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冬蝉喳喳

2、仙人收徒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根本来不及细细打量这座庞大的城市便被大伯安排的几辆车带去了一个浩大的场所。无数孩童挤在一起，哭闹声夹杂着尖叫，还时不时有大人的训斥响起，好吵好闹好有生机，哎呀，好想把耳朵捂上。气嘟嘟的想了想便罢。
　　“安心些，清儿，嫣儿，延儿，平儿，梧儿，待会儿大概是要在这里测仙缘的，我之前打听过了，过了便会随仙人而去，以后便是小仙人了。不过，那便还是平平安安的一生，仙人说是餐风饮露，没有了口腹之欲也是人生一大憾事嘛！”大伯虽是这样说，可姚清还是看到了大伯眼神里的紧张，三不五时便要抬头看，也就只有嫣儿妹妹能被你唬住了。
　　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量了下这个广场，几根参天的柱子环绕四周，西南角是一个大大的四方台子。
　　“哼，我才不想去做什么仙人呢，当个女侠就挺好！不过，若是能成为仙人，也许可以见见那些话本中的人物也说不得”
　　有些吵闹的广场突然静了下来，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渐渐的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就真的像话本中提及的那样，三五仙人远远踏飞剑而来。
　　为首的仙人约莫二三十岁，面若朗月，白袍飘飘，甚至让人不敢直视。从仙人自天边出现到落在台上不过一瞬，姚三小姐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少年身影，落后那为首仙人一个身位的，明明是那天所见之人。他也是仙人吗？不过他的话，是仙人也好似并不令人吃惊。
　　姚三小姐胡思乱想的功夫，台上的对话也要告一段落了。
　　远远地就听见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修仙问道是我等凡人毕生所想，然自上次仙人收徒已有十余年之久，此次山门大开是余等的机缘所在，盼各位好生珍惜，抓住这份天机。话不多说，请各位依次由台子左侧登台，双手放在测灵石上，通过的便可留下。好，现在开始。”
　　“快快，放轻松，成固然好，但本身成仙机缘便是千万人存一，不用执着。来，到那边去排队了。”大伯声音沉稳宽厚，姚三小姐的心却静不下来，是他的话，我也想去那他在的地地方看看。
　　紧紧跟在堂兄姚梧身后，姚三小姐越发紧张起来。“妹妹，别担心，过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待中秋我带你去猜灯谜，还有好吃的糖人，到时候给你捏个西游记的。”“嗯，好呀，梧哥哥，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那看似不大的台子上却仅仅多了两人。姚三小姐已经看明白了有光亮起才算通过，可仅仅这一点便让越来越多的人黯然。有人偷偷抹起眼泪，却还是没有人愿意离开队伍，谁知道下一个通过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呢，不是别人也不代表不是我吧。
　　轻风渐起，柳枝荡。
　　“不过，下一个。”
　　心怦怦跳，连带手都有些微颤。好赖不像之前一个穿蓝色大褂的男生一样，同手同脚迈上台子，引起一阵哄笑。哎呀，还有心思想这杂七杂八。三两步迈上高台，间隙偷偷看向那白衣少年，越发冷冽的样子，仿佛察觉到这方视线般向这边看来，姚三小姐赶忙低下头，急走几步，就走到了测灵石前。
　　这测灵石粗看就是一块平平的石头，浑圆的，白的透明。
　　把手轻轻放在测灵石上，刹那间蓝色的光亮起，晃得人眼都睁不开。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半晌，才有激动的声音响起：
　　“这是，这是，你通过了！到这边来！”
　　风还在微微吹着，撩起女童淡色衣裳的下摆，还是粉雕玉硺的可爱模样，但其他人心里却起了一阵阵涟漪。
　　视角转回姚三小姐这边，惊喜有，却好似也没有那么望外。轻轻抬头看向家人那边，是几张大张的嘴，弯弯的眼，不知不觉，小姑娘也露出了雪白的牙。
　　提了下裙摆，缓步走向仙师的身侧，那里已经有六个孩童在等候了，看到另一个小伙伴过来，大家都有些按奈不住，满怀兴奋地又不得不小声地交谈起来。
　　“我是王石，来自德州府，今年已满十岁，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师兄妹。我们大家都已经彼此介绍过了，这是王莲，是我妹妹，今年八岁。那边靛蓝色长袍的是流规一，他家祖上据说出过仙人呢。穿绿色百褶裙的是苗田田，说是”
　　“哎呀，你怎么说这么多，让我们自己说吗！我是苗田田，到八月底就七岁啦，你刚刚测试的时候发出的光好亮呀，好像把府师都吓到了，你裙子可真漂亮！”
　　哎，你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我叫姚清，是坐了好久的船才来到这边的，这是我第一次来京城呢。真开心呀能在这里见到大家，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成为好朋友！”
　　嘻嘻哈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不知不觉已是倦鸟归林，黄昏时分。天边渐渐蒙上轻纱，别添了一丝神秘气息。身畔的小伙伴们也由叽叽喳喳逐渐沉静下来，第七次偷偷抬眼向右前方望去，他好像都没有动过，连姿势都没有换，他不累吗？真是奇怪。
　　姚三小姐不禁抿了抿嘴角。
　　“好了，这次过关的就是这二十四个孩子，明日辰时，大家还在这个广场集合，随我回山门。”
　　没有更多的交代，甚至没有多叮嘱他们几句，仙人们便像来时那样，凭空起身，站在飞剑上远去。渐渐沉寂的空气有一刹凝滞，随后便活跃起来，呈现了一种奇怪的景象。家里有过关的先是兴高采烈地往台上奔来，随后便是心肝肉的一番哭诉明天孩子就要远去，什么也没置办，也不知道孩子一人能不能适应；没有过关的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大哭大叫，甚至当场有人扬言不成仙也自会有一番作为，而这又是另一人的故事了。
　　现在的姚三小姐便置身在这奇怪的场景之中，表哥表姐俱兴高采烈地，甚至有人偷偷揪她的小辫子。扬起脸，大家一起沉浸在喜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