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洋馆》方如许

5、关于幽灵与楠

　　楠是不记得许多事的。

　　准确的说，它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自己刚刚有了意识时便看到了那个阴森的死神。

　　真的是，非常符合他死神身份的气质。

　　他似乎怔愣很久，陷入回忆一样。注意到楠的存在后更加惊讶，猛地抓住楠，斗篷帽子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滑落下来，露出了那双很漂亮的蓝眸。

　　漂亮，且熟悉。

　　嗯，大概是因为蓝眸很常见的原因吧。

　　死神仅仅是抓住了它，没有说话，尽管楠觉得他很想说话训斥它的样子。

　　白色幽灵疑惑地晃了下身体，

　　——我的样子，很丑吗？到了能让人生气的程度吗？

　　这是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死神没有回答，半晌才开口。

　　——你的名字。

　　极具公事公办的语气，声音清清凉凉的意外很好听。

　　于是它规规矩矩地回答，忽略了之前的疑惑，完全的信任了死神。

　　——楠。

　　几乎是下一秒，死神原本平静的五官开始变得奇怪。

　　如果说刚刚死神还是清淡的态度，那么现在他却有点恶意崩坏的感觉。

　　他瞳孔收缩，唇角勾起，一开一合。

　　——肋骨。

　　楠不明所以，问道，

　　——什么？

　　没有回答的人。死神把它拴在自己的镰刀上，双手已经变成雾状但还是作为绳索被捆上去。

　　后来死神带着它来到了地狱，见过许多人。死神与死神之间的谈话楠觉得自己应该是听不懂的，像是“人世”“记忆”和“rib”

　　就算是曾经为人，楠也隐约知道些关于生死的常识什么的。

　　比如入地狱或升天堂。

　　但楠是个例外。

　　从那天被拴在镰刀上之后，它就再也没下来过。面对来自新手幽灵的疑问，死神这么回答。

　　“待在我身边才应该是剧本的结局。”

　　“？”

　　—

　　在那之后。

　　幽灵的生存也是需要养料的，本就羸弱的死神就开始承受不住了幽灵的鲸吞。

　　于是楠学会了蚕食。

　　为了顾忌好弱小的死神那小得可怜的魂力。

　　为什么要照顾死神的情绪呢？

　　不知道…

　　就算是死神这样将它囚禁，它也没办法讨厌他。

　　总是给它一种死神表面冷漠但其实脆弱地不堪一击的感觉。

　　总觉得颠覆了之前对死神的认知。

　　然后就是，

　　——照顾死神什么的莫名有种满足感。

　　死神此后面色更加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能看见清晰的浅色血管，越往后越羸弱，连双手的指尖都开始泛起白骨的光泽。

　　他自己也知道，总有天会真正的死去。

　　死神的死去方式大概是真正的从世上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

　　楠并不知道那时死神想的是，将楠和他一起拖下水。

　　大概是所谓，『就算是消失也要和你一起』

　　的这种可怕的执念。

　　——

　　后来，死神带着它仍旧在那个小镇巡逻，寻找能够支撑楠存活实体的养料。

　　然后发现，小镇的最南边，出现了一座洋馆。

　　昨天明明还是一片空地，今天便突兀地凭空出现了这座洋馆。

　　洋馆像是西式风格与日式风格的结合体，庭前种着一丛一丛鲜红的花朵，有着玫瑰的娇艳却没有玫瑰的尖刺，散发的香气让这座洋馆看起来不那么危险。

　　明明是白天，门前却固执地亮着橘色的灯，灯下挂着一串风铃，随风摇曳，铃声阵阵。

　　死神和楠都不明白这座洋馆存在的意义，私底下查了也没能做什么。在一天天中从默许到习惯了洋馆。

　　死神在安然等着自己的死期。

　　当自己的魂力被楠蚕食殆尽时。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