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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湿雨染巷末,朱门已掩秋。
      落花凭无计,折损锦绣明,
      青苔铺石绿,直入关山里。
      两径芳草萋萋,遍参差。
      曾记,入水轻舟横渡,天地浩渺,烟敛江中。
      负手于舟头,头束发冠墨色如冰,发似天降青河垂于腰际,俊朗眉眼满疏狂,白衣拍空,一荏风吹两袖鼓。
      忽闻琴声透雾续续传,泠泠声如泪溅珠。
      醺初透,天地一光开。
      碧山连翠色,嫩柳绕黄鹂。
      芷兰堤岸,妃裙墨发如瀑撒一地,如谪仙临尘,又似妖魅于俗。绿水如蓝,红鱼游鳞似撒金。
      一曲江南小调,满山叠翠的绿意。
      我站在舟头,听幽幽绵绵似咽似怨的琴声,眸中流华,开合道,
      声音似九天而来,飘逸而洒脱。
      “有美临江,螓首低垂
      梨花尤落,分付昏辉,
      纵有情兮,几不可得,
      叹无情兮,又生不舍,
      回顾昨兮,一字几悲,
      感明日兮,月盈西亏,
      年年复兮,上下两河,
      恍恍惚兮,如丝捊泽。”
      一字方落,琴声绝,她趴于琴身,幽咽已泪叠。满眼风光忽起凉。
      舟初达岸,我踱步缓缓,清风碧叶,怎勾勒那无双眉眼。
      我随意扫过后摆,指骨分明,拱手道:“姑娘,在下李梦淮。”语里蕴藉了多少风骨。
      扬首水眸似杏,漾漾盈盈,细眉下,眸光清冷,如远山含黛,又似仙宫绕薄烟,琼鼻娇唇,花钿如火烙于额间,风拂过,三千青丝如绽莲。
      长空净,天已霁,落于眉睫几流华,眸中凝千珠。
      樱口轻启:“歌好,音好,词好,却未必都好。”说不出的清冷如雪,却因微红的眼,而生怜。
      我微挑眉“听闻姑娘琴音,实是让人不忍,敢问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垂首,声音略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却又倔强的仿若追溯着时间的河流,冷漠依旧“无事。”话落转身抱琴离去,风携裙袂,染红了瞳中天地。
      江南柳巷深,一身灼衣青丝垂,云鬓金步摇,微晃起清响。
      我跟之叹道:“江南果然风格秀。”,她闻言敛眉冷道:“公子莫再跟了,徒教人误会。”说完甩袖离去。
      我快走几步,看着她小跑进了里巷,左右一扫:姑娘,所有事情皆有症结,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现居于柳安客栈。”到了最后,我几踮脚高喊。
      夕阳余晖,斜侧朱楼高瓦,小二立于门外微笑迎客,两侧灯笼间“柳安客栈”四字闪闪发光。
      少年长身离去,背影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横竖几桌椅,早上声四起。
      我负手拾阶而下,耳听市井流言。东家长,西家短,须臾有人道:“说这些任的干嘛,还不如说说艳绝的柳还真”,三字一出,满堂皆寂,忽而又齐谈那话中女子。
      我闻言,却生心悸。
      复看角落,只见一老翁头戴草帽,重影下,唯见雪须留至胸前,因噎食而晃荡。
      我拱手,嘴角佻达,“老伯,可否打扰一下。”
      “坐。”他只一字。
      我提摆坐于桌前,朝小二道“二个馒头,一份茶糕,一盏浆汤。”
      转头,道“老伯可否告之柳还真何人。”
      他抬头沧桑横壑的脸上,眼神略怪:“小兄弟,你竟然连柳还真都不认识。”
      我谦虚状:“还请老伯告之。”
      他抚须道“也可。”
      “柳还真啊,可叹,可惜,可怜。连说三词略顿:“如雪佳人,清丽绝尘,才名艳名皆无双,奈何命不好,其父柳员外,17年前,娶侧室冷正室,正室遂死,留下仅有两岁的孩童,柳还真,柳还真从小就可怜,失了娘,爹又不管,只顾自己风流,长到稍微大点,生了一场病,差点就死了。”他声音停顿“其实当时死了也好,也就没有现在的糟心事了。”说罢摇头叹息续道“前些天,柳员外忽得怪病,脸上浮肿不堪,全城大夫皆不可除,正慌然无措间,有怪医,声称自己可治百病,于是柳还真将他引入室内,那怪医却盯了她片刻,口道妙哉,方推门进去,片刻复出,柳还真以为不行,正失落间,只听他道,你父亲痊愈,已允我条件,我七日之后便娶你过门,说罢扬长离去,柳还真一听,犹如雷击。”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已然沉重。“转而长叹一声,造孽呀,可怜了江南佳丽,竟徒做了药盅。”
      我闻言乍惊,追问,“大伯何出此言。”他却咽下手中的馒头,道“世有良医,也有毒医。”不待我复问,已其身告辞。
      我压下满腹繁杂思绪拱手作别。
      回屋,竟寝食难安,心里又忆起抚琴女子,一曲风雅,忽想寻之,虽不知名字归处,却也可寻得一番妙趣。
      步进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大街小道纵横交错几不可寻。
      日已过半,悬空而烈烈,正茫然四顾,却瞥见一高宅阔府,占地颇广,却大门紧闭,无人进出,分外古怪诡异,犹疑间,踱步上前,只见“柳宅”两字高挂,脑中忽起老叟之言,怅然而立,片刻转身离去,无意抬眸,却见一袭妃裙如火,飘袂竞风华。
      冷如雪中仙子,衣似凤凰涅槃,走过长街,直入一门里。
      我仰首“柳宅”两字如地同狱烈火,灼伤瞳孔。上前扣门,只见一小童探脑道“请问,找谁。”
      我面上波澜不惊,轻笑:“听闻你家老爷痊愈,我特来贺喜。”
      他闻言打开门,迎我进去。
      门内一条碎石路,直连前面,阁院高低,精致大方,眼前半边竹林清韵,半边水绕假山,长亭廊道几回曲,却也分外雅致。
      走了片刻,方达门口,我扬袖道“你且忙,我自寻去。”
      仆从不疑有他,鞠躬告退。
      廊下,锦鲤簇簇,水晕重重。光辉点点如游龙。
      我走在廊间,白衣缓带,带沿镶金,在风中泛起一条细长的线。
      发丝如墨泼于腰间,头束玉冠,俊颜如玉,浓眉飞斜入鬓,凤眼微佻,却蕴藏了三千风华,挺鼻如削,嘴轻勾,闻得一丝香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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