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六 藏剑与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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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趁街坊熄灯后，从客栈后门悄悄溜了出来，躲在一处窄弄内，窥探外头的动静。
此时大街上没有人声，静得恍若先前市集的喧嚣是假象一般。
“公子哥，你说那伙计是不是在诓我们啊。＂歆辰低声咕哝，“都等了好一会，一点声音也没有，还黑衣人呢。＂
“……＂
那公子没有回应，只是将食指抵上他的唇，示意他安静。
他被这人的手指冰得哆嗦，指头离开时，他竟觉得自己的唇上还贴着冰块似的。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温度一点点的回暖，他一时之间失了神，忘记注意街上的情景。
“来了。＂直到听到对方低声道。
歆辰猛一回头，直直盯着黑暗的街上，凭借着月光皎洁，让他得以看出有几个人影快速移动着。
“他们在找什么？＂歆辰凑近公子耳边悄声说，“下手目标？＂
那公子摇头，指向其中一人。
他向着他好看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人站在街角，最不起眼的角落，背上扛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一身银白色的装束，背上背弓和几支箭，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有的衣服款式，但也是名贵不凡。
见那孩子也不挣扎，大抵是昏倒了。
那公子若有所思，微微蹙眉，歆辰奇道：“勒索这样大的孩子，难不成还上门像他父母讨钱不然撕票？这么麻烦。＂
“公子哥，这么多人，你可以吗？＂实在不是他怀疑对方实力，而是他们在这处窥探，只能看到几个人闪过去，可不知道实际数目如何。
而公子眼眸依旧紧盯着那孩子，没有回答他。
歆辰权当他是不敢说拿几成把握，心思一动，脑子又开始飞快转了起来。
若不是在找什么下手目标，劫了人还留在街上，必然是在找那孩子身上带着的东西。
他往巷子里退了退，让公子替他在前面挡着，背抵上了墙，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匡瑯一声。
声音不大，不过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不引人注目都难。
歆辰看那公子哥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下他总算懂那眼神的示意了。
怪他坏事呢。
这公子平常人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但还算温雅有礼，连瞪人都可以瞪得这么不失风度……
外头几个黑衣人早就离他们远了，又注意到后头巷弄里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似乎在寻找声音来源。
“往里面走。＂公子回头向他说，“外面我来处理。＂
虽然是这样说，但歆辰见那公子哥没有要解剑一战的意思，心里叹道怎么他遇到的江湖侠士都这么高洁，平常出马还不怎么用剑的，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不想伤及无辜？
可这里街上没人，几个黑衣人窜来窜去，怕什么伤及无辜？
歆辰紧盯着前面那人背上的剑，心里一个画面闪过。
他想起沈晴拔出剑时，那名头目对她说了什么？
——久仰。
沈晴一开始没有被山贼头目认出来，拔剑之后，头目看她的眼神才变了。难不成在这世界里，侠士带的剑还代表身分识別？
想通这一切之后，他恍然大悟。
不想丟下公子哥这样跑掉，但又见黑衣人走得近了，歆辰手往墙上一靠，恰好给他摸到一个很像剑柄的东西。
不会他刚踢到的就是这东西吧？
捡起那东西一看，果然是一把剑。
“公子哥，＂他尽量压低声音，“用这个吧！＂
歆辰将手里的剑强塞给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位公子看见那柄金色的剑时愣怔了下，回头一看歆辰，对方只用口语回答他。
那是刚刚踢到的。
“……＂公子哥转过了头，将注意力摆在前方，似是在寻觅气息。
他深邃的眼闭起，再睁眼时，他没有犹豫的拔剑奇袭，将一名靠得近却寻不到来者气息的黑衣人刺得倒下。
几名黑衣人听到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后一凜，那公子早就踏出巷弄，月光洒落身上，一袭玄衣带着面纱看不出身分，但那柄金色的剑在他手上熠熠生辉，黑衣人等看见那剑，眼神一亮，随后动作起来。
那公子几个剑步，将靠近他身侧的人个个击退，剑法凌厉，步伐稳健。
歆辰躲在暗处看，虽然他不是很懂剑，但看得出来那公子应该是很会用剑之人，沈晴的剑法是轻盈而肃杀的话，那这位公子便是从容稳重而招招要害了。
他看见那孩子被其余黑衣人丟在一旁，收起留恋於观战的视线，悄悄在阴影下行动，绕了一小圈溜到那孩子身侧，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趁乱将他带到另外一个狭小的巷弄藏好。
过程挺顺利的，就是不晓得那孩子什么时候醒的。在他四处寻找有没有什么布啊草啊可以给他盖著以免太快被发现的时候，一回头发现那孩子的眼睛正盯着他，双眼发光，一点也不像悠悠转醒的模样。
歆辰一愣，“你装睡啊！＂
“你是谁？＂那孩子显然对他有高度戒备，听他声音，似乎是小男生正在变声时特有的沙哑声音，大致十四五岁，小少年大孩子的岁数。
“不用记得我的名字，反正不是害你的人。＂歆辰指了指外面，“外边有个公子哥帮你赶人呢，等等记得跟他道谢去。＂
“哼。＂没想到那小少年非但没领情，还冷笑的说，“不用你们閒杂人等来帮忙，不是武林世家的人最好滚一边去，惹祸上身没人可以帮你。＂
“这位弟弟，说话真是直白啊。＂他是听不懂什么世家不世家，看他就是个富二代模样，也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计较。“你身上是不是掉了什么？那几个黑衣人找不到，才在此地逗留这么久。＂
“反正他们也没找到不是吗？＂他一脸不在意，“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这孩子真是……
歆辰拧了拧眉，“如果说我不小心捡到了呢？＂
那孩子起先还一脸从容不迫，听到他说的话，神色瞬间崩裂。
“你敢！？＂那孩子看起来快抓狂了，“那是我的剑！你这种人也配碰？＂
看来他猜测不假，那柄莫名其妙藏在巷子被他踢到的剑，果真是那孩子的。
先前见这才几岁大的少年背着弓箭，一身穿的不是他进镇子一路上看来的寻常富家公子装束，而是一身轻便的装备，又见那公子若有所思的表情，大概猜测得到这几岁大的孩子身分不一般，可能是个在武林长大的小少爷也不一定。
而且他刚刚自己也证实了，恐怕这少年还不是什么无名少年，是那什么世家的人吧。
猜测是他的剑有什么玄妙之处，才引来对方的觊觎。
只能一方面感叹这孩子真好钓，一方面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叫他这种人啊……
“喂，你小声点，等等把人引进来了，这里可是死巷，没地方逃的。＂
他话语未落，只见他眼前那名少年睁大双眼，随后奋力一跳，运起轻功跳到了屋簷上。
歆辰被他这突然一跳弄傻了，还在想人怎么能一下跳这么高，方一抬头，就被什么钝器砸中脑袋，一阵剧痛从后脑如爆裂般炸开，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一只手支著身子，头痛得只能垂著头，不敢乱动，等眼前慢慢恢复了清明，感觉到什么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绽开好几朵鲜红的血花。
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歆辰就被一个黑衣人提了出去，一把刀抵在他颈边，随着对方边走，几道细细的血痕布上他的喉间。
他没有看到那少年是否逃走了，抑或是也被抓了，等他再次出了巷弄，抬眼只见其余黑衣人已全数倒下，而在他面前的，是指著他的金剑，以及握着那柄剑，皱起好看双眉的公子哥。
“这是你的同伙吧＂他身后响起沙哑尖锐的嗓音，想来是提著他那人发出的。“交出你手上那柄剑，否则……＂
他紧了紧手上的刀刃，那原本就被割出伤口的白皙颈间流下一道红血，他不得不抬首离那柄剑远些，一动，他脑袋上的血又滴了好几滴在地上。
歆辰咬牙，这公子跟他无冤无仇，还帮了他，他欠他好几笔帐呢，怎么又能添上一笔？
“公子哥，別听他的。＂他强作镇定道，“那剑是方才那孩子的，他们要它一定……呜！＂
那剑更近一分，他连开口发个声，喉间都能与刀刃擦到。
公子的眼神未变，眉宇仍蹙，但已经将剑收入鞘中。
“拿过来。＂他听到背后那人奸笑道。
歆辰看见对面那公子毫无犹豫的拿剑走来，心里急，无奈他连手都被擒住，挣扎一番这刃恐怕就直接割断咽喉了。
他心急时，背后的手掌抓到对方身上一个锐利物，他想也不想，手指勾起锐物一转用力刺入后方，吃痛声从后面传来。
那公子面色未改，迅速抽出那柄金剑，挑掉了架在他颈间那把剑，将他拉向自己身侧。
歆辰早些时候已经流了点血，又被他这么一拉，身体猛然一动，一时之间脑袋发昏，倒向那公子怀中，后脑的血擦上对方身躯，流下一片的深色血污。
那公子似乎没料到他伤势如此之重，险些没能撑住他的身体。
而那黑衣人见两人此时露出破绽，手指放在唇上一吹，锐利的哨声划破黑夜。
公子睁大双眼，感受到街上另一边，似乎有更多人，朝此聚集。
“撑住。＂只低低的向怀中的人道，公子哥一手抱他，一手提剑，轻功一跃上了屋簷，往外头林间奔去。
歆辰清醒著，没有因为流血的关系彻底昏过去，但身体发软，也使不上力。
他被公子带到小镇外的一处树林，后面已经有一群人追了上来。
“公子哥，你看看我，我没事的。＂歆辰对他强颜欢笑着，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但却软绵无力，对方纹丝不动。“放开我罢，对方不会在意我这无名小卒的。你带着我可跑不快啊。＂
那玄衣公子的衣服被他染了一片血迹，在月光下深深的一片，比那墨色更深，而公子低下头，眼眸里也是那深深一潭池水，叫他看不清。
他依言，停了下来，将他放在一处隐蔽的草丛内。可他心正要放下，却看见公子哥将刀鞘丟在他脚边，似是要提剑阻挠来人。
歆辰用著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抓住那公子的领口，咬牙切齿道，“叫你带着剑逃呢！谁叫你又提著上去砍人的？＂
他不明白，他猜公子哥认识那被劫的小少爷，既然如此也认得他的剑，也许是知道对方为什么抢剑的。要是这剑真有什么玄妙，还硬要拿着去硬碰硬？
或许这公子厉害，能够以一挡百，可他还在这也逃不了多远，要是又被刚刚的黑衣人发现，岂不又要上演挟持戏码？
到时，这么多人，他又已奄奄一息，还能有什么把戏能耍？
公子瞇起双眼，方要开口，一个铜色的小盒子从他被拉得微张的领口滚了出来，落在歆辰腿上。
他诧异的看着那盒子，简直……
跟他的镜子一模一样！不，那根本就是他掉的东西！
“你……＂他问话还没问完，就被外边好几人提剑出鞘的声音打断。
那公子神色一凜，轻轻推开歆辰，提剑迎了上去。
“他这！？可恶……＂歆辰硬支著身体要起来，却越发无力，差不多快要极限了，他的脑袋似是敲响钝钟般，嗡嗡的在耳边震动。
完全没办法思考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那公子怀里，他现在只想快点逃，不要再给对方造成负担。
可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正要不支倒地时，他的手紧紧握着那镜子，染上鲜血的手覆上，那镜子又亮起了熟悉的白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