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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 被丢下的鹤 ...

  •   外面热闹的很,耀眼的金光从木板的缝隙钻进来,把地上的鲜血照的发亮。
      鹤秋寒却突然觉得,结痂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痛了。
      便松了一口气似的,挪了挪身子,靠在了后面堆放整齐的红薯上。
      虽然他在这里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却还是抬了眼眸死死盯着透进光亮的缝隙。
      “恭贺仙君,祝仙君前程锦绣,仙帝有请。”说话的不知是天上的哪位仙女,语气慢慢悠悠,不仅刺耳还拖着尾音,鹤秋寒还真怕下一秒她就该破音了。
      但其余人哪会在意这么多,既然是天上来的仙女,就算放了个屁都该是个香的,立马附和:“恭贺仙君恭贺仙君。”
      一时间,祝福话连绵不绝。
      鹤秋寒捂着胸口,艰难的喘了一口气,笑道:“也不枉你们说了那么多年的奉承话。”
      “恭送仙君仙子。”
      等到金光在夜里消散,原先黯然失色的月光又重新铺满大地。
      照到鹤秋寒腿上的也不再是闪闪的金光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月光有些冰冷。
      山却渊走了,剩下那群狗屁修行中人围在一起,叽叽咕咕了半夜。
      鹤秋寒实在没有精力去听他们又在说谁的坏话——因为他的伤口又莫名其妙的裂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论受了多大的伤,他自我修复的速度都极快。别人要小半个月才能好的伤口,他半个时辰就好的不见伤疤。但是在这个过程里,伤口的痛苦却是放大了十几倍的,纵然只是被刀子割了个口子,感到的疼痛却仿佛是少了一截手指。
      鹤秋寒可没少为这个东西吃苦头,慢慢的他变得特别害怕受伤,也变得越来越怕痛了。
      或许换做别人就是疼的习惯了,而他自己却是越来越害怕。
      而眼下,他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两只手用了猛力的捂住心脏处的伤口,鲜血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之前就被鲜血染红了的衣服又再被浸染了一次。
      他连坐都坐不住了,身子向旁边倾斜,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突然扯了个笑,声音却是哑的,心里道:“随便挨个口子都痛的下不了地,现在心脏都被戳了个孔,就算能修复好,自己也是要被活活痛死的吧。”
      只感觉心跳如擂鼓一般在他脑子里敲得震天响,自己却连在地上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一只手捂着伤口,眼神空洞的望着黑黝黝的泥巴洞顶。泪水已经濡湿了耳边的泥土,散发出难闻的土腥味。
      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地上的泥巴,修剪整齐的指甲都断了,指甲缝里的血混着泥巴,泥糊糊的感觉恶心极了。但是鹤秋寒现在感受不到了,疼痛从来没有一刻的消停过,仿佛自己的心脏被人反反复复拿着锥子戳了不知道多少次,来来回回,好像被戳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他落得现在这般田地究竟该怨谁该怪谁,怪那个直接一剑刺进自己心口的人么?
      好像是该怪他,这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但是他鹤秋寒,连那个人是谁都不认识。
      原来所谓的修仙世家,正统门宗,嫉恶如仇,也不过是怕被一个凡人坏了事,就要一剑拿了自己一个凡夫俗子的命。
      这样的人若是都能成为神仙,想必天上那一堆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到了山却渊。
      鹤秋寒还没有听说过有谁做了神仙之后还往凡间跑的。
      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如草芥一般,抬抬手就能烟消云散。而山却渊的命却值得他们千般守护万般爱惜。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么?

      鹤秋寒也是没料到,自己都痛的几乎要死过去了,现在还能醒过来。
      不过自己依旧躺在这阴暗的地窖里。
      浑身都是血腥味,衣服上的血也都已经干了。
      抬手戳了戳胸口那团血污,却是一点痛感都没有了,掀开了衣服一看,胸前皮肤完整,哪还有什么剑伤。
      饶是如此,因为留了太多的血,现在还是虚弱的不行,鹤秋寒勉强坐起来,靠着背后的红薯堆喘了一会儿气。
      缓过来后,因为这个小土洞实在太小了,他只好一步一步爬到了洞口边,使出全身的劲捣鼓许久才拆下了第一块板子。明亮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拆第二块木板。
      等到木板都拆完,才慢悠悠的从那个狭窄的地窖口钻出去。
      在洞口边坐了会儿,扶着泥壁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鹤秋寒抬脚欲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又把木板一块一块装上去。
      一边装一边心道:“原先做这门的时候应该用轻一点的木材。”
      地窖在房子的后面,他慢悠悠的走到后门边推了推:门锁的好好地,丝毫没有为他这个主人破例忘记锁。
      只好认命的走边上的小路绕到院子里。
      房门大敞着,院子里准备风干之后做咸菜的一些蔬菜也已经被太阳晒成了干草。
      想来自己应该昏了好几天。
      但他现在懒得管这些,他已经虚弱到要扶着东西才能走路了。
      一进屋子就翻箱倒柜找吃的,最后从角落里推出一个大西瓜,切砍了好几刀才把这个西瓜切成两半,虽然这两半分量完全不一样,但毕竟对虚弱的鹤秋寒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没把自己手砍成两半就可喜可贺了。
      在碗柜里一阵好找才找到角落里的一只勺子。
      这只木勺子精致的很,正是山却渊做的那一只,他专门用来挖西瓜吃的。
      鹤秋寒现在是管不了这些有的没的,抱着西瓜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天上灼人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或许山却渊喜欢这样吃西瓜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么吃,确实很舒爽。
      等怀里只剩一个盆大的,绿油油的西瓜皮,肚子成了一个圆圆滚滚的小西瓜,鹤秋寒才有劲伸了个懒腰,回屋里翻找干净的衣裳去了。
      实在是累到水都懒得提了,拿着衣裳直奔后山的小瀑布。
      后山的小瀑布个头小,但是水量多水流大,边上还搭了一个小棚子,里面铺了两张席子。
      山却渊最喜欢这里了,他总是喜欢带着自己在下游搭个小网拦鱼捉鱼,捉到了就叉起烤了,捉累了就抱着个西瓜在棚子里吃,吃完了就直接躺在席子上睡一个午觉。
      棚子里还有自己半个月前提来的西瓜。
      他扒了衣服直接就蹦到了小溪里,离那冲击声哗哗响的瀑布远远地。天上日头正猛烈,水里却是冰冰凉凉的,舒服的不得了。
      洗完澡又优哉游哉的在水里游了一会,心里只想着什么山却渊什么修仙做神仙都不重要了。
      他果然还是最喜欢过这样的日子,自在又逍遥。
      便撒了欢似的刨了好半会儿,直到不想游了,游累了,手脚都冰凉了,才狼狈的爬上岸,直奔棚子里。
      穿好衣服,下午的风已经有些凉意了,他取出角落里的小半壶酒,看到边上的另一个酒壶,皱了皱眉一把将这无辜的酒壶甩到溪里,溅出一小圈水花,再浮到水面上的时候已经被水流冲出老远了。
      他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吹着舒服的晚风。
      等到头发干了,就以手做梳,随便扒拉了两把,拿了根素色发带草草束好,随便在瀑布旁边湿软的泥土上挖了个坑,把之前脏兮兮的衣服埋了。
      提着那个空酒壶,高高兴兴回家去也。
      眼看快到家了,前面正并排走着一对刚刚干完农活回来的小夫妻,听那男的道:“我听说那个整日跟鹤融待在一起的小子,就是山上那鸿朦宗的得意大弟子了,前几日晚上那光就是从老鹤家发出来的。”
      “难怪这几日不见他们两个,是不是都飞上天做神仙去了?”那小妻子边说边往鹤秋寒院子里望了望,语气里满是羡慕:“他家这门都开了好几天了,果然是也去做神仙喽。”
      “哎,要说鹤融这孩子命好吧,爹娘又死得早,说他命不好吧,这不又遇上贵人了,直接做了神仙。”那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怪怪的,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同情。
      “做神仙多好呀,神仙又不是谁都能做的。”
      “那可不是……”
      等那小夫妻走远了,鹤秋寒还站在那木柴后面,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几口了才反应过来,一溜烟的直奔屋里。
      晚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鹤秋寒都没有在廊下的桌子上切菜了,搬了砧板到屋子里,借着微弱的烛光睁大了眼睛切菜。
      做饭的时候,锅铲也没敢敲出太大的声响。
      就炒了一碗萝卜,就再也没有心情做别的菜了。
      盛了饭,食不知味的盯着烛光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扒着。
      吃完饭,碗也不想洗了,直奔卧房只想睡觉。
      这才注意到卧房里是一团糟,床上被子也是又皱又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雨一般,上面还有一些已经发黑的血迹。
      鹤秋寒这下直接炸了,他扔把手里的枕头扔出老远,低声怒道:“谁爱做神仙谁做去!”
      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鹤秋寒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在床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瞧,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漂亮首饰,每一个都做工精细,甚至不缺有价值连城的。他要是随便取出来一个,更是不至于在这山里自己种菜种米养活自己。
      但是他爹不用,他娘不用,他自己也没有理由用。
      如今形式紧迫,这更是他从没见过的母亲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他慌乱的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那盒首饰,趁着夜色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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