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白婉辞

3、第 3 章 李德安到容

　　李德安到容王府的时候，苏白夜正坐在屋子里看兵书——他其实是个挺无趣的人，在京城没有亲人朋友，也不会吟诗作对，平日里便躲在这容王府中，看兵书习武艺，生活倒比深闺中的女子还要寂寞几分。
　　庆帝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他了，李德安也理所当然得很久没见过他了。容王今年才十九岁，大半年未见身材似乎又高挑了一些，只是面色苍白隐隐带着病容。苏白夜恭敬地请李德安上座，又叫仆人奉上香茶，这才起身更衣。
　　李德安边喝茶变打量苏白夜的府邸。这是一座很大的府邸，但苏白夜似乎并没有花很多心思在上面，大厅里放着一些寻常的摆设，似乎不大能够称得上他显赫的身份，相比其他王公大臣，他连仆从婢女都少的可怜……李德安抿了口茶，苏白夜已经换好了衣裳，可是李德安发现他的脸上殊无喜色，甚至藏着几分隐秘的忧伤——这是不寻常的，不管这位容王千岁在别人眼中是怎样优雅沉静甚至喜怒不形于色，李德安却知道如果是庆帝陛下召见，他就一定会露出欣喜甚至无措的表情。
　　李德安想，容王大约已经猜到了，这样也好，总能先有个准备不是？
　　苏白夜和李德安赶到宫中的时候，庆帝正在勤政殿议事。
　　走到宫门口，李德安停了下来，对苏白夜说：“王爷稍候片刻，待老奴先禀报皇上一声。”
　　苏白夜轻轻颔首：“公公请。”
　　殿里似乎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苏白夜等了许久才有个小太监叫他进去。皇帝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眉眼中略略有些疲态。苏白夜走过去跪在地上给他请了安，庆帝便赐了座让他坐在一边。庆帝旁边还有一些大臣，看样子今天议的事还没有个头绪，每个人都愁眉不展的样子，一行人还在各抒己见，意见对立的几乎要闹得不可开交起来。
　　因为苏白夜母亲的缘故，庆帝其实一直对他有所猜忌。这一点苏白夜很清楚，因此他从不曾参与朝政。甚至，作为一名武将，每次战争一结束他都会主动交还兵权让庆帝放心。
　　苏白夜对朝堂上的事最多是个一知半解，他也并不仔细去听，只是一味的发着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庆帝揉了揉眉心，道：“列位臣工先请回吧，回去好好想想，明日这个时辰再来议事。容王留下，朕有话要说。”
　　大臣们不一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苏白夜轻轻地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陛下有何吩咐？”
　　这些年来苏白夜虽有义子身份，但是并不能像苏诚苏永及苏芸兄妹一样叫他一声父皇。
　　“叫朕父皇吧。”庆帝说。
　　苏白夜浑身一颤，霍然抬头。
　　庆帝看着苏白夜苍白的脸颊，犹豫了，毕竟白夜是自己最小的孩子，比永儿还小上一岁，庆帝对白夜并非没有半分怜惜之情。
　　庆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面容隐没在光影里。“白夜，你知道最近彩云国的女皇派了使者来求亲，她年纪尚幼，只有一位正君，眼下后宫虚空，正缺少侧君。为父为这件事颇为踌躇，为父现在膝下有三子，诚儿不能去，便只剩下你与永儿，虽然永儿年纪比你大上一岁，但是为父想……”庆帝终于无法再说下去，声音停顿在静默里。
　　“陛下……父皇想让我去和亲吗？”苏白夜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你愿意吗？”
　　苏白夜没有说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又重新跪在地上，重重地朝着庆帝磕了三个头，一抹鲜血沿着鬓发流下来，他久久没有抬起头。时间仿佛凝固，很久，他才张开口——
　　“儿臣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