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洋馆》方如许

4、第十五位死神的现世

　　【此时间线在安十五来到洋馆一段时间但还没别人时】

　　安十五做了个梦，只是不明白算是噩梦还是美梦。

　　如果这是噩梦的话，他却见到了那个楠，时常嘴角含着笑，温柔待人的店长。

　　如果这是美梦的话，那样温柔的人却惨死在他面前。

　　楠的眼睛睁得极大，不可置信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但瞳孔已经扩散。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承受着路人的围观。

　　似乎是车祸。

　　但他却看到了站在报废汽车旁的rib，他勾起与平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恶意的意味从未如此明显。

　　心脏传来的异样让安十五突兀地明白了躺在马路中间的人对他的重要性。

　　——为什么？

　　——只是不想让他去死……？

　　安十五只是徒劳的站在尸体旁边，看见周围的人慌乱得无头苍蝇般可笑。

　　因为这个小镇真的和平太久了，久到了许多人都忘记了生命的脆弱。

　　然后，手足无措。

　　再然后，看着他本想救的人的尸体一点点冷掉，连血迹都开始显现出干涸的样子。

　　“死神本该冷血，对吧。”

　　冷漠的语气，从上方传来。

　　因为安十五是跪在地上的。

　　他还是茫然的。甚至没有意识到脸上的液体。

　　为什么呢？

　　为什么rib要杀了那个人？为什么他会因那人而产生情绪波动？

　　“你问，为什么？”

　　然后听见的是rib的笑声，先是低低压抑住的声音，然后越来越大，甚至最后rib弯下腰，凑在安十五耳边说了句。

　　——以上是梦境——

　　听到这话的瞬间安十五便意识到了梦境的存在。

　　朦胧睁开睡眼，房间不大却被阳光温暖的填满了整间。

　　然后下一秒便是楠凑得极近的脸，糊成一团的雾状本没什么，突然凑过来还是把安十五吓了一跳。

　　他道，

　　“怎么了？”

　　楠的一团雾气扯住安十五的衣袖，还是如平常一样欢快地道，

　　“闹钟啊是闹钟！十五快起床，不然冷原酱就给你做饭嗷！”

　　充满活力的语气配着楠本身应该温柔的青年音意外地没有违和，像音响一样环绕在安十五耳边。

　　他有点心疼自己的耳朵而沉默着抱住头。

　　前面的话还好，大概是说楠要做自己的闹钟，只是后面那句……

　　安十五瞬间如风油精般清醒过来，抬手扶额。

　　冷原萌的饭……

　　永远是个不可言说的痛…

　　僵硬的还没舒展开的躯体被身怀怪力的幽灵拖起来，安十五一边维持好自己在半空的平衡，一边轻声说。

　　“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仿佛每天早晨都必须遵循的规则一般，冷漠的死神这样用认真的语气对楠说。

　　白色幽灵的回答永远是“？”外加不解的表情。

　　安十五想，不记得也很好，只是他一人受折磨就很好。

　　该有的惩罚自然不必落下。

　　这样，很好。

　　蔚蓝的眼睛更加浑浊，眼底情绪如水藻般疯长，被睫羽敛去一半晦暗。

　　薄唇如往日一样依旧抿着，弧度都带着冷硬的感觉，加上过长而忘记剪掉的额发笼罩出的一层阴影。

　　更加阴森。

　　——

　　幽灵拖着他下了楼梯，冷原萌正在餐桌前捧着一本书，察觉到动静，露在外面的眼睛弯起来，似乎是打招呼。

　　少女的半张脸缠着带血绷带，这样的表情本该违和且让人不寒而栗。偏偏冷原萌只是让人觉得温软和装束上的怪异。

　　她抬手摆了下，绷带下一动一动，是在说话。

　　“早上好，楠亲，十五君。”

　　“嗯。早上好。”

　　“早上好呦，冷原酱。”

　　被幽灵快速的拖到餐桌前落座，安十五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长发未梳理便凌乱的散着，甚至从冷原萌眼里能看见自己几撮翘起的毛。

　　明显冷原萌也注意到了，她放下书托腮道。

　　“楠亲真是有活力呢。”

　　安十五：……

　　“唔嗯，十五君啊…”

　　“是。”

　　“昨天问十五君的事，十五君直到最后也一直在发呆呢。”

　　“非常抱歉。”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