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一 有钱人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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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柳眠领著他们上了画舫，行过之处皆是美景。
苏家公子拉着墨潇攀谈，歆辰离他们远些，站在船边欣赏景色出了神，手上还被那看来好客的苏公子塞了杯茶，他就这样几眼清山绿水再品茗，也是惬意。
“墨嫣妹妹近来如何？”那儿，苏柳眠转动着茶杯，收起一派不羁的笑容，漫漫道，“那宫里可闷死她了，成年后，还不像她哥哥可以出来游山玩水。”
语调一转，他调笑道，“听说你最近也被塞了不少奏折，居然还独自逃出宫来消遥。”
墨潇闻言，望了一眼船边的歆辰，随后收回眼神，品了口茶。“南城消息倒是比我想的灵通。”
“南城内的消息自是灵通，这地小嘛。但外头可不一样了，你可別忘了，我那老爹跟王城关系还是不错的，才能知道你近况。”
他又看了一眼外边，此次只是略为扫过，目光不作多留。“此次出来寻访民间奇事，顺道带小妹的药草回去。”
“早就知道，你迟早会去寻那怜冰草。”对方也不意外，这至交好友的性子早八百年前他就摸清楚了，“你挺在意那个小公子的啊？看来他不知道你的身分。”
“他不是这里人。”他淡淡道。
苏柳眠倒不细问，只笑了笑，“看来果然是位远来的客人，还让你带在身边，真是稀奇极了。你自小连让绍君绍祺跟著都不肯呢。”
“那展会的事情如何了？”墨潇放下手中的茶杯，谈起正事。
“展会展会的真难听，有个正式名字的，叫琢玉谈。” 苏公子耸耸肩，“虽然也不是多好听，那江家老头的品味没好到哪去。地点在他们家碧水楼台，此次出展没有苏家的东西。”
墨潇眼里依然波澜未起，尽是淡然。“除了你们，各家都有？”
“冯氏贵族也没有，潘家原本有参加，后来退出了。”苏柳眠细细想了想才道，“江氏崔氏，是这两家主办。最近不知道搞什么鬼，玉源断了之后，还放出风声说，收了不少新货，要办个展示会，向我们炫耀呢。”
南城自几百年前，就是一丰饶之地，因地形阻隔，外界除了利用水运难以进入此地，自然在这形成几个不问外界之事、自给自足的几个贵族大氏。
最大姓就是苏氏贵族，次之则是那江氏。和这两家比，冯潘崔就算小了。
此地贵族喜好风雅，常几家办个聚会，邀请贵族前往吟诗作对、较量琴艺，也会齐聚品评茶叶、诗画，自然各家的宝物，也免不了要好好展示、亮相一番。
那苏氏人才多，也有足够财力，在各物上能拿出来的东西皆不一般。江氏被比下去久了，多少心生不满，这下不知从哪里弄了新货，要好好扳回一城。
墨潇对南城几家贵族并不熟悉，他每次来到南城都是秘密来访，除了苏家跟他们关系好外，其他几家从来只是耳闻，未曾真正寻访过。
因此，他并没有多加评论，往外看起了风景。
那儿苏柳眠又开始不正经起来，“除了我上次请人送去给墨嫣妹妹的玉饰外，你没见过其他的雾玉宝物吧？”
“是有的。”墨潇瞥了他一眼，直觉对方又开始了。
“反正也一定不比苏家镇宝，等等回去带你和那小公子看看。”对方的唇角带着一抹骄矜，笑着问道：“嫣妹妹喜欢否？”
“普通。”
“你这么说就忒不给我面子了。”他的眼中带上了一点狡黠，“那粉玉纯粹，打磨的圆润温和，嫣妹妹嘴上说不爱，心里肯定喜欢的。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墨潇是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妹妹每天都要把那玉从宝盒里拿出来摸两下，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各自揣着什么心思。
他眼中不带任何起伏的睨一眼对方，随后迳自起身离去，惹得那苏公子又大笑起来。
画舫离岸边近了，歆辰一盏茶早已喝完，听闻苏柳眠的笑声，甫一转头，便看见墨潇向着自己走来。
他打趣道：“苏公子兴致颇好，你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无事。”微风拂过他的长发，他也不在意头发是否零乱，剩下的时间里，就陪歆辰在外欣赏风光。
下了画舫，他们进了苏家宅邸，庭中有小桥流水、绿木花圃，佔地广大，歆辰不禁感叹，果然公子哥认识的人也会是个公子哥，住在这样的家中，家里财产定是颇厚实的。
苏柳眠直接领了他们进厅堂见他父母，苏氏夫妻见墨潇来访，脸上笑容是又惊又喜，寒暄了好一番，才唤来家仆送他们进房休息去。苏家主母还说今天要亲自下厨，为他们洗一身风尘。
歆辰的房间就在墨潇隔壁，他在屋里晃了会儿，又觉得待着无聊，窜过去隔壁找墨潇聊天。
“公子哥，你可要好好跟我讲清楚了，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可不要把我骗得跟你浪迹天涯啊！”歆辰把玩着手里的铜镜，一边细细端看屋里的装饰。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去、什么正经事能做，目前也没什么迹象能让他回去他原来的世界，跟著公子哥行遍天下听起来是不错。
他的性子是挺顺应环境的，不舍得以往是没错，不过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会想问这个问题，纯粹只是不想被耍得团团转而已，自从跟这公子在一起，他便觉得自己的高智商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墨潇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此次出外查几个事件，给妹妹找药。如此罢了。”
歆辰眼珠子转了转，“此次来南城，是你早就计画好的？我猜猜，是那苏公子跟你说，你才来的。”
“是。”墨潇也不在意歆辰整屋子打转，独自坐在窗边，吹著微冷的风。
他还想要再问，就被门打开的声音打断。“墨潇，用饭了。”
那苏公子似乎是有点诧异看到同在房间的歆辰，但只是一剎，就换成了一张有些欠揍的笑脸。“哦？小公子也在啊。你俩快出来，我娘亲难得下厨呢。”
用完饭后，苏柳眠也是热心的南方性子，带着歆辰逛了一圈苏氏宅邸，墨潇也跟著，虽然被对方调笑一番他都这么熟了何必跟来之类的。
他们最后来到一个华美的楼阁，上面的匾额写著：月明楼。
“这是我们家蒐集宝物的地方，我特地向老爹提了，要带你们进来参观参观。”
苏柳眠让家仆在外守着，他们跨过了门槛，入了门内，那屋内此时只有外头廊上的火光照进，沿着窗子的形状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方格，仍是昏暗，他却连灯火都不点。
歆辰小心翼翼的走到空间中央，不自觉挨着一旁的墨潇问道：“这楼在月光明亮之时也许真不用点灯，但月亮还没出来，这里照明不足吧？”
前方苏公子爽朗的笑声传来，“不错，这楼在月明之时，利用月光即可在夜中照明。此时月光缺乏，则要凭借这夜明珠了。”
话刚说完，柔和温润的灯光充斥了整个室内。苏柳眠手上捧了个珠子，不大不小，恰好一个手掌可以容纳，而屋内的光，便是由这珠子发出的。
歆辰觉得奇妙，这世界的东西果然没有不奇只有更奇。
“小公子没见过夜明珠？”苏柳眠脸上古怪，“这夜明珠的确不是一般百姓会有的东西，不过完全没见过的人倒也稀少。”
他看了一眼墨潇，随即又意会了些，“我忘了，小公子不是这里人呢。那你那边都用什么照明？烛光？”
“我那里用电的。”虽然他也不指望对方听得懂，不过还是稍微说了下，“可以控制亮度，也能自由切换开关，总之是比烛火强多了。”
苏公子似乎对歆辰那世界有的东西颇为稀奇，带他们参观月明楼的珍宝时，也不忘问上一句“你们那有没有这种东西啊？”，往往歆辰的回答都让他心情不错，又更好奇这小公子了。
从头到尾，墨潇都在一旁默默听着。
一层一层向上，歆辰是越来越讚叹苏家所藏的宝物，一直在心里哀嚎著，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啊！
诗书墨画不算在内，这月明楼只藏玉饰珍宝，他们只是看过，并没有在每件宝物前停留太久，却也耗了将近一个时辰。
那月明楼步到最上层，上了层层的锁，苏柳眠亲自解锁，大门敞开，顿时天上星光充斥他们眼前——最上层的楼顶竟然透光！
歆辰一抬首，眼睛纳入一方星空，还有银河横跨中天，好不美丽。
“可惜已过满月，若是圆月时来此处，就可凭借月光，看雾玉之美。”苏柳眠携著夜明珠，步到那宝物面前。
他们也走到苏公子旁，凭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看见了一把晶莹剔透、雕刻莲花的弦琴。
那琴是淡淡的琥珀色，流线型的身躯上几盏莲花初绽，莲旁浮萍宛若女子持扇，遮去半面，更显得那花娇贵而生涩。琴弦细如丝线，在这星空下，若有似无。
而不容置疑，这琴是由雾玉打造出来的。因它周身萦绕丝丝雾气，恍若沾满水雾的莲花池，那莲在雾中饱满却朦胧，暧昧不明、若即若离。
歆辰还震慑著那玉弦琴的美丽，靠近了些，一时之间移不开目光，只听闻身旁低沉而带磁性的声音响起：“玉莲琴。”
“是了，这便是苏世镇家之宝，由最纯粹的雾玉打造而成的玉莲琴。”苏柳眠并无如此近看那琴，那神情却也是痴迷，像生怕把它碰坏了，“是西方某位道士亲手磨制、篆刻，手艺比起这儿的匠工更胜一筹，堪称绝品。这玉琴还有个传说，制作出来是为了赠与一位极擅琴艺的女子，可琴尚未送到，那女子便魂归瑶池。此后这琴经几代辗转，在我祖父那辈，收入我们家手中。”
墨潇深邃的眼眸映上那夜明珠的光，还有丝丝雾气缠绕其中。“玉琴细致、细微处不染尘埃，制作此琴之人定是高洁之士。”
苏公子笑了笑，吟道：“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
“这玉琴真的好美！”歆辰心里更加讚叹，但他没有文才可以吟诗。“天下没有比这琴更纯洁优雅之作了！”
“那是。”苏柳眠的神情带上了傲然，更显得桀骜不逊，“那江家老头的清风露玉冠恐怕都还比不上我们家琴的琴弦呢！”
“清风露玉冠？”
“那是江府的宝贝，我也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过。传闻中那玉冠有碧玉色泽，纹理美丽，阳光下玉中仿佛有点点光芒。”
“琢玉谈，那玉冠会展示吗？”墨潇问道。
“当然，有这么好机会，那爱现的老头怎么不把那宝贝拿出来？我看他是等不及要捧著那冠在我们每个人面前走一轮了。”苏柳眠笑的猖狂，“要是清风露玉冠也不若传说中如此稀有美丽，改天我们家也办个宴席，请其他贵族来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宝物。”
歆辰表示他真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