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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纪 ...

  •   喝停陷空岛的队伍,闵秀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攥着那绢布,皱着柳叶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真的尿了?”卢方拉住缰绳,看着媳妇难看的脸色以为是孩子真尿了。
      “不是,”闵秀秀立刻抬头,对上卢方还有两位小叔子的视线,神色甚是凝重,“你们看他这里头裹得是什么东西。”
      攥着黄色绢布的手往前一递,耀眼炫丽的金色布匹柔软轻薄,在阳光下映出一道道暗绣的浮云,金丝银线汇成的花纹更是华贵,无论是料子还是绣工,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可以比拟。
      “黄绫绢?!”
      常年跑生意的卢方一眼认出这是皇家贵族专用的供绫,能出现在这个小娃娃上……这个孩子不一般啊。
      闵秀秀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笑呵呵的小婴孩,不知祸患险恶的样子让人又怜又爱:“原来你不是普通的孩子啊。”闵秀秀又轻叹,“这会儿我们管事可管出个烫手山芋来了。”
      没想到这次给人家找茬结果他们又摊上大事了。
      似乎是感应到她在跟自己说话,小太子仰头朝着闵秀秀大大的笑着,伸手抓住自己的小被子,蹬了蹬小腿。
      如此憨态可掬的模样众人尽收眼底,怎么说,焦虑也有欢喜也有,总之矛盾啊矛盾。
      惊的一下子跳下车辕,成天挂着笑的韩彰也面露难色,急呼呼的在大哥大嫂面前转来转去,还嘟囔道:“黄绫绢是王孙贵胄用的,难道……他真的是王孙公子!”
      而骑在马上在旁边一边绕着转圈一边思考某些问题的白玉堂见哥哥们和大嫂察觉出孩子来历不同,本想告诉他们这小孩是太子,可是二哥对大哥说的话,让他暂时消了这心思。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满门抄斩的钦命要犯,那我们岂不是要受到诛连?”
      后悔摊上麻烦事的韩彰音调猛的拔高数分:“大哥,我们还是趁早别管这件事了吧!”
      这话听进白五爷的耳朵里真心很不舒服,他们是豪气干云的五义又不是怕事胆小的老鼠,二哥这说的,真的是有点见死不救。
      “二哥,如果这件事你不管,这孩子只有死路一条。”白玉堂扭头看着韩彰,脸上没了笑模样,那意思活脱脱的就是这事你不管你就是罪人。
      “可是他死总比我们死好吧?这些王孙贵族从来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有好处都是他们的,如今他们犯了错,我们犯得着为他拼死拼活的嘛!”
      韩彰一脸不情愿,对这种皇室贵族子弟他是真嫌恶心。
      韩彰行伍出身,当年在那里头可是看见过不少权贵的走狗仗着自己是那家贵族子弟里的人就欺负其他的士兵,就连一个小头目还会因为巴结上了一个百夫长或是参军而在小队伍里耀武扬威,看不起他们这些平民。
      那时候的韩彰也不过十五六,正是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信念高涨才让他去了军队,见了那些不平之事帮人家讨公道,可是被当成刺头给人家找借口使绊子,有事没事就欺负他们这些硬骨头。
      到时候发奉银了,也因为军饷克扣,到手的也就不到几两,后来更是有一个皇亲贵族来里面参观,后来拿人当箭靶子,韩彰和好几个小青年实在气不过上去阻止,却被打了个半死,韩彰最惨,其他人也都看不过去他这样被折磨,趁着他还有口气,被同僚悄悄送出来时,正巧遇上了带着发小白锦堂,一起到周围淘换古董的卢方二人,后来三人结拜了弟兄闯荡江湖。
      又有缘结识了其他两位弟兄,再到白锦堂逝去,从小看着长大的白玉堂成为他们的五弟,可在这些事过后,韩彰仍对这些人厌恶到极点,他一点都不想跟权贵什么的扯上半毛钱关系。
      二哥语气这么强硬,又说的这么有道理,白玉堂不由调换了坐姿,以气势压人,转着手上的剑,俯视他,眼光如炬,正正经经的道:“但这小孩子是无辜的,他那么小能有多大的罪过。”
      将剑抵在腰间,目光,一如既往地强硬固执。
      韩彰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反驳,可是五弟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他往日跟着老四老五混多了,转念一想,他五弟说的不错,也便没说什么丧气话,只是揶揄道:“老五啊,这句话……”
      韩彰表情一变,嬉笑一声,突然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脚踝猛的一扯,拉他下马:“好像是展昭说的吧!”
      被突然弄下马来的白玉堂心情瞬间不爽,又被他调侃,两两相叠更是把之前的调笑加在一起要算总账,可刚要拔剑而出与他战上个三百回合,韩彰又伸手拦住他。
      侃到:“哎,别发火啊,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哪位姑娘的,你会这么说话吗。”
      ……这跟阿敏又有什么关系?真是笑嘻嘻的都没个正经,怪不得关键时刻老掉链子。
      白玉堂背过身,对于这种强制凑cp他烦得很,可劲一推宝剑,画影的剑挡撞上剑鞘发出顿声。“你别把我跟她扯在一起。”已经是趋于冷冰块模式的白玉堂不介意再来个暴风雪加冰雹。
      白玉堂你双标了。初一在内心的小本本里记下,为了以后的饭票,他不打算说。
      “哎!你们吵够了吧,别为了一个孩子伤了兄弟的和气。”在旁边看着因为一句话就能瞬间吵在一起的二弟和五弟,心情非常复杂。
      啊啊,他家的弟弟怎么都这么神奇阿,明明是兄弟可是有事没事闹内讧,可还能一瞬间就和好如初,还能因为一句话不合就干一架,不等打完就又和好了,真的是好神奇的哦。
      自己在那吐槽,卢方却知,这就是兄弟。
      难同当,福齐享,酒共饮,命……
      真是……老想起你呀,白锦堂。
      卢方暗自笑笑。
      “他们为你快吵翻天了,你倒笑的开心啊。”闵秀秀怜爱的刮了下太子的小鼻子,孩子在怀里笑的不知世事,可是这一笑,却来的正好。
      兄弟几个围在太子的旁边,韩彰看着他,小声叹了口气,看了眼旁边的白玉堂,这孩子咱保了!
      白玉堂也会意看向他,早这么决定不就行了吗。
      两人互瞪着笑了笑。
      气氛好转,可是“涂善,士兵十人,距离您约一百米,已察觉到杀气,危险警示”的提示突然冒出来。
      白玉堂皱眉扭头,慢慢提剑抗在肩上,远离马车,划出大嫂他们的安全线来。
      眼睛盯着前面,白玉堂神色莫测的笑了,眼里冒出一点兴奋的精光:“大哥,涂善他们追来了,怎么决定。”
      飞扬的土灰和黑色的披风越来越近,白玉堂已经很想扁这个坏家伙一顿了。
      “老二你说呢。”卢方神色高深的看了眼韩彰,不过眼里头那点信任一览无余。
      “嘿,我倒是想交给他呢,就怕老五不愿意啊。”韩彰说笑,可那炯炯有神的黑目里满是认真和不让半步的侠气。
      “你们说了算,我,没意见。”握紧画影,白玉堂微微眯眼,准备随时出鞘。
      “好!”韩彰一笑,抱过孩子,一个跟头翻到半空,又稳稳落在白玉堂前面,特霸气的一个旋身,立起太子扎下稳盘,这等耀眼的姿势,看的涂善一个勒马,心情更是不悦到极点。
      “把孩子交出来。”
      涂善狠厉的表情配合着阴森森的鹰眼,真是狰狞。
      像是没看到涂善那黑漆漆的脸色一样,韩彰抱着孩子笑咪咪的逗弄了一下,抬头白他一眼:“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我怎么舍得交给你呢!大嫂接着!”
      把孩子交给涂善?
      呵,作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麻溜儿的一个后空翻把孩子扔还给闵秀秀,闵秀秀跳起来接住,一声令下,陷空岛的随行护着大奶奶赶马就跑,韩彰手里摸着火药,卢方也举着大刀来前,白玉堂亦抽出画影,三个兄弟拦住涂善的去路。
      “找死!”
      从马背跃起,涂善持着□□,奔着后面那车就去,可那三个大侠会是摆设?
      卢方一跃,一刀砍向涂善的狗头,涂善堪堪避过,黑色的披风被划去一大截,涂善大怒正要还击,这时从左边“刷!”斜刺过来一剑直奔咽喉而去,转头拧身往后一仰,不查间,白玉堂又飞来一脚,踹的涂善狼狈的差点摔在地上,可半当里又提起一口气来,挥刀乱砍一阵,竟趁乱飞过重围,重新跳上马背一声口哨,带人继续追缉。
      这时韩彰摸出几颗火磷弹,“嗖嗖”几下,扔出去和炸开的瞬间飞爆的尘土和可笑的人仰马翻,大大阻碍了涂善的行进,白玉堂三人同样追赶而上,一边使绊子一边下死手。
      涂善知道不解决这几只死老鼠就是这些老鼠杀了自己,横刀立马,转身跟他们打起来,钻天鼠轻功最好,刀剑功夫一般,是五鼠的大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涂善第一个砍的人就是卢方。
      “砰!”
      □□刀刃火花四溅,力气之重竟是让卢方挣脱手中大刀,森冷杀气和即将劈下来的刀刃就要剁下卢方的右手,这时,白玉堂用剑回挡,手腕一转剑柄以四两拨千斤之巧挑开涂善,白玉堂纵身回旋,代替卢方跟涂善过招,白玉堂剑法凌厉又带着狠毒,可说是招招致人要害,却不致人死亡,但是中上一招就能疼的要死,此等刁钻路数,涂善提起十二分精神,可也只能堪堪抵挡一二。
      就见他忽然一个不留神,被白玉堂划掉一块披风,衣裳绽开一个口子,皮肤更是磨破了一块皮去。
      涂善眉头一皱,知道自己在白玉堂这里套不着便宜,于是一甩披风用手以为杆,似是赶旗一样,裹着披风把手连连旋转,扰乱人的视线,脱敌而去又来追赶闵秀秀。
      白玉堂一剑碎了这袍子,冷冷一笑,未等施招,身后早就等不及的韩彰掏出几把火磷弹,朝涂善那里投掷过去炸的人仰马翻黄沙漫天,虽然杀了不少狗腿子,可是涂善躲过去了,策马狂奔,连拽了马就要赶的卢方也被挡住尘嚣之外。
      果然,韩彰很容易在正事上掉链子么……
      就见涂善已经追赶上大嫂他们,白玉堂顾不得吐槽韩彰,提气运起轻功就赶过去,那边,涂善剩下的三个手下已经跟他们的几个随从打了几个来回,涂善刚要去夺太子,却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铁锤分开精力,涂善挡过一击,反手一掌打的从山里冒出来的徐庆一个踉跄,栽在地上。
      涂善回头冷笑,接着又去抢闵秀秀手中的太子,招招阴狠灌满内力,哪管的闵秀秀是位身怀六甲的妇人,那样子,竟是要连同闵秀秀一同打死!
      可那闵秀秀又岂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单纯妇人,堂堂的神医女侠没点功夫傍身怎么行走江湖!
      接着跟涂善来回过招,闵秀秀美眸一转,忽然见一旁的水岸有一抹黑色一闪而过,当即心念一动,侧身甩开涂善的鹰爪,把太子抛向河里。
      抓了个空,涂善扭头看向闵秀秀抛掷太子的地方,正要飞身去接,水面上忽然翻涌出三尺来高的水花溅了涂善一脸,这太子竟然落入了一个穿着黑色水考的人手里。
      忽而,那人机灵古怪的眼珠子打眼一看涂善,小胡子一翘,接着就横腿一扫水面激起千层水雾,趁着这空档,一下子飞到闵秀秀身侧,护在她身前。
      “大嫂,有四弟在这里!”
      水考湿淋淋的滴着水,小胡子一翘一翘的,长相也是油滑精明,此人竟是陷空岛五鼠中的翻江鼠蒋平。
      闵秀秀到不嫌弃蒋平的一身水,抬手就拍他的肩膀,欢喜的直上眉梢:“就属你来的是时候!”
      话音刚落,一抹白从天而降还翻了个跟斗才落地:“大嫂!五弟我来的也不晚!”
      如此潇洒的姿势自是锦毛鼠白玉堂。
      “俺也是!”夹着锤子从旁边过来的穿山鼠徐庆后头还跟着钻天鼠卢方和彻地鼠韩彰。
      陷空岛五鼠聚齐,涂善顾不得人多势众的道理,他心气本来就不高,这几只老鼠三番四次的坏他的好事他怎么着也得挫他们一下。
      “哼!不过是五只老鼠,还敢与本将军对垒!”
      涂善狰狞起脸,瞬间跟五只老鼠缠斗在一起。
      他刚架刀要砍蒋平,卢方就冲他的面门猛劈一刀,徐庆又一锤子锤他的后背,涂善飞脚去踹韩彰,蒋平跟白玉堂一起前后拍他一掌,他转身去砍白玉堂就被四只老鼠一人一脚给踹出去,一口老血喷溅在一尺外。
      那几个还说什么五鼠同心其利断金,明明就是看不得小的被欺负跟他玩群殴!
      涂善捂着胸口,眼神恨不得活剐了他们。
      卢方闵秀秀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站成一排,卢方豪爽一笑:“涂善,你那三个跟班已经被我们摆平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哈哈哈!”
      此等嘲笑,涂善自诩清高受不的羞辱的放下一句狠话再次逃了。
      看着涂善狼狈而逃,白玉堂冷哼,此人虽心术不正,但坚持之心也有,他们的归程虽然不会再添麻烦,但是他们手里还有太子,一旦他们懈怠或轻敌就定然会对陷空岛不利,他们要早做防范才是。
      “大哥大嫂,我们现在赶紧回陷空岛,之后戒备庄内,我猜涂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玉堂扭头对着还在围着大嫂逗孩子的哥哥们提醒。
      闻此,几人也收了玩心,徐庆蒋平这两个凑在一起就跟韩彰和白玉堂凑一块挺能闹腾的也正正经经的专心赶路。
      而,就在五鼠战涂善的这段时间,展昭和阿敏已经赶回开封府,向包大人禀告冤情。
      “包大人,这位是敏姑娘,兰妃的妹妹”带着敏姑娘走到侧厅的展昭对包拯一拱手,神情严肃,“大人,太子就是她救出宫的。”
      此话一出,包拯面色如旧,公孙策稍有惊诧但多是赞许,四大校尉更是不可思议和佩服。
      “阿敏叩见包大人!”阿敏见到这位青天大老爷,“扑通”一声跪下,满腹委屈涌上喉头,刺激的声带嘶哑。
      “敏姑娘免礼。”包拯声音暗有无奈,展昭顺势扶起阿敏,看向包大人。
      阿敏双手紧握,美眸含泪,嘶哑着嗓子:“包大人,我姐姐兰妃平白无故受到冤枉,被迫惨死,太子千岁也蒙受不白亡命在外,请包大人明镜高悬查明事实的真相!”
      “包大人请你还我姐姐清白迎接太子回朝,以保宋室的江山,以慰我姐姐在天之灵,包大人!敏儿泣血顿首,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又是跪在包拯面前,将头磕在地上,眼里的泪滴进木板,湿了一片一片的小花。
      “敏姑娘不必如此,快请起来!”包拯连忙去扶,此女有如此勇气也是不易,太子之冤关乎大宋皇室血脉,他包拯必然要管!
      扶起敏姑娘,包拯又问展昭:“展护卫,如今太子呢?”
      展昭只带了阿敏回来,孩子应该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展昭颔首,道:“回大人,现在太子在五鼠手中。”
      “五鼠?可是陷空岛的五位?”公孙策记起昨日展昭向他报备他去会仙楼找白玉堂的事,莫不是他们碰巧一起碰上了。
      “是,先生。”展昭非常坦白到。
      “展护卫,五鼠与你有嫌隙,太子的安危……”
      从侧帘那里出来的葛青慢慢走过来,他整个人在一天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精神甚至颓废,双目却是强撑着的坚持,不容忽视。
      “葛大哥……”阿敏激动的捂着嘴,不知道在这句话后面再说什么。
      “阿敏……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兰儿……”
      葛青挑了挑嘴角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不怪你……阿敏和姐姐不怪你……”眼泪掉下来红肿的眼眶甚至都感不到眼泪沾染的疼痛。
      能活着就好,姐姐不愿意你死的,活着就好,就好……
      展昭看着葛青如此,忽然想起那时失了白玉堂的时候自己低迷的那几日。
      不忍的扶了他一把,离他最近的张龙搬了搬椅子,扶他坐下。
      “五义是侠义之士,虽然曾与展护卫有所不和,但也是一时误会,但现在太子在他们手中自是比在开封府安全。”公孙策出言解围,温温和和慢慢道来。
      “涂善与展护卫应该打过照面了吧。”公孙策看向展昭。
      展昭点头,顺便将昨晚之事略做说明。
      “好,那么,太子若是在我们这里,涂善带着圣旨,我们就算再说不知太子行踪,可是被查出来也是要把太子交上去,太子与开封府,危矣。”公孙先生一顿微微一笑,道,“反之,江湖之大,也没有陷空岛明确藏匿太子的证据,涂善鞭长莫及,倒可以保住太子性命。”
      “于现在,我们所做的要事便是分析此案,找出污蔑兰妃和太子的证据。”
      包拯目光炯炯有神,同公孙策一笑,双声重叠,点出之重。
      ——《【鼠猫】偶相逢》真命天子单元.第十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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