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鹿》螺丝没有起子

18、我想杀了他

　　在陈皓霆的刺激下，崔玥的反应更激烈了，她的眼球加速转动着，说话的音调也开始变高，双肩在林思的手下不停扭动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办法。”
　　“崔玥，告诉我！逃避是没有用的，说出来！”林思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他逼问着，抓住崔玥的手，也加大的力量。
　　崔玥剧烈的抽搐着，白沫开始从口中冒出，陈皓霆压住她抖动的肩膀，心中的不安浮上来，这种强制性的治疗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为崔玥擦除嘴边的白沫。
　　就在这时，崔玥嘴角的抽搐突然停下了，改而微微扬起，一种从未见过的诡笑爬上她的脸，刚才扭曲和恐惧慢慢褪去，挣扎和抽出的动作也停止了。
　　她垂下头，身体像是在积蓄力量，正当陈皓霆想再次与她交流时，她突然弹坐起来，两人之间距离几乎变为0，陈皓霆屏住呼吸，以为她是突然从催眠状态中惊醒，但是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又不太敢确认，两人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陈皓霆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扑打过来。
　　“崔玥？”他小心的喊了一句。
　　“我要杀了他。”崔玥动了动嘴角，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
　　“什么？”陈皓霆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话。
　　“我要杀了他，哼哼哼哼”陈皓霆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冷笑从她的口中发出，那声音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是崔玥发出的，安静的催眠室，笑声听起来非常诡异，陈皓霆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说，你想杀了张嘉成？”
　　“哼哼哼哼。”她没有回答，冷笑声持续着，听的陈皓霆心底发寒，一阵危机感袭来，陈皓霆准备立刻为崔玥解除催眠，就在这时，冷笑声戛然而止，旋即崔玥的身体再次抽搐起来，诡异的表情瞬间消失，惊恐和不安回到她的脸上。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她低语着，泪水从眼角流出，样子和刚刚判若两人，仿佛那些恐怖的话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的。
　　看到了崔玥的转变，陈皓霆的背脊一阵发寒，但却没时间多想“放松放松，听我的指示，放松下来”他看着崔玥抽泣的样子，低声说道“没有什么能伤害你，放松下来。”
　　他的话起了作用，崔玥痉挛的情况渐渐消失。
　　“调整呼吸，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他鼓励着崔玥，直到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很好，你现在还在张嘉成房间里吗？”他试探的着。
　　“在。”她歪了歪头，眼球的摆动变得规律起来，意味着催眠又回到了正轨。
　　“现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进来了。”她玥小声说道，好在梦境的情节延续下去了，陈皓霆松了口气，
　　“是谁？”
　　“是重案组组长，赵队。”
　　“他进来做什么？”
　　“他来安慰张嘉成，并且递了只烟给他，两个人聊起来了。”
　　“他们聊了什么？”
　　“张嘉成怀疑鹿男是重案组成员，或者非常熟悉他们行踪的人。”
　　“赵队认同吗？”
　　“赵队不认同，他觉得如果问题出在身边，一定早就发现了，他说鹿男是个冷静沉着，逻辑缜密的天才，他们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他善于伪装和隐藏。”
　　“所以两人并没有在这个观点上达成共识？”
　　“对，现在赵队有事情，先离开了，剩下张嘉成自己在房间里，他把房门反锁起来，他好像...”崔玥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找到了吗？”
　　“嗯....他找到了...”崔玥的表情有些惊讶“注射器？”
　　“他拿注射器做什么？”陈皓霆反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在注射毒品？”
　　“对，他把针管插进了食指和中指间。”崔玥的眼球转动加速“他的指缝里有很多针眼！”
　　“你的梦里以前出现过他吸毒这类情节吗？”
　　“没有，以前他只是偶尔会携带药品，因为他有先天性哮喘...难道他在撒谎。”
　　“现在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拔掉针管，躺在座椅上了，看起来像是沉入了幻想，表情像在憧憬什么。”
　　“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没有了。”崔玥的安静了下来，眼球转动的频率几乎减为零“梦结束了。”
　　“好。”陈皓霆调整好状态，准备结束催眠。
　　“现在，我数三声，你会从催眠状态中醒来，醒来时你将完全记得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不记得刚刚的痛苦和你自己说出的话。”
　　“嗯...”
　　“三、二、一！”陈皓霆在她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崔玥突然睁开眼，一阵晕眩感袭来，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坐在身边的陈皓霆，正凝望着她，她撑起身子，却无法从躺椅上坐起来。
　　陈皓霆说“不要急着起来，先在躺椅上歇一会，催眠是个很消耗体力的事情。”
　　“刚刚过去了多久？”崔玥看向窗户，由于窗帘是拉上的，她看不到窗外的天色。
　　“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有些恍惚。
　　“刚才在催眠状态下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接着一个月前，我再次进入了梦境。”
　　“你还记得对我说过什么吗？”
　　“想不起来了。”崔玥揉了揉太阳穴“你问过我什么？”
　　“只是对你的梦境进行了引导。”陈皓霆略过了刚刚发生的事。
　　“哦，谢谢你啊，有了梦，我的情节就能发展下去了。”虽然表情很疲惫，崔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那就好。”看到她没事，陈皓霆也笑了，但是刚刚崔玥强烈的反应却回到他的脑海，他站起身子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马上回来。”
　　“好。”崔玥点头。
　　陈皓霆看到她闭目养神的样子，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包烟，走出诊疗室，走下楼，在门口的花园里坐下，恰好碰到了同在抽烟的林思。
　　“结果怎么样？”看到陈皓霆心事重重的走出来，林思问道
　　“还算顺利，她的梦境延续了，情节发展的还不错。”陈皓霆仰头，对着天空吐了一口烟雾，夜晚的空气有些潮湿，烟雾和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很快就消失了。
　　“你看起来不太轻松，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催眠做的有点久，累了。”
　　“她的情况有些棘手，你未必能应付过来，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出面。”
　　陈皓霆点头，却意识到黑暗里，林思未必能看到，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你能跟我说说人格分裂吗。”黑暗中传来陈皓霆乔装不经意的声音，林思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他烧红的烟头。
　　“怎么突然提这个，你是说…？”林思拉长了音调。
　　“不是她，几天前碰到的病例，有点头疼。”
　　“嗯”林思没有多问“人格分裂，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个人同时具有两种或者多种不同的人格，形象点说，这类人大脑就像一个舞台，聚光灯打在中间，哪个人格站在聚光灯下，哪个人格就上场了。”
　　“人格分裂的成因一般有什么？”
　　“这个就很多了，有遗传性的，有后天的过度焦虑，应激障碍导致的。”
　　“嗯。”陈皓霆沉思了一会，压灭了手中的香烟。
　　“你遇到过精神分裂的案例吗？”
　　“真正得了这类病的人很少，我遇到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最后的结果呢？”
　　“有的暂时好了，有的战线拉的太长，就不再治疗了。”
　　“嗯。”
　　陈皓霆站起身子拍拍林思的肩膀“谢谢你，我先上去了。”
　　“皓霆。”林思喊住了他。
　　“分离人格的产生，多是环境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者发生了重大事故，对待这类人，不能轻率处置，要从根源来办，这个你最懂怎么做。”
　　“嗯..”
　　“适当的时候，要进行人格的合并。”
　　陈皓霆顿了一下，沉思了片刻“谢谢，我明白了。”
　　他举起手摆了摆，没有回头，脸上的表情不由放松了一些“上去了。”
　　他推开催眠师的门，崔玥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很晚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你有电话，打了很多次了。”崔玥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手机，虽然是静音，她还是看到了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提醒。
　　陈皓霆回过头，走到办公桌边，表情不自然的笑了下，拿起电话，边接边走出办公室，再次进来时，崔玥已经从躺椅上起来，穿好大衣，准备离开。
　　“你去哪？”陈皓霆问。
　　“回家。”
　　“那个电话...”
　　“别。”崔玥笑了，眼睛也跟着眯起来“什么都别说，我没受你电话的影响，因为原本就没打算和你共进晚餐。”
　　“那个电话是预约....”陈皓霆走上前，想拦住她，崔玥拎起包。
　　“今天来时，我们不是讲好了吗？在这个房间里，我们是医患关系，出了这扇门，我们的生活都回归各自的轨道。”
　　这时，陈皓霆手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崔玥递了个眼色给他，陈皓霆看着跳跃的来电显示，尴尬的神色浮上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