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游历 夜已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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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朗月疏星悬于夜空之上，月朗风清，星空甚明，遥望便可见北斗七星，闪烁璀璨，月华如水，温柔而又皎洁地映了人面。
侯府中，烛火尚明，户部尚书萨图和长安侯伏振相对而坐，伏振正为杯盏添茶，茶尚温，可品茶香萦于唇齿间。
“萨兄深夜前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侯爷，此番我来，乃是有个不情之请。”
“萨兄请讲。”
伏振心里明白萨图曾帮了他多少忙，包括他在边关之时的一些粮草兵器调度，也是这位萨大人去与兵部周旋，又暗中给予了他许多便利。宫里头的那位贵妃娘娘是他的亲妹妹，也是五殿下的生母，故而平时对伏子安也多加照顾。二人在朝堂之上政见想来相合，这一来二去的，倒是亲密无间起来。
“前几日我户部核查各地茶引，觉得江南那处的茶账有些不对，我派人往江南那处走了一遭，而拿回来的账本却是滴水不漏，一些问题也没有。”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和侯爷说的一样，我上了折子请求陛下允许我全面盘查江南的茶引情况，但那折子并未上到陛下那处，陛下对这事，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折子没到陛下那儿？莫非……御史台。”
“是，侯爷说的不错。所以此番我来，乃是求侯爷一件事，我闻小少爷正在江南游历，便想求一求侯爷能否让小少爷暗中查探一下此事，我心中也好有个数，也能派人去好好查上一查了。”
伏振久久未语，他明白萨图的意思，江南于这临安乃是天高皇帝远，就算要插手管也得有陛下的旨意，如果暗中查探若让小人抓了把柄，局面只会对萨图不利，而如果伏子安能查出一些什么究竟也能给萨图一个方便，有了证据，一切都好说。
罢了，日后子安总要经历这些事的。
他似陷入了沉思，萨图瞧他这般模样也不催，执了茶盏品茗，乃是雨前龙井，新摘的好茶。
“伏卿啊，朕思索着子安这年岁也一年年长起来了，等他再大一些，不若去考那科举，再入朝堂为官，也好替朕分忧啊。”
“皇上折煞小儿了，他如今年岁还没到那份上，再说那才智自是不及几位殿下，何谈分忧呢。”
“伏卿这可就谦逊了，子安自幼在这宫里头陪歧儿读书，他的文采朕知道，先生也没少在朕这儿夸。”
“陛下谬赞。”
“朕知道，你希望他随着你去边关去战场，可是朕觉得，他这般的人，不一定非要去战场。”
“是，臣明白。”
那日里伏振进宫，元安皇帝特意留了他下来，那几句话说的看似无心，伏振心里却着实如明镜一般，皇帝不愿意伏子安再去做个武将，且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或许是为了私心，也或许是为了留他伏家一条血脉，也可能是为了压制他伏氏一门的军功，但这问话他不过是照常理答了，中规中矩，旁人自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一君一臣，心照不宣，各怀心思罢了。
“萨兄，我会修书一封派人送去给子安，让他暗中留意一些，他年纪也不小了，许多事，他也该要学会了。”
“那就，多谢侯爷了。”
长江以南，山清水秀，花须柳眼，戏蝶游蜂，皆是游春意。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客栈内确实难得的宾客满座，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客栈中的桃花酿乃是这小镇水乡一绝，多少人争破了头，也不过是为了一盏佳酿罢了。
“请问小二，可还有空位？”
“二位客官可真巧，最后一个空桌了，快请，要用些什么？”
“一盏桃花酿，再加两个你这儿招牌的小菜便好，有劳。”
转眼间，伏子安和穆云休已经出来游历尽一年了，这一年来二人倒也未回临安，伏振在军中，伏子安倒也不回去，在外头这一年，功夫倒也没落下，瞧了不少山河万里，才更知什么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师兄，你瞧那个人，最里头那桌的。”
“嗯，怎么了？”
“我爹的人，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了。”
“怎么，侯爷还是放不下你啊，这都一年了，还派人来跟着。”
“我也不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一时间，也不知有何不妥。”
“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来，喝酒，你不是一直说想喝一喝这桃花酿吗？”
“希望是我多想了。”
小二正巧上了酒来，穆云休斟了两盏酒，伏子安也不客气，举杯便饮，少年正着了一声白衣，白玉簪卷了半缕发，剩下的便随意披散着，颇有几分江湖人的豪气，却又不惹尘埃，像是个谪仙人。
酒足饭饱，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而方才伏子安说的那人也悄悄跟了来，二人不过对视一眼，穆云休知了伏子安心思，二人剑走偏锋往一处胡同走去，那地方僻静，正是在一转角，那府兵刚走进就被两个人堵上，一时间吓了一跳。
“小……小少爷。”
“怎么了，我爹又有什么指示？”
伏子安也总有些心烦，虽说他爹那日里同意了他出来游历，可总是派人跟着他，非得要报个平安才行，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觉得有人跟着心烦而已。
“这是侯爷给您的信，说一定要您亲自看。”
“知道了，别再跟着我了。”
“还有，侯爷说年关他会回临安，希望小少爷一定回府过年。”
伏子安接过信的手略微顿了顿，他接了那信，表面上是不动声色地把信收在怀里，不过心里头，倒还真有些归心似箭了。
“替我和爹说，我一定回来。”
说罢穆云休就带着伏子安走了，这两个人的轻功都不错，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府兵欲哭无泪，还好任务已经完成了，小少爷找到了，信也带到了，至少能回去回话。
二人寻了个客栈落脚，虽说盘缠尚且足够，却也不能过于浪费，所以二人能省就省，虽然伏子安自幼在侯府长大，但也不算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吃一些苦总是能够的。不过就在回客栈的时候，那街上有些骚乱，伏子安到底年少好奇心还重一些，不由得往那处走了几步想看个热闹，穆云休拉不住他，心里倒也觉得总有些事要发生，便随他去了。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快快快，快去报官，这都头破血流了！”
嘈杂声不绝于耳，有旁观者急切的声音，也有那正在争斗的人喋喋不休的骂声，穆云休拉着伏子安站在靠后的位子看着这两人打斗，可都是些狠角色，伏子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出……出人命了！”
血色残光，寒人心，伤人面。
那人群一下哗然起来，伏子安往前走几步才发现其中一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一把刀插在他的胸口，刃入胸中太深了，这大抵是把短刀，如今只有刀柄在外头了。而另一人自也是浑身颤抖不住地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又看着那把致命的短刀，似乎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
光天化日，杀人偿命，可怜妻儿老母。
官府的人很快来了，那官衙将那人控制住，从那问话中他知道那失手伤人的人叫秦默德，而另一人与他有些商业上的往来，这般大打出手，乃是这利润分不明白，这秦默德又想独吞这蛋糕，另一人自然不乐意，口角之争还是小事，这伤人命可就是大事了。
“说，你是干什么的，这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官爷啊，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就做些普通的营生养家糊口，是他欺人太甚了，竟要收我的血汗钱做保护费，我这一气之下就和他打起来了，也是他先拔的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胡说，官爷，他可是卖茶叶的，我上回亲眼看到他给一位老爷送了许多的茶叶！”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何时见到我卖茶叶了。”
“废话别多说，走，去官府里再说吧。”
那衙门的人走了，人群也散了，伏子安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回头去看他师兄，见他师兄也是同样疑惑的神色，他忽然摸到了怀里这封信，暗想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心里总是不安。
“师兄，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走吧，先回客栈再说。”
客栈中，伏子安细细看完了那封信，伏振把信写的很简单，却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伏子安越看这眉头就越拧，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半天都不发一语，直到穆云休倒了杯茶拍了一拍他，伏子安才回过神。
“怎么了子安，侯爷在信里说什么了？”
“爹说让我留意一下江南这里的茶叶生意，他说户部尚书前阵盘查全国茶引，这江南的茶叶数量有些不对，且亏空的不少，他怀疑是有些茶叶被人私自买卖谋取巨额利润，不排除买卖至外国的可能。而当尚书大人要向朝廷上书请求全面盘查江南茶叶的时候却被御史台多方阻拦，爹和尚书大人怀疑这其中可能有不少猫腻，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无法明目张胆的过来，便让我看一下这处的情况。”
穆云休听完也将那眉头皱在了一起，他轻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子上敲打着，他看向伏子安却没有说话，等着他说后文。
“所以，师兄，我怀疑方才我们方才看到的不是普通的口角，在这江南水乡茶叶生产之地做个茶叶小贩也是寻常的事儿，为何方才那秦默德会那般的推拒，且我瞧他的眼神还有几分慌乱，这其中定有蹊跷。”
“你怀疑这个秦默德是贩卖私茶的人？”
“十有八九，不过，光他一个人怕也成不了事，若他真贩卖私茶，他背后定有人给他撑腰。”
“你方才说，御史台的御史多加阻挠？”
“不错，看来师兄和我的想法一样，在怀疑御史台的大人们。不过御史台居于庙堂，这里身处江湖之远，手倒也不能伸的这么远。”
“直接联络自然不成，这中间，自然还有人。”
两人的对话就到此为止，而后都陷入了沉思，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而又是伏振交代给他的，更是不能忽视，不过此事若是真的，定然这幕后之人已经获利筹划许久了，要想一网打尽，就凭他们两个，还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待明日去府衙那儿，去探一探情况如何。”
“好，那今日就先早些歇息吧，我让小二送了些酒菜来，不过这酒你可少喝一些，师傅可交代了，你这身子，不可贪杯。”
“知道了，啰嗦。”
饶是如此，伏子安在想和第三杯的时候被他师兄截住了，穆云休将那斟满了酒的杯子直接拿走，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一口饮尽，又无辜的看着伏子安。
行吧，你年纪大你厉害。
“不过，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逞强，侯爷让你暗探，千万别打草惊蛇，伤了自己。”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游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