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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娘他很急 ...

  •   室外实时温度27℃。肖可期穿了一件连帽防晒衫,一条牛仔短裤,脚蹬一双小白鞋,跟在林强后面爬坡。热只是一方面,更让肖可期崩溃的是他每迈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踩上几颗羊粪球,每踩一脚他的好心情就会毁掉三分,以致于他完全忽视了走在自己前面一边拿着长树枝赶羊,一边絮絮叨叨跟他传授放羊心得的林强。
      林强教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话太多,“咱们把羊往坡上赶,是因为田里有庄稼,怕羊进去糟蹋。赶羊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牵住头羊,它要是不听话,你就抽它,这一鞭子下去……”
      字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很应景地给林强的描述配了音。
      “嘶啊……”然后是肖可期的倒吸气声,“疼……”
      林强循声看去,发现肖可期四肢伸展直挺挺地扑在了地上,他身后两位摄像大哥不仅袖手旁观,而且职业素养很强地及时下摇镜头捕捉了这一幕。林强赶紧扶他起来。
      “没事吧?摔哪了?”林强给他拍掉身上的土,语气关切地问。
      肖可期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扑了出去,所以四肢都没怎么受力,主要是肚子,但是肚子上肉厚,所以不会觉得多疼。肖可期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有一条腿的膝盖磕破了皮,另一边只是看着有点青。“没事,就破了点皮……”肖可期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心疼得不行。他从小就学会了一个道理,绝对不能白白吃亏,别人要想占他便宜,他事后一定捞回更多。所以像这种平白无故的受伤,他没办法讨回来,只能自己吃闷亏。
      “诶?等等……”林强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肖可期的脑袋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肖可期蓬松的卷毛里捏出了一颗羊粪球,特别乐呵地拿给他看,“你看巧不巧,竟然跑头发里去了。”
      肖可期的心态彻底崩了……他强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念头,他眼里含着一泡热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兮兮的笑,恳求道:“强哥,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美人当前,自我修养极好的颜控林强永远是无条件妥协的。“当然可以啊,咱们再走两步,前面那片地干净。”林强一口答应了,扶着肖可期走过去坐下。
      “这事都怪浩哥,你哪能放羊啊,非让你出来遭罪。”在林强看来,好看的人就该漂漂亮亮的养在家里,让人家出来风吹日晒还害人家受伤那就是辜负了上天的恩赐,是对美的摧残!荆浩真是太不懂事了。
      “好啊,强哥你一定要跟我哥说,我不想放羊了,让我在家喂鸡也行。”肖可期满怀期待地看着林强,表情那叫一个可怜无助。
      林强满口答应,“行,我回去就说他。”没过几分钟,林强又开启了红娘模式。
      “诶小肖,问你个事。”林强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浩哥人好不好啊?”
      肖可期揪着地上的杂草玩,不假思索地回答:“挺好的啊。”
      “是吧……”林强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荆浩,“我们浩哥是整个村里,不,是全镇最帅的。就他那张脸,那身材,放在你们娱乐圈也不差吧?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我跟浩哥关系最铁了。”
      “是挺好看的……”肖可期回想了一下荆浩的脸,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细致地看过他。只记得他五官硬朗,个高腿长,虎背狼腰的。“他要是说话好听一点,不要总是嘲笑怼人就更好了。”
      “谁?浩哥?”林强一脸惊讶,“不可能!浩哥最多也就是看不过眼数落几句,他才懒得打嘴炮呢。”说完一想,打情骂俏是个好的开始啊。于是煞有其事地解释了句,“那浩哥肯定是挺喜欢你的,觉得跟你亲才开玩笑的。”
      肖可期对此深表怀疑。
      林强岔开了话题,开始猛夸荆浩。“不是我吹牛,喜欢浩哥的小姑娘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了!要不是浩哥他……”林强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打住,“反正就是浩哥现在还单身呢。”
      “你刚刚说他为什么不找女朋友?”肖可期有些好奇地追问了句。
      “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小羽,就是他弟弟还在读书,浩哥哪有时间操心自己的事啊。”林强说着往后一仰,深深地叹了口气,“浩哥很不容易的。”林强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之后说了两句话就挂了,然后跟肖可期解释说火锅店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会儿回来再帮他赶羊,让肖可期看着羊别跑远。
      肖可期在林强离开后打了会儿瞌睡,醒来时已经将近正午了,于是不太顺利地赶着羊回了家。
      肖可期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终于摆脱了被羊粪球支配的恐惧,于是一派悠闲地哼着歌穿衣服。荆浩就在这时迈进了家门,他先走到羊圈旁视察,看到羊圈的门关得挺不像样,就知道肖可期这回没有偷懒。但是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肖可期,你出来!”荆浩压着怒气喊他。
      没一会儿肖可期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哥,你叫我?”
      “你来数数有几只羊。”荆浩的表情严肃,说的话却让肖可期一头雾水,他这是逗我玩呢?
      肖可期走过去看了一眼,“6只啊。”
      “原来几只?”
      “原来也是6只啊。”
      “胡扯!原来8只,另外两只呢?”荆浩已经有些发怒了。
      “我不知道啊……”肖可期有心调剂一下气氛,于是开了个不太高明的玩笑,“可能是它们两个私奔了吧?”
      周围几个女编导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只公羊私奔个屁!”荆浩怒不可遏,一把扯过肖可期罩在脑袋上的毛巾,粗着嗓子教训他:“你是干嘛的?8只羊都看不住,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你没有责任感,难道也没有羞耻心吗?”荆浩眉目浓重,发怒时眉峰聚拢,锐利如鹰的眼睛射出的寒光威慑力十足。
      肖可期有点发愣,他不知道荆浩为什么冲他这个外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是丢了两只羊而已,又是责任感又是羞耻心的,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活的羊,你让我放羊我也去了,你还不允许我犯错吗……”肖可期又生气又委屈,又刚不过荆浩,于是只能眼泪和血吞,窝窝囊囊碎碎叨叨地做着无力地控诉。
      “你闭嘴!”
      “哟,浩哥怎么发这么大火啊。”林强赶着两只羊走了进来,一边自顾自地往圈里赶,一边观察着两人气氛胶着的战况。他突然抬脚照着羊屁股上踹了一脚,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出气,“让你俩嘴馋,害得你肖哥哥挨骂了。”
      荆浩扭头看他,眼神如冰,“从哪找着的?”
      “没有找,根本就没丢。我不是带着小肖去放羊嘛,这两个小王八蛋趁我俩说话跑人家庄稼地里去了,不好往外赶,我就让小肖赶着其他的先回来了。”
      “那他刚刚怎么不说?”
      “他知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跟你闹着玩呗。”林强冲肖可期挤了挤眼,“小肖啊,浩哥不是真的跟你生气,别往心里去。”
      林强的话半真半假,荆浩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在给肖可期开脱,同时也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毕竟肖可期只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他弟弟,没有让他来教育的道理。但是肖可期年纪再小也快20的人了,一点担当也没有,这才最让他看不惯。
      荆浩看了一眼肖可期,发现他低头站着,头发上滴落的水已经在锁骨上聚起了一个小水洼,看上去有些可怜。肖可期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的眼底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懵懂无害又带了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荆浩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他有些局促地错开了目光,把毛巾盖在肖可期的脑袋上,“行了,擦擦头发吧。”说完绕过肖可期往屋里走。
      林强眼尖,看到了荆浩左手抓着个塑料袋,袋里用纸包着什么。于是伸手去抢,“浩哥,让我看看你给小肖买了什么好吃的?”
      荆浩下意识地攥了攥手中的袋子,回头看一眼肖可期,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袋子塞给了林强。“给家旭买的,你拿走吧。”
      家旭是林强的弟弟,从小到大除了穿过荆飞羽的几件穿剩的衣服,还没受过荆家这样的恩宠。
      “是吗?”林强故作惊讶地拆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乐不可支地戳穿了他,“得了吧,我们家旭从小对虾过敏,浩哥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哪这么多废话啊,不吃就喂狗。”随口扯了个慌却被人当面拆穿,荆浩窘迫得要命,只能没好气地回他一句然后大跨步地回了屋。
      林强难得看到荆浩落荒而逃,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肖可期眼巴巴地盯着林强抓着的塑料袋,明知故问地问他,“强哥,这虾你还吃不吃啦?”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这虾本来就是喂你的。”林强递给他,还不忘提醒一句,“吃完记得跟浩哥道个歉。”
      “谢谢强哥!”肖可期昨天才说想吃虾,荆浩今天就买给了他。明明是五官冷硬的长相,气质却是温厚包容的。明明心软还要摆出强硬的架势,明明总是不自觉地照顾别人却还说自己不会……肖可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忍不住想与他亲近。叫他哥,并不只是为了套近乎。
      飞蛾都是有趋光性的。
      荆浩在荆飞羽的卧室里坐了一会儿,换下了他最常用的那套被罩床单,铺上了自己换洗过几次的半新的一套。把他宝贝的专辑碟片之类的都封近了橱子里。大致收拾了一番,让肖可期能够住进来。收拾完荆浩出了一身汗,顺手扒下身上的体恤扔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走去打开窗户透气。
      肖可期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然后出其不意地叫了一声“汪”。
      荆浩身体一抖,扭头却看见肖可期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傻样。”荆浩挨着床沿坐下,冲他招了招手。
      肖可期走进去,把门关上。
      “为什么学狗叫?”荆浩问他。
      “因为我吃了你喂的虾啊。”肖可期眨眨眼,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对不起,哥,我以后尽量不惹你生气了。”素颜的肖可期皮肤白净,瞳色是很浅的棕褐色,没有眼线的加成眼睛依旧漂亮,只是少了几分妩媚,被温温柔柔的情绪所取代。
      荆浩没有说话。
      肖可期蹲在荆浩面前,仰着脸看他。“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你膝盖上怎么了?”荆浩看到肖可期左右腿的膝盖上都有淤青,右边比较严重,有些发紫还破了点皮,荆浩拉肖可期的胳膊,“你站起来我看看。”
      “没事,不疼。”肖可期嘴上说着没事,却把腿抬到了荆浩面前,“这是我放羊的时候摔的。”
      荆浩嗤笑一声,“你说你是不是傻?别处呢,还摔到哪了?”
      “别处没有了。”肖可期肋骨附近也有点青紫,但他没好意思直接撩衣服。
      荆浩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碘伏和棉签,走到肖可期面前说:“擦一擦吧,天热,别感染了。”
      荆浩给肖可期擦药的时候,没来由地想到了荆飞羽。肖可期和荆飞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肖可期虽然心眼儿多,但是脾气软,可曲可直没脸没皮。而荆飞羽太好自尊,听不了批评,所以很少犯错误,脾气倔也更任性。今天的事要是放在荆飞羽身上,必然是要冷战一阵的,也许最后还是要他去妥协。
      如果肖可期是软糯的高粱饴,那荆飞羽就是清凉的薄荷糖。
      “哥,你想什么呢?”肖可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荆浩的思绪。荆浩回过神来,拧好瓶盖放了回去,随口答道:“没什么。”
      他还是喜欢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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