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鹿》螺丝没有起子

9、背后的关心

　　“怎么抽上烟了？你不是戒了吗”陈皓霆的声音传来，他正是刚刚林思说的，在隔壁办公室的同事。
　　“事情很麻烦吗？”
　　“对。”林思吐了口烟雾，看到他的反应，陈皓霆有种不好的预感。
　　“崔玥她...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依然有些焦急。
　　“你看过她的书吧？”
　　“看过。”
　　“你对她的书什么评价？”
　　陈皓霆的表情有些紧张，他快速的总结道“逻辑缜密，对人物心理刻画得很准确，情节把握的也很好。为什么提这个？”
　　“根据她的描述，她书里所有的情节都来源于梦，这种梦，从7年前就开始了。”
　　“什么？”陈皓霆反问“你是说情节完完全全都来源于她的梦？”
　　林思点头，陈皓霆眉头紧皱，沉思起来“也就是说，她的梦极富逻辑，相互串联。”
　　“对，但是最近，她碰到了个或许可以算作是转折点的事情，以前她的梦从不涉及现实，可最近她的梦开始卷入生活中的人，梦和现实交叉，让她觉得自己出了问题，所以来寻求解答。”
　　林思按灭了手中的烟蒂，再次点燃一根，接着说道“同时她的这种能力，逐年在衰退，这一点，从她出书的频率可以看出，也正因为做梦的能力逐渐丧失，她开始酗酒，才会导致现在每晚要靠喝酒入睡。”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陈皓霆向林思看去。
　　“我询问她，有没有吃药的经历，她说没有，从她回答问题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并没有撒谎，但是谈话的内容让我不得不对她产生怀疑，我觉得有必要让她出一份她的体检报告，来验证一下她的回答是不是属实。”
　　“如果不是吃药，那就麻烦了。”陈皓霆捏了捏鼻梁，对于崔玥的现状，他很惊讶，也很担心。
　　“在一般情况下，碰到这种病例，大多可以判定为妄想症，因为妄想症病人大多困在自己的完美推论里，但是这次不同，因为她真的出书了，而且，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毫无撒谎的迹象，同时她也没有必要拿着自己辛苦写出来的书，来耍我说那是她的梦。”
　　“除非，她陷入剧情太深，每天写出来新的情节后，晚上就会出现在梦里，这种不断重复的经历，让她搞错了自己的状况，误解为先有梦，才有故事情节。”
　　陈皓霆知道这个推论的可能性极低，但还是自我安慰一般的说了出来。
　　“这个我不排除，但是也不支持，因为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可能是一直在深入的思考崔玥的事情，林思的头有些发胀。
　　“直觉？你居然在谈直觉？”陈皓霆摇了摇头“你不是一向谨言慎行，用科学来判断事情吗？”
　　林思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虽然作为心理医生，我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但不得不说，这次崔玥的这个情况，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兄弟，有些对不住了。”
　　陈皓霆走上前去，拍了拍林思的肩膀“没事，她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这次谢谢你帮我接待，没有你，这个事情更棘手。”
　　“你为什么不直接见她，你们之间的关系，还存在隔阂吗？”对于他不接待崔玥这个事情，林思有些不解。
　　“因为时候还不到，在这之前，要麻烦你先出面帮忙了。”
　　林思也伸出手，回拍在陈皓霆的肩膀上，点头说道“好，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倒是你不考虑给她做个催眠吗，毕竟你那套更容易找到事情的根源。”
　　在林思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见陈皓霆对一个女人表示出如此的关心和小心翼翼。
　　“这个我会考虑的，只是暂时还不用。”
　　陈皓霆单手托腮，此刻担忧的情绪笼罩着他，而他的思绪已经飞出诊疗室，沉浸在回忆里。

　　于娜在咖啡店里，开了个角落的卡座，安静的坐着。
　　刚刚她和陈皓霆通了电话，几天前崔玥要求看心理医生时，于娜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他和林思合伙开了诊疗室，林思是心理医生，他是催眠师，两人是搭档。起初她把崔玥近期的情况大致告诉了陈皓霆，他决定先不亲自出面，于是发生了几天前林思接待她的场景。
　　陈皓霆走进咖啡店，这时他第一次来到于娜的店里。
　　服务员走上前，问道“是陈先生吗？”
　　他礼貌点头，服务员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娜姐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好，谢谢。”
　　服务员把陈皓霆带到了于娜的卡座，于娜看到他面色疲惫的在对面坐下，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给他也来杯美式。”于娜对服务员说，对方点了点头。
　　“你这些天干什么呢，怎么精神这么差。”
　　“诊疗室比较忙，没能休息好。”陈皓霆环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咖啡店你开的？”
　　“对，有空常来坐，崔玥经常在这边。”
　　于娜说话时，盯着陈皓霆的眼睛，留意着他的反应，他不动声色的笑了下。
　　“上次崔玥去诊疗室，为什么你不亲自接待？好不容易给了你们接触的机会，你却让学长出面了。”
　　“太久没见了，怕她直接面对我受影响。”
　　“嗯，你们之间确实需要时间来缓冲。”
　　于娜点了点头，脸色的表情停顿了一会，陈皓霆的话很少，于娜也没有了以往活泼的模样，气氛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于娜眉头一皱，像是做了个决定。
　　“有个问题，你知道我肯定忍不住会问，我猜你也未必会如实回答，当年你为什么离开的那么匆忙，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娜说话时的表情虽一副不经意状，语气却不容人迟疑，她定定的看着陈皓霆，眼神中有些许怒火。
　　“离开是为了学业，人总要有追求，因为当时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和身边的人道别，就直接走了。”陈皓霆淡淡道，模样像在提一个不起眼的小事。
　　“我不信！”于娜突然拍了下桌子“你以为你在糊弄小孩子吗？”
　　于娜突然的发火让陈皓霆心中一惊，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然淡然的答道“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事实，只缺不愿相信事实的人。”
　　“哼哼。”于娜向椅背靠去，双手抱在胸前翘起了二郎腿，怄火的看着他，讥讽道“行啊，陈医生，现在玩心理学了，套路够深的啊。”
　　“陈先生，您的咖啡。”正当于娜想再次发作时，服务员不合时宜的把咖啡端了过来，她不得不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
　　“得了，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为了探讨过去，陈皓霆，我真是低估你了，枉我这些年一直帮你说好话，现在崔玥情况不好，你就当是来还债的吧！”
　　刚刚还若无其事的陈皓霆，认真的看向于娜“你要把她的情况，没有保留的告诉我”
　　“行，你想知道什么，问吧，但是我得先跟你说了，崔玥这个人从你走后，性格就变了，以前她对我无话不说，后来她遇到事情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不到自己憋不住，都不会对我开口，所以很多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够深入。”
　　“没关系，一件一件来吧。”
　　陈皓霆对于娜的话不做评价，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什么时候开始喝酒喝的很凶？”
　　“她喝酒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你刚走，又赶上她外婆生病，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对她的打击很大，她一直无处发泄，就染上了喝酒的习惯，起初她只是偶尔碰到聚会或者出去吃饭，就会多喝几杯，并没有主动去找着喝，她酗酒是从差不多两年前开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问她，她也只是说自己写作压力大，想缓解一下。”
　　听到了自己的原因，陈皓霆有些自责。
　　“你觉得她酗酒，的确是因为她的写作压力大吗？”
　　“这说不好，多多少少会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那段时间，她的作品销售业绩开始下滑，大概是连载剧情让市场有些视觉疲劳，她一直在考虑改变故事走向，但是没能成功。”
　　“有个问题问你，你要说实话”陈皓霆顿了一下，看向于娜，从他的目光里，于娜看出了一些不安。
　　“她有没有吃药的经历，换句话说，她有没有吸过毒，或者正在吸毒。”
　　于娜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问，没有啊，如果她吸毒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她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需要确认一些客观上的事情。”
　　“你有病吧，这有什么好问的，她几天前还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如果真的吸毒了，你觉得她敢去吗？”
　　“好，我明白了”陈皓霆松了下紧绷的脸“她平时和你聊自己的作品吗？”
　　“聊，但是很少，加上她现在状态不好，我很少主动提及这个话题，怕她压力更大。”
　　“这些年她身边有出现过其他男人吗？”
　　于娜不解的看着陈皓霆，他跟着更改了说法，重复道“我是说，男女朋友关系。”
　　于娜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突然挑起眉毛“你确定这个问题跟她的治疗有关？”
　　陈皓霆没有开口，而是认真的看着她。
　　“她追求者很多的，人那么漂亮，身份又在那放着，对她充满好奇心的男人太多了，三天两头就会冒出来一个，只是大多数她都不感冒，不过最近倒是出现了一个人，我觉得有戏。”
　　“是谁？”
　　“这就没什么好追问的了吧？”
　　陈皓霆看了眼于娜得意的笑容，知道追问也不可能有答案，于是压住了情绪，没有再问下去。
　　“嗯，今天差不多了，我要考虑一下崔玥的情况，可能这几天会再次约她来诊疗室。”
　　“你准备什么时候露面？”
　　“这个看情况吧，先对她的心理状态详细了解，如果诊疗的效果不好，可能才会考虑催眠”说完，陈皓霆起身，面前的咖啡已经喝光。
　　于娜点头“那我就不送你了。”
　　看着陈皓霆离开的背影，于娜困惑了，既然当年那么彻底的离开，断绝了和崔玥所有的联系，为什么现在回来了又这么担心她？
　　“口是心非。”于娜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