《莽汉子栽倒记》女二胖

16、李夫人看戏，杨正离村

　　天一亮，日头还没完全出来，李夫人急吼吼地拉扯了李老头起身出门瞧热闹去。

　　出了院门，走在泥巴小径上，还未走远，就听见三三两两人群扛起锄头，女人们挎着箩筐拢着村边的猪笼菜，边干活边大声嚷嚷，顿时周遭所有人都哄笑一堂。

　　“哎，你听说没，村东头的江猎户昨晚偷人了。”

　　“咋的了，你还不信”

　　“昨夜里，我瞧的征征的，没错的，就是村里王大春家的亲戚口口声声堵在他家门口说的。”

　　“真的？！啥亲戚啊？”

　　“大春娘二婶子家的姑娘。”

　　“真的，哎呦去喂，没想到啊，江汉子恁老实的一个人。”

　　“可不是嘛，人不可貌相，刘寡妇今个儿天不亮就在村口嚷嚷呢。”

　　李夫人瞧见满脸横肉，讲起话来腮帮子一抖一抖的王婶子和旁边几个碎嘴的妇人，李夫人心火蹭蹭地上窜，冲上去就要理论一番。

　　李老头子急急抱住了夫人，李夫人张牙舞爪，伸拳踢腿，嚷嚷：“老头子，放开我，我要与她们这些长舌妇人理论理论。谁给她们的规矩！”

　　李老头子哪敢撒手，王婶子脸上肥肉抖动，拉扯了身边的张李氏叫道：“我们好几个，有本事你来啊。”

　　气的李夫人又是一记凤骨爪急急地往王婶子脸上挠去，李老头子抱着夫人死不撒手。这一记凤骨爪硬是在空中偏了方向，挠了李老头老脸五个五爪印，别提多好看了。

　　王婶子那个开心呦，就差摘了村头那颗篱笆花戴在自个儿头上，好好美一番。

　　李夫人见丈夫的老脸被自个儿弄破相了，也住了手，收了腿。顿时愁眉苦脸，一脸哭容，撒娇般反抱住了李老头子。

　　“老头子，我是不是闯祸了？”李夫人皱着眉头，揪紧了李老头的衣襟，呜呜哭诉。

　　李老头子捋了捋下巴的三根胡须，“夫人这下可知道闯祸了？”

　　李夫人“嗯”了一声，晃了晃李老头子老胳膊。忽的咬牙叫道：“大不了老娘收拾收拾回家去，谁愿意在这儿破山庄待着，竟生些闲气儿。”

　　李老头子听得夫人这话，慌了神，抱着夫人百般爱怜，手轻拍夫人背上，柔声安慰夫人，“莫慌，夫人。老夫有办法。”

　　李夫人听得丈夫的好言抚慰，擦了擦未干的眼泪，“真的？”

　　“真的，为夫还能骗你不成。”李老头子拍了胸脯，斩钉截铁。

　　去的江峰的小院，江峰正在后院打水，听得院门响动，李夫人在院外急急地喊：“苏姑娘，是我，夫人来了。”

　　苏楚就要前去开门，江峰紧了栓子收了桶，冷冷地道：“让他们在外面待会儿吧！”

　　苏楚眼露疑惑，询问江峰，“他们不是你亲戚家的老奴吗？现在也算是认你当半个主子了。”

　　江峰清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道：“种庄稼打猎的，哪有什么奴仆。你这几日不便出门。莫在村中露脸。”

　　说完，走出后院，来得小院，松了门栓。

　　山村早上的风是清凉的，李夫人在外面正冻得的瑟瑟发抖，担忧不已地频频望向李老头。

　　江峰开门，见得拧着一丝笑讨好般僵硬着脸的李夫人，眼角余光还瞥见李老头子的左脸颊似乎有些隆起的手指印，正仰着一张湛然之色的老脸，神情期盼地看着自己。

　　这回，江峰嘴角抽了一抽，李老头老眼瞧见江峰抽了抽嘴角，窒住了呼吸，老脸顿时扭曲的变了形。

　　“少主子，昨夜......”李老头试探地问道。

　　江峰暗沉的眼眸定定地落在李老头略微有些放光的老脸上，淡淡地道：“甚好，甚好！”

　　甚好二字，让李夫人的心头大石落了地儿，甚好就是水仙儿那事不是真的。苏楚昨夜......，李夫人细细思索。不是真的就太好了。

　　李老头听得有些迷迷瞪瞪，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峰浅笑的脸庞，浅笑之下，似乎有种冰冷的错觉。

　　江峰并不邀请二老进入小院，关了院门，留下院外面面相窥的二老。

　　“老头子，莫不是还生着气？”碰了一鼻子的李夫人眼神热切地询问李老头子。甚好二字可没听错！

　　李老头子老脸再起扭曲，哀叹一声：“夫人，此事从长再议。”

　　寒风袭来，李夫人忍不住拢了拢衣袍打了个喷嚏，阿嚏......皱着张哭脸，拉扯着李老头子的手，慢慢晃悠着离了江峰家。

　　苏楚正在灶房烧火做饭。清凉的山风吹过篱笆小院，江峰在后院提了两桶水，瞧见苏楚蹲在灶台前正在吃力地往灶台里添着柴火。焰火熏了苏楚的眼睛，熏得眼睛流出泪花。

　　江峰拾了木柴走过去，黝黑粗糙的大掌丢了柴火进去。苏楚抬头，灶台里跳动的红色火苗在江峰的眸子里跳动。江峰的眼睛就像呼呼燃烧的灶火，窜动着团团火苗。

　　暖意洋洋，暖了她的内心，驱散阴霾。

　　江峰添了柴，一语不发，默默走至院内晨练。

　　苏楚在大锅内倒了油，热了锅，又炒了姜，添了水，又放了大前天熬制的大骨油进去，切了豆腐，方方正正，丢进锅里，不一会儿滚得咕咕作响，苏楚将汤舀进小勺里，尝了尝，又撒了锅中少许盐，丢进去少许清晨拿井水泡好的粉丝，切了葱花撒了进去。

　　苏楚又撒了面粉在案板上，拿了面盘子，倒了二斤面，一些甘甜的井水，打了院里母鸡产的鸡蛋进去。双臂展开揉和起了面。

　　想起母鸡产蛋后，江峰和自己追在公鸡后面跑的场景，苏楚忍不住心里乐开了花，轻声噗哧笑出声来。

　　笼里的母鸡下了蛋，苏楚早上收鸡蛋时，别提有多开心，又担心母鸡尖尖的利嘴啄伤了自己，一直不敢伸手去拿。

　　几次试探，苏楚拿了小棍赶离了母鸡，正欲拿蛋时，那只雄赳赳气昂昂地大白公鸡飞奔过来。

　　江峰拉离了苏楚，鸡蛋却被那只高傲的公鸡踩碎了。

　　苏楚心中那个气，今早，苏楚早就摸了笼里的老母鸡屁股里有鸡蛋，就等着呢，经过几次笼中偷袭取蛋，苏楚的胆子大了许多，也不怕啄了，拎起母鸡两只扑腾腾的翅膀提溜起来，母鸡一挪窝，一窝着身子，苏楚就知道母鸡要下蛋，母鸡一下蛋，趁热乎，苏楚的贼爪子就伸了进去，惊得母鸡一声长鸣，公鸡百米速度俯冲过来，苏楚手慌忙撤回，惊了鸡蛋咕噜噜滚出了笼子，还好蛋没破，可苏楚还没来得及合起鸡笼，公鸡就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朝苏楚面门飞扑而来，苏楚忙拿衣袖护住了脸，大声惊呼，“我的蛋！”

　　鸡蛋咕咕噜噜在院内滚，公鸡在院内折腾，江峰起身就见的这一幕，这丫头还大声地喊着“蛋,蛋，我的蛋。”

　　江峰脸抽了一下，这女子好不知礼数，抬腿欲将脚下的蛋拾起，止住苏楚的嚷嚷。

　　公鸡扑扑楞楞迎面而来，甩给他一脸鸡毛，带着些许不屑，脚下的蛋又不知滚向何处，那女人惊叫声又起，“我的蛋！”

　　公鸡扬起头颅，高傲万分。

　　江峰抬腿去追公鸡，抓住必定碎尸万段。

　　顿时院内　　鸡毛飞了一地。

　　江峰在院内打了拳。吐纳气海，收息入定，闻了院中清风带来的饭香，江峰收了拳法。

　　“砰砰”拍门声响起，江峰皱了眉头，莫不是昨夜那女人又寻了什么人过来。

　　开了门，就见的院门外一脸焦苦的杨正，杨正满脸的落腮胡须形同枯草，形色枯槁，身上的青色短衫也有几丝口子破洞，杨正落寞地说道：“江大哥，是我和阿春害了苏姑娘，前不久，阿春爹生病，阿春娘迫于无奈，要卖了阿春，是苏姑娘拿了钗子给了阿春，阿春娘一摸这钗子是金的，就跪地要谢了苏姑娘，说是要拿给镇上当铺当了给阿春爹治病，可谁知阿春娘老眼昏花，便叫上了娘家婶子家的姑娘一同去，去了镇上就被阿春娘娘家那个姑娘给生生地骗走了钗子。”

　　杨正枯黄的脸泛着落寞，紧了紧发干的嘴唇，又继续道：“阿春娘还被诬陷偷了周员外家的钗子，被投了监，阿春被那个姑娘，还骗去......”杨正顿了顿，叹息一声“就是要阿春骗了苏姑娘在她出嫁的时候来家里走一遭，就把阿春娘放了。”

　　江峰微微敛目，沉了声音道：“那女人是叫水仙吧。”

　　杨正点了点头，怅然叹息，幽幽的轻叹出一口气，“说起来也算是阿春的表姑呢，竟然连阿春都不放过。”

　　江峰大手打了院门的木枝，说道： “你来不止要与我说这事吧。”

　　“嗯，西北蛮夷正在作乱，听说那个新统领王将军正在招募新兵，镇上正在招募农兵，我已报了名。”杨正喃喃说道：“至于阿春，唉！”

　　江峰心中明白杨正是要给自己一个交待，阿春毕竟起过害苏楚的心思，杨正安顿了阿春，去了西北，也算是让此事有个了结。

　　苏楚听得江峰和杨正在院门口聊了一会儿，便有些好奇，江峰进了灶房，苏楚眨巴着楚楚动人的声音，细糯道：“杨正怎么没带阿春过来”

　　江峰沉默了片刻,便道：“人各有命，他们离了村子谋生路去了。”

　　苏楚想了想，周员外的傻儿子丢了老婆，回过头来肯定要找阿春的麻烦的。又一想，不对，可阿春的爹和娘还有弟弟妹妹都在村子里呢。

　　苏楚抬了头仰起脸看着他，眼带疑惑问江峰：“阿春的爹和娘还有她的弟弟妹妹呢”

　　江峰沉吟：“那日成亲，周员外家出了乱子，阿春的爹娘兄妹在周府早趁乱逃走了。”至于怎么出的乱子，江峰自然不愿多说。

　　说罢抬手抚乱了她的头发，捏了把苏楚羞涩晕红的面颊，咬牙道：“外人的事，关心这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