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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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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楚在屋里听到李夫人那一声主子,顿时惊讶万分,睁大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些惊讶和困惑望向江峰。主子么,原来这汉子的身份真的不简单。可是他为什么会安居在一个小山村里呢。
江峰的眉结凝重的打了起来,额头冒出汗珠,还带着些许热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朝向地上的李老头冷冽地道:“李术,谁的主意?”
伴随着那阴冷的声音,周遭散发着毛骨悚然的气息。
匍匐在地上的李老头又打了一个寒噤,哆哆嗦嗦回道:“主......”,话没讲完,被江峰眸子里骇人的目光逼了回去。
李夫人轻咳一声,拿眼神示意这个没出息的老伴一眼,浅笑嫣嫣地朝向苏楚方向,道:“姑娘,其实也没什么的,前阵子不是打仗比较乱,我和老头子逃命到这里,是江壮士对村里里正好说歹说收留了我们,我们曾是大府里的奴仆,这喊主子喊惯了的,碰见个救命恩人,我们也就这么喊了。”
李夫人讲完,就觉得自己的右眼角似乎在突突地跳。拿眼角余光打量下苏楚,这个傻丫头,是信还是不信呢。
苏楚听完,眼神更加迷惑了。一个普通的山里狩猎为生的汉子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在恶仆中救得了自己,李老头和李夫人唤他为主子,主子可是西京有头有脸的人家对少年的一般称呼,地位不高的人家不敢这么乱叫的,从小伺候的贴身管家和嬷嬷之类的人才有资格称呼少爷为主子。在晋王府里,晋王身边的乳娘和王公公从小跟在晋王身边,才这么唤晋王,其他小奴仆,丫鬟,主事什么的都是毕恭毕敬地唤晋王为王爷的。从小伺候惯了的人才喊的,江峰只是二老的救命恩人,大府里的奴仆不可能这么不懂规矩,胡乱喊救命恩人为主子的。
还有那日那句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这是高门子弟才会吟诗作对戏耍女子时最常用的诗句。普通小农家庭哪里会学这些,铜板子都恨不得掰成两个儿花。会识字就不错了,才不会学这些呢。
江峰瞥向苏楚,见小姑娘白皙的脸颊,面色更加凝重,正拿着两眼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一丝质疑和迷惑斜睨他。
他的面色顿时冷若冰霜,眉目微敛,掩去眸里的红光,慢条斯理的走到李老头面前,声音暗哑道:“都加了什么东西?”
一听江峰这话,李老头吓得更是厉害,浑身颤栗,抖着声音道:“也没什么的,鹿茸炒熟后混的甲鱼粉外加一些子参汤。”
李夫人右眼角跳的更加厉害了。
李夫人拍了拍自个儿的衣裾,从李老头老腰上起身,带着一丝狡黠的笑,道:“得了,我这个没出息的老头子什么都招了,我呀,就不凑热闹了。”
说完,揪着颤巍巍的李老头从地上爬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满目赤红的江峰。
李老头被揪的啷当一下,没站稳,仰着张老脸,对江峰说道:“老夫这里还有些针灸...”
李夫人斜瞪了一眼,把李老头的话堵了回去,呼哧呼哧,伉呛伉呛,气呼呼地揪着李老头回家去了。
屋里只余下脸色黝黑转红的江峰和一脸迷惑的苏楚。
江峰漆黑的眼眸暗了暗,叱哑了嗓子,对愣怔的苏楚说道:“两个疯子,不用理会,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莫跟上来。”
苏楚小脑袋点了点。江峰大跨步急急地出了门。
江峰脸色铁青,粗黑的脸颊上一片酡红,脱了上衣内衫,露出精壮的腰身,肌肉匀称,跳进了溪水,丝丝凉意渗入心扉。冲刷着体内的燥热。
对岸,水仙儿正约了周员外来此处,这里树高叶厚,草叶茂盛,又是林中深处,离村里麦田很远,村民们浇水种地都不会选此处,会去比较近的村口小溪那里取水,此处很少人来,甚是隐蔽,又是夜晚,村里人都歇息了。
今日约了周员外,事成之后,周员外答应自个儿必定会给自己三十两的报酬,想到此处,水仙忍不住啊呸了一声,三十两,枉老娘跟了他那么久,就只给了三十两,打发要饭吃的呢,那个村头的王媒婆赚的都比她多,这都从天擦黑等到天抹黑,天都快睁眼瞎了的时候,黑布隆冬的,周员外还不来,水仙儿心头就像堵了石头,脚上的绣履踢了踢路边的碎石,莫不是周员外黑了自己的三十两吧,这个肥头大耳的死胖子,敢黑老娘的钱,老娘这就找他去。
水仙儿走至林中阔约处,隐约听到有水声,在朦胧的月光处,就见一人影在溪中晃动。水仙儿眯了眼眸,走近一些。就瞧的是一肌肉横陈的汉子立在溪流中冲刷着自己。
水仙儿定睛一瞧,那不正是江峰。
水仙儿的心头一阵欢呼雀跃,瞧的江峰后背的肌肉在月光下曲线跌宕起伏,她大叫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江峰心头难受的直冒火,神情变得焦躁,想起今日与苏楚讲的那个山魅的故事,故人有诗云:“女巫浇酒云满空,玉炉炭火香咚咚。海神山鬼来座中,纸钱窸窣鸣旋风。相思木贴金舞鸾,攒蛾一啑重一弹。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
忆起今日对苏楚讲的话,唯独漏了一点,这山魅迷惑神志,山中精灵,大不了图的是一条人命,可这世间精灵,图的可是那要命的事。
忽的一声尖叫,身后被一软骨抱住。
水仙儿失声兴奋:“我的,你是我的了,你污了我的清白,明日就去我家提亲,你不去,我让村里里正赶你出村,县里的府衙是我家的亲戚,小心他治你的罪!”
江峰今日或多烦忧,竟毫无察觉被这女子钻了空子。
江峰一愣,失声笑道:“想杀我的人何止千百,哪里用你来提醒我?!”说完,甩了臂膀,将水仙儿从身后甩了出去。
水仙儿跌落至溪中。溅落一身,湿了发髻,狼狈不堪,忿忿不已,大声嚷嚷:“来人呐,有人杀人啦!”
尖细的声音划破安屯村的上空,惊扰了村中人的安宁。
江峰闻耳未闻,步履健稳地离开。
李夫人正在家中与李老头盘算,野狼吃羊,猫吃老鼠,哪有到嘴的肥肉不吃的道理,正兴奋地连夸李老头几个好字。
李夫人说个好字,李老头的脸就白了一分,嘴角抽一下。
忽听得自家小院外似乎有些嘈杂,安屯村很小,二十多户人家。发生点屁事,都能全村上下老老少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夫人忙拉了一脸焉了吧唧跟霜打了了茄子似的,闷闷不乐的李老头出门看热闹。
“哎,老头子,你说今日会是哪家的鸡丢了,村里的刘寡妇可是出名的大嗓门,保准不出明日,这事儿嚷嚷地全村都知道。”李夫人兴奋地讲道。
就听得村中院门一个接一个敞开,村民吵吵囔囔,举了明暗明灭的火把,熙熙攘攘往村子南边去了。
今日之事,耗费李夫人许多心神,李夫人歇了出门心思,燃起了八卦的心思,心想明日必定是大事,村里还没有啥事儿是发生在村子外头的呢。
刘寡妇肯定跟着去,明日刘寡妇的大嗓门必定是满城风雨,有滋有味。全村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连当事人放的啥屁儿,香不香,响不响,都会在刘寡妇的嘴中,绘声绘色,有声有调儿的,算了,本夫人今个儿乏了,歇着,明日看谁家又出了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