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冬蝉喳喳

10、天沉沉月如初

　　“就是！”
　　“就是那凌云峰辰老祖的嫡系弟子辰桦入魔了！”
　　“入魔了，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闭关三年现身大比，当时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还都以为会是一场精彩的比斗，却没想到甫一交手就是完全压制着公冶师兄。结果呢，没想到他竟要想向公冶师兄下狠手，还好掌门及时出手制止他，结果他不知怎么的有余力反抗掌门。你不知道，他那双眼通红的煞人，隔了老远我都有些发抖，活脱脱就是入魔了！”
　　王莲边说边抖抖身子，就像还在现场那样。
　　“莲儿，你先别说了，具体怎么样我们哪说得清楚。”王石声音有些低沉。
　　“大家都这么说，外面谁不知道。他们都说那辰烨原本就打着辰启老祖的名号招摇，靠丹药堆出来的功力还自命不凡。说不好就是太过嫉妒公冶师兄才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唉，辰老祖如此仙风道骨，怎会有如此后人！”
　　姚清听着有些呆，不过些许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辰烨就被辰老祖带走了，都到那个时候了表情还是很放肆很狰狞。然后掌门让大家散了，说今天的事严禁外传。公冶师兄被药王谷的人带走去疗伤。然后大比往后推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继续。”
　　这，一阵无声的沉默散开。
　　“对了，清儿，执事堂柳丹青师兄说等你醒过来，让你去找他。你快点吃完快点去吧！”
　　“找我，好，我马上过去！”
　　姚清三两口吃完，跳下床就要跑过去。
　　“你不收拾一下！”苗田田声音急切又诧异，直接上手把她抓了回来。
　　“忘了。”挠了挠头，姚清稍微梳洗了一下，再次冲出门口。然后在门口止步回首，门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了亮晶晶的眼和有些杂乱无章的头发，“要不要一起？”
　　“我们先不去了，你修炼这么快，我们也得抓紧时间才是。莲儿，田田，是不是？”
　　“是，是。”两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刚刚望过来那一瞬却是表情丰富得很。
　　执事堂与传功阁相距不远，只是一个在前山，一个在后山而已。通常领月例、任务在执事堂，兑换功法丹药在传功阁。这可说是天一门弟子最熟稔的一座山头了。
　　姚清现在就在前往执事堂的路上，她只觉得世界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纱，体轻目明。远远地便看到柳条尖有飞虫缠绕，甚至听见有蛐蛐在西南方草丛中鸣叫。感官也更为灵敏，晃一晃手，想把那湿润的感觉抓在手心。不知不觉，呼吸已被调整成了修炼时的模式。
　　一路上，还能听见不少同门在窃窃私语，隐约听见“辰烨”“辰老祖”“入魔”、“还天之骄子呢”“掌门”等字眼，姚清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听下去，轻快的超过了他们。
　　执事堂到了。
　　师兄师姐们人来人往，步履焦急，虽平时也常如此，但不知为何，姚清就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随意找了一位面善脸嫩的小师姐问了路，便被引到了入门左转第二间房间等待。她默默站在门边，看柳师兄正在问话。
　　问话的对象是几个刚出任务归来的师兄师姐，形容有些狼狈，甚至还有斑驳血迹并没有人理。姚清定定看了几眼血迹，抿嘴并没有说话。
　　“不可能，长枫林一向安稳，向来因出产血傇（一种草本生植物，喜湿惧阳，是炼制补灵丹的主材料）而闻名，多少人去采，甚至有众多散修，人群密集，怎么可能有魔修？”
　　“师兄，我们说过几遍了”说话的男子看上去压抑着怒气，喘了口粗气，“我们没必要拿这些来骗你，这与我们并没有好处，我们身上的伤也都不是假。”
　　“可是怎么会呢？”
　　“师兄，你先别想了，快报给别师伯吧！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拦住他，不快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啊！”
　　“别说了！你们先下去！”柳丹青突然喝到。
　　“师兄！”“师兄！”
　　“你们先别说了，我自有主张。今后你们谁也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突然，柳丹青转向姚清，有些慑人，面孔发白隐隐透着疯狂，他不能报上去，自己好不容易某来这个差事，刚接手就出了魔修伤人的事，差事一定会丢，自己资质本就平凡，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对，先瞒着，先瞒着，对，就这样！
　　“听好了，你也不准说出去！”可能是有些不耐烦了，他狠狠地说，“听到了没？”
　　姚清连忙点头，双手紧紧攥在背后，甚至想退出这个房间。
　　“别紧张。”方才那几个师兄师姐走后，刘师兄口气一转，变得有些缱绻而温柔。
　　“刚刚我那是对他们说的，那几个人不思进取还妄想欺骗师兄，你可不一样。你年纪小，资质又好，长得也这么可爱灵透，一定不会跟他们一样，是吧。”
　　姚清感觉有双手在揉捏自己发髻，时紧时松，她有些担心自己头发会不会被扯下来。
　　“对，你叫什么来着，姚清是吗？差点忘了，来，师兄这有瓶聚灵丹送你，好好修炼，一定会有大出息呢！”
　　“你说，是吧？”
　　姚清抬头，面前的人长得俊秀，眼珠黑白分明，嘴角不甘心地被撤出一种别扭的弧度，或许等待地时间出乎意料地有些长，于是又变得越发僵硬。
　　“嗯，谢谢师兄！”
　　姚清偷眼，正撞上柳丹青的视线。他的脸庞白皙，已经早归为平静。漫不经心的，仿佛刚才的疯狂与温柔都不是他。
　　“好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语气很平静。
　　姚清轻轻退出去，不忘掩上房门。
　　回去时伙伴早已离去，桌上的茶已微凉，木制居室空荡荡，三两眼就可望穿，倍添孤寂。枯坐半晌，重又修炼。
　　再醒来已是深夜，推开房门，一片安宁，就像家中的夜晚。
　　抬头星子闪烁依旧，远方却好似有乌云。明天，该有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