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他不语》白昼明

23、困局（下）

　　竹伊连忙伸手试试她的额头，所幸并没有发热，也许只是太虚弱，又没有什么补充。
　　他趁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观察了周围，特地躲到了离厨房比较近而且灰尘比较大，一看就是没什么人住的房间里，这样既不会被发现，也好偷到食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只要五天，船就会靠岸，当然，除非他们打算到达的是最近的云州港口。
　　竹伊让竹月好好地靠在角落里，并给她盖上一件衣服，自己则打算轻手轻脚地在门口探查一下，毕竟出去还是太危险。
　　刚走到门口，在门上隐蔽的位置戳一个洞，就听到了那个紫衣男子的声音。
　　“都杀了？”他带着一丝不屑，说着无情的话语，“最好是一个不留——你有没有看到一些衣着比较华丽的人？”
　　单膝跪地的黑衣人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船上所有人都穿的非常普通，属下还特地检查了柜子，没有发现有华丽的物件。”
　　竹伊不禁庆幸自己和妹妹今天恰好穿了唯一一件月岛服饰，不然对方很可能会认出来，甚至会连累到白家。
　　紫衣男子并没有表现出不相信，只冷笑：“看来又找错了，罢了，船上的食物也该补充了，传令下去，在最近的港口停靠，并补充物品！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一船的人无辜的性命，就只值得一个“罢了”？竹伊忍不住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那个紫衣服的混蛋。
　　角落里传出细微的响动，竹伊连忙轻轻地走了过去，蹲下来，拉一些东西挡住自己。
　　“醒了？”竹伊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竹月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刚刚听到那个紫衣男说话了。”
　　“说什么？”竹月皱眉，很明显，她对那人厌恶非常。
　　“那一船的人，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实在是可恨至极！”竹伊面露怨恨。
　　“我们暂时是没有办法报这个仇了。”竹月叹气，心里默默地为他们哀悼。
　　“不过，”竹伊话锋一转，“我听到他们要到最近的港口去补充物品，咱们可以在那时想法子下去。”
　　竹月略一思索，有些无奈：“那也得是五天后了，而且到达的云州距离白家本家所在的沧州也不近啊。”
　　“我逃跑的时候，带了些钱财，应该是够了。”竹伊忽然想起什么，面色一沉，“我还听到那人说，他一定要亲手抓到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竹月微愣片刻，似乎想说着什么，最后只化成了凄凉的一笑。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良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她没有哭，只是无力地撑着自己的头。
　　“我们就是他们的心头刺。”竹伊摸摸她的头，“对他是一份固执，对他的孩子们则是巨大的威胁。”
　　“我搞不懂，母亲为什么决定要离开，但是又迟迟不肯回月岛。”竹月疑惑，尽管她不太喜欢那些墨家来找麻烦的女孩子，但不代表她不喜欢其他温和善良的人们。
　　“我也不知道。”竹伊叹气，“你睡会吧，哥哥去想办法找吃的。”
　　竹月本想和他一起去，刚要起身，便扯动了胳膊上的伤，于是只得留在原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休息来恢复体力。
　　看着虚弱苍白的妹妹，竹伊心里有心痛和愧疚，甚至有些自责，心里不禁坚定了要好好保护她的念头。

　　五天，像做贼一样，兄妹两人小心地活着，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吃很少的东西。竹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由于没有药物和补充，她越来越虚弱，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体温正在逐渐升高，清醒的时间开始变少。
　　竹伊有些担心，他看着妹妹胳膊上仍泛着红色的伤口，感到非常不安，同时，他又需要为获得即将到来的自由做好准备，这些日子他无法摄入足够的食物，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力量正在减弱。
　　船终于是停靠了，万幸的是，到达之时天色已经晚了，他能借助夜色逃出去；不幸的是，天空飘起了小雨，并且有变大的趋势。
　　他们最终还是成功地逃了出去，先趁乱跳到水里，再游到偏僻角落里，上岸——不是没有考虑过竹月的情况，而是这是唯一安全的方法。
　　浑身湿透之后，雨越发大了，竹月身上冷得刺骨，胳膊上的伤又重新裂开，头疼欲裂，她最终还是撑不住，一个跟头向前栽去。
　　竹伊连忙扶住她，身上冰凉，额头却烫的吓人，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把她背起来，却在向前几步之后，摇摇晃晃，最终，还是倒下了。
　　声旁有“嘶嘶”的声音传来，竹伊晓得这是妹妹的伤口又裂开了，可是他连回头看一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感觉到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和逐渐丧失的生机。
　　终究还是遂了他们的愿……他这样想着，陷入了昏迷。

　　“哎哎！这位公子！你怎么样！还醒着吗！”有人在说话……？
　　“别碰……血……”竹伊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却拼尽全力提醒对方不要碰竹月的血，以免又是一条人命。
　　他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片布，递给那人，示意他先把伤口包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