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鹿》螺丝没有起子

19、尴尬的饭局

　　“今天就先这样，这次的诊疗费，我助理会跟你结算，再见了，陈医生。”她走出办公室，回头看了眼不甘心的陈皓霆，不容他回答，关上了门。
　　催眠室因为崔玥的离开，突然安静下来，陈皓霆的手机再次亮起，他看了眼来电提醒，上面赫然写着“秦漫”两个字，他捏了捏鼻梁，接起电话。
　　“喂，皓霆，你怎么才接我电话？”
　　“刚刚在催眠。”
　　“哦，明天我要去诊疗室看你。”
　　“明天会有很多病人，忙不过来。”
　　“我保证，我会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话都不说。”担心被再次决绝，秦漫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爸妈和我爸妈约好了明天一起吃饭，你下班一起过来吧？”
　　“吃饭？”他反问道。
　　“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看你一直忙就没提前跟你说，可以来吗？”
　　“应该没问题。”
　　“那就行。”秦漫在电话对面悄悄松了口气“今天的诊疗结束了吧？”
　　“没有，还有一个客人。”
　　“那好吧，你先忙。”
　　“好，再见。”
　　客人？根本没有，陈皓霆打开玻璃柜，拿出里面的摄像机，取出存储卡，内心有些忐忑，很快就忘了秦漫打来电话的事。
　　一般情况下，催眠过程都会录像，一方面，被催眠者可以看到自己在催眠状态下的反应，另一方面防止催眠师进行恶意催眠。而催眠师有义务在催眠开始前对被催眠者将录像的涵义阐释清楚，今天陈皓霆却没有对崔玥提及此事，而且，摄像也是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进行的。
　　陈皓霆将存储卡插进电脑，播放器跳出指令，询问是否需要播放，他点了“是”后，快速的将进度条拉取到催眠进行到一半左右，他认真的观看着，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凝重的脸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第二天下午，诊疗所突然走进了一个穿着入时，带着墨镜的女子，前台接待员礼貌的起身问道“您好，女士，请问您今天约的哪位医生？”
　　“我约了陈医生。”女人摘下墨镜，好闻的香水味散开。
　　“请问您约的是几点？”
　　“我约的是他下班后。”女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叫秦漫，是陈医生的女朋友。”
　　“哦。”前台愣在原地，看女人走进客厅等候区，在沙发上坐下，自言自语道“陈医生还有女朋友呢？”
　　傍晚，陈皓霆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开始整理资料，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皓霆，你结束了没？”秦漫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吗，看你一直忙，我就没上来找你，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
　　“哦。”
　　见陈皓霆没有要走的意思，秦漫补充道“叔叔阿姨和我爸妈已经在去饭店的路上了。”
　　陈皓霆的目光没有从资料中抬起，回答道“好的。”
　　“老人家们多少年没见了，今天在一起叙叙旧，约的是7点，现在已经6点半，再不走我们就迟到了。”
　　“哦，知道了。”他加快了整理资料的速度，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既然约好了时间，那就走吧。”

　　包厢里，父母们已经到齐，正在叙旧，两人推门进来。
　　“爸妈，叔叔阿姨，我们来了”秦漫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哟，这是皓霆吗？变得这么成熟了？”秦漫的妈妈走上前来，笑着上下打量陈皓霆“长成男人了。”
　　“妈，你说什么呢。”秦漫嗔怪了一声，右手乔装不经意的挎上了陈皓霆的胳膊，两个妈妈看在眼里，互相递了个颜色，陈皓霆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胳膊。
　　“漫漫也长成大姑娘了。”陈妈妈也站起身子。
　　“哎哟可不是，都大变样了，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忙到现在肯定饿了吧。”
　　秦妈妈招呼着，几人纷纷落座，饭桌上，陈皓霆有些拘谨。
　　“皓霆现在在做什么职业？”秦妈妈问道。
　　“催眠师。”
　　“哟，催眠师，这个厉害了，是不是给人治疗心理疾病的那个工作？”
　　“嗯...算是。”
　　“还是你们会教儿子，有出息。” 秦妈妈笑道“不像我们家漫漫，成天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没个正经。”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没个正经了。”秦漫不悦的桌子下踢了一脚妈妈。
　　“漫漫在做什么工作？”陈妈妈笑着问。
　　“在杂志社当编辑。”秦漫立刻收起了不悦的情绪。
　　“这工作挺好的，哪里没个正经了？很多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做的什么内容？”
　　“额...关于潮流、服饰的。”秦漫有些尴尬，撒了个谎。
　　“哟，那不错，以后我们买衣服就找你了，漫漫真努力，杂志社肯定很辛苦。”
　　“不辛苦，阿姨。”秦漫乖巧的说。
　　“真懂事。”陈妈妈看到秦漫乖巧的样子，由衷的喜欢。
　　“茵秀啊，这次皓霆回来就稳定了吧？”秦妈妈问道。
　　“嗯，这次回国就不走了。”
　　“倒是皓霆这孩子，当年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在国内不挺好的吗。”秦妈妈对于陈皓霆当年突然离开，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嘛。”陈妈妈深意的看了眼陈皓霆“其实也不算突然，因为这孩子从小就对心理学这方面感兴趣，当年也是一直在等着深造的机会，机会来了，也就放他就走了。”
　　“哦，也是，为了孩子嘛。”
　　听着父母们的聊天，陈皓霆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菜，秦漫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小声问道“想什么呢？”
　　“嗯？”可能是包厢里的暖气太足了，放松的环境让他不由的有些走神。
　　“你从一进来就没怎么说话，心不在焉的。”
　　“有吗？”
　　秦漫端起杯子，一边喝水，一边点头，目光始终在陈皓霆的身上。
　　这时，陈皓霆的手机响起，他站起身子，指了指手机“不好意思，客户来电话。”
　　秦妈妈边点头边冲陈皓霆的妈妈郭茵秀说“皓霆这么忙，下班了还要接客户电话，真是辛苦了。”
　　“对啊，这孩子从回来就一直忙个不停，拿他没办法。”
　　陈皓霆将她们的对话关在包厢里，走到大厅，和客户长谈起来，其实本没有什么事情，电话聊了10多分钟，陈皓霆站在露台上，看了眼时间，不准备立刻回去。
　　“嘿！”肩膀被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陈皓霆回过头“你怎么出来了？”
　　“见你一个电话打了这么久，就出来看看。”秦漫站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想露台外面看去，高楼上，城市的霓虹一览无余。
　　“你喜欢看夜景？”秦漫问道。
　　“嗯。”
　　“我也很喜欢，但却不敢多看。”秦漫趴在围栏上说道。
　　“为什么？”
　　“你看。”秦漫指着没有尽头的霓虹“你看这座城市，它太大了，和这万家灯火相比，你我，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个体。”
　　陈皓霆没有回答，他顺着秦漫的手指的方向像远处看去，她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7年前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夜，他乘飞机离开了这座生活了22年的城市。
　　那天，飞机从机场的跑道飞上天空，他回过头看地面的风景，也是这样的万家灯火，城市规整的道路，五彩的霓虹，让他惊叹于人们的创造力，他试图辨认出学校在哪里，崔玥在哪里，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位置。
　　他深深叹息，秦漫打断了陈皓霆的思绪“皓霆？”
　　“嗯？”
　　陈皓霆转过头看向秦漫，刚刚陷入回忆的情绪从眼里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秦漫的心头一颤，她从没见过陈皓霆有过这么深情的眼神。
　　秦漫托腮，衣袖从手腕滑落，陈皓霆看到了她手腕上深深的疤痕，心里像是某个东西突然倒塌了。
　　“你在想什么？”她伸出没有疤痕的手，在陈皓霆的面前晃了晃。
　　“你的手腕...”
　　“哦。”秦漫深色慌张的把袖子整理回去，若无其事的说“那是不小心被玻璃割破的。”
　　“哦...”陈皓霆深深吸了口气。
　　“对了，皓霆，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秦漫欲言又止。
　　“什么事？”
　　“最近我们杂志社想请你做一期访谈，我知道你很忙，最近圈里去找你的人也很多...”几天前许心洛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直压在秦漫的心头，像一块巨石，崔玥的身世门风波过去后，她在杂志社始终都没能抬起头。
　　“嗯，可以。”陈皓霆爽快的答应了。
　　“真的吗？太好了！”幸福来的太突然，秦漫高兴的跳了起来“听说最近很多媒体在找你，你都拒绝了，我还以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谢谢你，皓霆！”
　　“嗯，不用谢，小事情。”
　　秦漫手腕上的疤痕若隐若现，陈皓霆挪开目光说道“外面有些冷，回去吧。”
　　“好。”秦漫挽上了陈皓霆，高兴的回到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