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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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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校开课一周,胡安阳只在第一天出现过。后来的几天里,车里就只有向楠和易园两人。
向楠认真地学,易园认真地教。
不去想,不去在意,易园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又抑制不住思绪——胡安阳为什么没有来,是真的已经会了觉得没必要来了,还是,,,他并不想见到自己。
以及,既然不来,胡安阳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呢。易园可以确定,那之后向楠一定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胡安阳了。
他明明可以亲自在电话里“请假”的,他为什么连个最基本的“礼貌”行为都不愿给予呢,难道,他在尽量地避开自己。。。。。。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而换来的期待,还是和未扎紧的皮球一样泄了气。
可能,六年之后的第一面也终将成为最后一面?!
易园有点厌恶重逢胡安阳后的自己,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面对着不回家的丈夫猜忌的自我哀怜的妻子。
可是,易园有什么资格要求胡安阳回应自己什么呢。
困。。。。。。
向楠在第一周课时结束的时候再次提出了聚餐邀请,就他们三个人。
易园这次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向楠附加了一条聚餐信息——下周二她过生日。
“这么重要的日子,和我们俩一起过吗?”易园问。按照向楠的性格,她应该有不少好朋友。
“中午一顿,晚上和你们。哪边都不差。”
“哦,这样。”
“我期待好久了!”
“让你费心了。”易园有点感动。
“我自作主张吃豆捞了哈。周二下了课晚上一起去,我指路。”
“嗯,好。”
易园惊喜的发现,原来五天前的重逢并不是最后一面,他还能再次见到胡安阳,一瞬间,欣喜还是胜过了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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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向楠过生日,于情于理都不能空手而去。但是之于易园,给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选购礼物,还是人生头一遭。
易园决定到商场边逛边选。
周末,商场里人满为患,在工作日备受打压的上班一族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地方消遣,放松。易园在拥挤的人群里龟速前进。
目光沿着环形长廊游走,他寻思着该买什么礼物。
化妆品?护肤品?
向楠应该有专用的牌子。。。
毛绒玩具?
会不会太幼稚。。。
向楠的喜好易园一概不知,任凭自己抓瞎。
易园最后在饰品柜台停留了下来——一款手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表面闪烁着丝绸质感的深紫色光辉,有一种莫名的魅力。
“先生看表吗?”一个胖胖的柜员走过来招呼易园。
“嗯,啊。是的,我看看。”
“送女士吗?”柜员察觉到易园专注的视线,“这一款是今年新款。”
“是吗。”
“主题是真我,特殊的是表面是采用天然贝壳打磨而成的。”柜员从玻璃柜台里拿出表,对着易园左右转动表身。
是的,是贝壳才有的质感。易园觉得没有人会抗拒它。
“嗯,真的很漂亮。”
“是吧!”柜员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您考虑一下?”
易园瞄了一眼表座后面的价格,大概是他一个月的工资。虽然自然没法跟天价名贵表相比,可是踩到中产阶级的易园还是犹豫了。
柜员为了增强易园购买的欲望,又补充道:“这表很吃香的,喏,那边的先生也给女朋友买了一只呢。”
顺着柜员的视线看去,易园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那位先生是胡安阳。
胡安阳一身商务夏装,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票据。他径直走到易园身旁,把票据递给柜员。柜员结果票据,小碎步从一旁的柜台边取来已经包装好的礼盒,双手交到胡安阳手里。
“谢谢。”胡安阳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发呆的易园。
“这么巧。”
易园像是受到了惊吓,连话也说不连贯。“是,是啊,这,巧,哈。”易园埋下了头。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我是,来给,向楠,买生日礼物,的。”易园抖擞了精神。
“巧了,我也是。”胡安阳举起手里的纸袋子以示意。
“嗯,嗯呐。”买完了就该走了吧,易园这样期盼,手心微微出汗。
“你也看表?”胡安阳看到柜台上拿出的展品,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看中了这只?”
“我随便看看,这款挺好看。”
“我买了这款。我们差点撞礼物。”
“哈哈。”易园尴尬地笑笑,“感觉挺适合向楠的。”
易园看到胡安阳温柔地笑了。“向楠她喜欢贝壳。”如此自然的了然于心。
易园感觉下眼眶有点发热,脱口而出:“我正准备买下,我想送这个。”他不想胡安阳的礼物成为独特的存在。
胡安阳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恢复原状。易园还是捕捉到了那0.1秒的不满,攥紧了拳头。
“那说我们合买的吧。买两个对她来说多余了。”胡安阳没有试图劝易园改变主意,而是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我会告诉向楠是我们拼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易园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那,那我把一半钱转给你。”易园掏出了手机。
“不用。”胡安阳拒绝了。温和却不容反驳。
“这,这”易园窘迫。
正在这时,胡安阳的手机铃声响起,生生阻挡了易园的后半句。胡安阳从裤带掏出手机,看着屏幕,说“那,我有事先走了。”没有等易园回应,胡安阳便接通了手机,他听着听筒,冲着易园和柜员礼貌一笑,点头示意着离开了。
看着胡安阳远去的背影,易园如自言自语般呢喃着,“好,再见。”
指尖抠入掌心,微微发疼。
“那,先生您还要吗?”柜员将易园拉回原先的话题,“或者您看看别的款?”
“就这个!”易园几乎是喊着。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低下头,放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就这个。”
“好,我给您开票。”柜员没有显出堂皇之色,还是有礼貌地微笑,“前方左拐收银台。”
易园双手结果票据,低着头向收银台走去。
邪恶而幼稚的伎俩,易园苦笑。真难看,真,傻逼。好不容易因久别重逢而重置的关系,即将走向彻底的崩盘。而始作俑者,皆为易园自己。
是什么驱使着他这么做呢,不得而知。但是易园明白,他非这样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