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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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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嗫喏的想反驳,还是没开口。
“要求高,你就全力以赴,甚至拼命去做。我不信你做不好。”
她失过声,垂死挣扎过,有过如蝼蚁一般微贱的时光。
那段时光,恰恰是如今光华绽放,最充足的养分。
这样的余恩,不能否定自己。
过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余恩挂了电话,向东关怀的眼神递过来,“问清楚了吗?”
她歉疚的笑笑,“剧场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吗?”
见他愣住,余恩连忙解释,“或许这段时间我可以住在这里,带他们做做早功。”
“你是说带他们练功?”
这回轮到向东怔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凡是个正经艺术院校出来的人,对练功二字该是又爱又恨的,四年的日不间歇才成就了他们比寻常人更加好的声嗓与共鸣,进入剧场工作后,练功自然不复存在,更多的是在剧场中走台和打杂,基本功也就这么放下了。
余恩提了这一嘴,他又觉得,对那些初出茅庐的孩子来说有些必要。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得天独厚。
这些孩子,若想走出自己的路,好好地闯荡一番,除了左门旁道的绕弯子,扎实的基本功才是最需要的。
只是这个想法由余恩提出来,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你有时间?”
余恩颔首,“常驻剧场自然是不太可能做到了,最近通告商演确实太满,但是向导不介意的话,希望能在剧场安排一个宿舍给我,但凡有些空闲时间,我一定会来剧场好好看看他们排练。”
她顿了顿 ,又接着说。
“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但几年戏剧表演的底子还是在的,就怕孩子们觉得我不专业,不想认真学了。”
余恩的目光放在不远处收了场正在更换衣服的演员身上,目光里有些许不安。
学表演的孩子,总是有些骄傲的。
叫一个学播音的外行人来指导他们,有些牵强,却也是目前唯一可选的办法了。
向东看穿了她的担心,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怕什么。”
“这个行业,从来不缺急功近利之人,缺的永远是那些虚心谦逊之人。连这点都做不到,能走多远?”
他将目光收回手,郑重的朝余恩伸出手。
“余小姐这样说了,我也就放心了。‘篆’是我心中的一个梦,这群孩子们,是这个梦的未来,就拜托余小姐了。”
“合作愉快。”
那双手有些粗茧,厚重沧桑。
余恩略微一怔,亦是郑重的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
两个小时不到,拟好的新式合同和宿舍钥匙一并送到了许楠手上。
余恩和向东的谈话她并不知道,只是这份合同和之前的相比,条件更是丰厚了许多,余恩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不作干预,只是住宿舍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难免又有风声。
毕竟叫播音系毕业的学生去教表演,确实有些惊俗。
余恩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样子,收拾了些东西叫许楠送过去,转身去了排练室。
她本还有个采访,只是那周刊计划临时有变,更改了时间,她也乐得清闲,干脆今晚就住在剧场里感受一下,先和那群孩子打个招呼。
《南风有信》已是出票的作品,只是青年版和原演员版的上演周期不同,时间紧凑,休息的演员极少,大部分的演员仍是在剧场通宿的走位排演,排练室皆是台词灌耳的声音。
余恩蹲在角落里粗粗看了一会儿,对照着剧本一一分清人物角色和人物性格,看着竟也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公演日期已迫在眉睫,依向东的意思,她所需要做的不是指导他们一朝一夕的把戏,而是重音,停顿,语调,音长,气息的运用,这一切的一切,建立的基础是一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而非朝夕的磨合。
正因如此,她才迫不及待。
目前正在走场的,是第二幕。
故事进行到南风在离开彭信后,重新回到春园,她一如往常的招揽生意,并无半分的不同。她遇见一个十分像彭信的人,那人清纯,不似彭信的半分轻佻。
她便由着自己和他放纵,日夜不分。
女主人公的饰演者仍是陈璐,她简单的穿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方才在发廊洗过的湿漉漉的头发在肩上滴滴答答,她靠在玻璃门上,指尖夹着根烟,眼神调笑。
“帅哥,进来坐坐?”
被她唤的那个男人脸上闪过尴尬,轻轻侧身,彭信从身后走出来,眼神带着戾气,“还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
南风眼里只有过瞬间的怔忡,仍是无所谓的样子。
“碍着你了?”
彭信把长相酷似他的那个人拎小鸡般拎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爱情?”
“没有爱情,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这么像的?”
南风将烟碾灭,蹲在男人身边,抚恤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连累你了。”
男人缓慢的摇头,眼中欲语还休,她涂得极红的指甲油在灯下发着光,在他脸上停留着,徘徊着。
他不曾见过她如此有戾气的样子,当下怔住。
却又见得她笑,妩媚极了,“这位帅哥,可有人说过,喜欢的脸,千万里挑一也是一模一样的。”她蔻丹的手拂过两张白皙的脸,吱吱笑着,乐不可支的样子。
“我们风尘里的人,谈不的爱不爱的,都是□□欢欣,寻个乐,能找到张喜欢的脸也算是运气。”
“你何不说,在你之前,也有过与你相似的脸,与我做着这般相似的事儿呢?”
这样一个场景,本该百转千回,各种悲怆,在陈璐的演绎下却成了一种不愿与之深交的冷峻,她冷着脸,仿佛不曾爱过这个男人。
可人皆明白,她爱着。
她深切的爱着,旁若无人的爱着,所以才不愿拖累,不愿一起在泥潭里累赘。
余恩想起今日向东在耳旁嘱咐过的话,不由读懂了向东眼中晃过的遗憾。
这样一个初出茅庐,一身清白的人,在《南风有信》里承担的,是戏份最重,也最折磨难熬的角色——二十七岁,历经沧桑的风尘女子南风。
看过剧本便会明白,南风的妖娆,是对男人最致命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