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华吉》怀北

3、傻子1 将门虎子

　　这具身体是个傻子，并没有因为华吉的到来而变得聪明，所以华吉以为，这具身体可能并没有灵魂。在华吉到来之前，它就像一只人形草履虫，没有思想地活着，只有吃喝拉撒睡的本能。它的傻不是弱智的那种傻，而是傻到不会思考，傻到没有思想，傻到没有灵魂，活着的只是身体。这样傻也能活到华吉到来的这一刻也是不容易。华吉来了，这没有灵魂的躯壳装了崭新的灵魂，可是身体还是坏的，脑子还是坏的。华吉对于这个世界的新事物的记忆是转瞬即逝的，这个评价一点也没有夸张的成分。华吉相信，见过大世面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地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他的新身体的大脑没有存储的功能。好在他毕竟是穿越了很多世界，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奇葩的情况是他没遇到过的呢？这是一个古代的世界，他相信在有人类生活痕迹的地方，他总能容易地得出这样的结论。毕竟他经历过形形色色的古代世界。照顾他的老婆婆会跟他说几句话，即便对方知道他是一个傻子，知道作为傻子的他是不会回应的，可还是会像自言自语那样说几句话，这已经成为一个经年的习惯了。华吉庆幸，傻子周围的语言环境他并不陌生，像极了他学过的一套咒语，当然这套咒语的发音更讲究韵律，编排也更有节奏感，二者之间就像是白话和文言文的区别，所以他还是能听懂的。文字却不是咒语的文字，而是更近似于另一套文字系统，但每个字的书写都有点不同。所以如果让华吉来写篇文章，那其他人可能能看懂，但肯定要批一句满篇都是错字了。
　　以前的傻子生活不能自理，但华吉可以，衣服穿得上，也能自己洗脸梳头，甚至可以用筷子吃饭且不会吃得满身都是了，诸如此类的小事并不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知识，华吉自然可以轻松地应付。照顾华吉十多年的老婆婆自然是惊喜万分，认为是老爷的虔诚感动了佛主，这个好消息很快传遍了将军府。府里的成员除了老婆婆，还包括一个马夫、一个厨娘、一个年轻随从和将军本人。
　　人人尊称他一声阳将军，但阳将军早就不当将军了，被皇上封了一个世袭两代的荣英大将军称号，也就比异姓王差了点儿。将军不上战场，反而皈依佛门，在空荡的将军府里带发修行。十三年前，傻子和他的哥哥姐姐还有娘亲被敌军劫走，将军还是将军，在边疆待了二十多年名声不温不火的将军。十三年前，将军一战成名，在成国看来，将军成就的是英名，不仅收复了一座城池，还攻陷了敌人的边城要塞——巾城。在阑国的百姓看来，将军成的确实凶名恶名，因为巾城伏尸百万，多少巾城无辜百姓被屠。巾城的城门上曾悬挂将军妻儿的头颅，阳将军的滔天恨意令被攻陷后的巾城变成了人间地狱。最后阑国被迫求和，其中一条便是释放阳将军的幺子，可惜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傻子。阳将军不上战场了，人们猜测是因为其受到至亲惨死的打击，故心灰意懒，只想好好抚养自己的傻儿子长大成人。只有阳将军自己知道，当他看见战后巾城堆尸如山、满目苍夷时内心受到的震动，他为自己感到恐惧。这一场战争释放了他心中的恶魔，所以正值壮年的他选择了退隐，选择皈依佛门，这是他的良心为他做出的选择，是悔恨与恐惧令他离开了战场，他愿意用余下的生命为亡魂超度，只为将魔鬼牢牢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