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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经夜轮日万番变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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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点,李珥起来,对镜贴花,笨拙地扎起马尾,看着镜子蓬松的马尾,咧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坐在书桌前,窗外的树在错杂的月光和日光下拉出长影,黎吧啦在做什么呢?应该在懒懒地睡觉吧。李珥摇摇头,交错的光照出她桌上的书本。
黎吧啦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很早就起了。她轻轻地哼着歌,歌声就像船在月夜里摇啊摇,随那微风,吹开了知心人的窗帘。
“砰砰——”
她往窗户看去,那里有个脑袋。
“有事?”
“吧啦,你把窗子打开,我有话和你说。”
黎吧啦走上去,有点惶恐,
“真的要开吗?我有点怕……”
来人是张漾,黎吧啦没有化妆,面容清秀,他没看出她的扭捏作态,反而我见犹怜,
“我就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想好几天了!”
“是你叫我开的哦——”
黎吧啦白皙的手落在窗户上,手臂修长,线条流畅,而她的长眉似桥,眼若外婆的澎湖湾,有说不出的缱绻。
“对对对,快开吧!”
那双手消了柔和,使出拔山扛鼎地力气推开一扇窗户,竟是不余遗力。
“啊——”
雷厉风行地推过另一扇窗,扇到张漾脸上。
“啊——”
张漾艴然不悦,怒发冲冠,
“你干什么!”
黎吧啦轻抚他的头发,短发很扎手,张漾费尽心力地露出一个笑脸。
“我忘了嘛……”
“算了,扯平了。”
张漾素来巧捷万端,当下,身手矫健地跳上来,揽过明眸皓齿的黎吧啦,如小鸟依人。
“想我了吗?”
“是你想我吧!”
“对呀,我都想死了。”
说着他就吻上黎吧啦的嘴唇,黎吧啦没有张开。他札手舞脚,像是油炸的猢狲。
“我可以吗?”
他们坐在木座椅上,张漾把黎吧啦压在柜子上,黎吧啦娇笑一声,
“快考试了,你快去学校吧!”
张漾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松开黎吧啦,
“呵,那我走了。”
张漾干净利落地离开,他早就摸清了女人的欲拒还休,尤其是黎吧啦这种浮花浪蕊。
黎吧啦环着双手,闭着眼倚在木座椅上,似笑非笑,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纸条,揉捏几下,扔进一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装满了纸团,分不出什么区别,只是张漾这团要大一些。
下了课间操,许弋没有回教室,低头看着搬家的蚂蚁,时间还有十分钟,李珥向他走过去。
“许弋!”
许弋没有抬起眼皮,余光瞟见是尤他的表妹李珥,扎着蓬乱的头发,穿着校服,称得上乱头粗服。
“怎么?需要我啊?”
李珥看着流里流气的许弋,没有脸红,也没有掉头就走,但如古井无波,
“许弋,很多时候,有舍才有得。”
“呵,不用你教育我。”
许弋看着蚂蚁聚在一起,一脚踩下去,李珥没有注意到,继续心平气和地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要振作起来啊!”
许弋抬头,指着李珥,
“你别一副圣人的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婊子是一伙的!”
李珥生气,但是又憋下去,
“马上要高考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我他妈叫你不要说!”
许弋张脉偾兴,冲李珥的动作如恶虎扑羊,尤他再次恰到好处地出现,像一堵城墙,固若金汤。
他们激烈地扭打起来。直到老师把他们叫停,看到地上干净如洗。
“表哥,谢谢你!”
尤他看着依旧笑颜如画的李珥,耳朵没有红,肤色仍然白皙。他又仿佛看到刚才的李珥——
教务处里,尤他和李珥并立,教务主任悠然自得地坐着,旁边站着的李珥姨妈忧形于色。
“尤他同学,你们的打架斗殴事件非同小可,事关我们天一中学在县里第一名校的名誉,所以,你很可能会受到处分。”
话音扬起,教务主任的面色终于凝重起来。
李珥姨妈一下子搓手顿足,
“主任啊,这可马上要高考了,这孩子成绩是相当好,不能啊!”
教务主任当即表示,
“我们会开会讨论,综合考虑大局的。”
李珥姨妈觉得答案不尽如人意,道谢后就往门口走,两个孩子跟着,她抱怨道,
“你看看你,李珥,都怪你啊。”
出乎意料,李珥返身,
“主任您好,如果要处分尤他,就处分在我身上吧,谢谢!”
语毕,李珥躬身,川泽纡其骇瞩,却不及此情此景令尤他心潮澎湃。教务主任措手不及,抽起李珥的身体。
“你先出去吧,我们会考虑的——会考虑的……”
“没事,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尤他追悔莫及,对李珥深感歉意。
“哎呀,尤他你别这样,小耳朵从小都很乖。”
“是啊……小耳朵一直以来都善解人意。”
现在阳光还有些斜射,教务主任认为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准许他们提前回家。
李珥没有接话,她看到黎吧啦身袭绿色长裙,风掀起裙摆,轻柔的雪纺波荡起伏,堆起褶皱,同飘飘仙袂般梦幻。
“吧啦!”
黎吧啦应声抬头。
尤他大吃一惊,舌桥不下,她居然没有抹上眼影,一副天真无邪,小家碧玉的样子。因为皮肤白净,看不出是否打了粉底。
李珥阿姨则以为这是天一中学的艺术生,而且很有前途的样子。
“小耳朵啊。你们,这是?”
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衣烂衫,黑糊糊的,臊红了脸。
李珥姨妈有了些想法。
“啊,这位同学是?”
“这是我朋友!这是我姨妈。”
李珥抢着介绍。
“哦——考完多来家里玩!”
看着李珥姨妈喜形于色,黎吧啦有些嘲笑,但她宠辱不惊。
“好的,阿姨。小耳朵,好好学习哦。”
说完,她也不再刨根问底,笑笑就走了,一切了然于心。
黎吧啦从李珥身旁走过,仿佛留下了紫荆的清香,李珥忍不住回头用眼神追随着黎吧啦,她似乎满身的木棉。
一个第六感良好的人,也就是黎吧啦,她回眸一笑,李珥只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天堂。
尤他看着李珥红起来的脸,和不同以往心如止水,灵气盎然的李珥,觉得她越发冰雪聪明,惹人喜爱。
黎吧啦见过张漾后,心情淡然,遇到李珥却有点开心。她的唯一的女朋友,今天绑了马尾,高高地矗在脑后,有一小截柔软地垂下去。不过,她真得再好好教教她——怎么扎马尾。
李珥阿姨看着她没有往学校走,有些奇怪。
“她不是艺术生吗,怎么不进学校?”
“她就是黎吧啦。”
尤他小声地说,底气不足。
“哈?果然尧长舜短,而她不长不短,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啊。”
李珥阿姨说话突然艺术起来,李珥反而觉得她说的不妥。她继续嘱咐道,
“你们都离她远点!”
尤他点头称是,
“特别是小耳朵,你还说她是……”
“你们都放尊重点!”
李珥阿姨面如土色,
“你!我就说她不是好人吧,你看你在说什么??”
李珥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但她抬头看看天空,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每个人都可以在蓝天下行走。
“是,我的好姨妈,我尊重你,你也得尊重她。好不好?”
尤他出来圆场,
“妈,理解万岁!”
各自回到家,李珥阿姨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李珥的父母,
“喂,姐夫啊,我跟你说……”
“什么?”
“……”
“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李珥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我不会让李珥再接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