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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节 肆无忌惮 ...

  •   大椿回来得晚,匆匆吃了晚食,又去房里见过阿爹,虽有家奴照顾阿爹于床前,端屎端尿不用大椿亲力而为,但作为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大椿每日早晚请安还是不能落下。
      待回了雪夫的屋,已是深夜了。
      大椿悄悄上床,就怕惊动了雪弟,因为太累,大椿头靠到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雪弟在翻身,不停的翻身,一般熟睡的人极少翻身,那晚雪弟竟像一夜未睡似的不停翻身,中途还起身去茅房五六次,大椿记得雪弟既使睡前喝一大碗水,也整夜不用去茅房的。
      早晨,大椿听到外边有冲水声,连忙起身,见雪弟已冲完澡了,正在擦身,他想问一下雪弟是否昨晚没睡好,雪弟却很忙碌的样子,俩人一句话也没说上。
      清晨,天蒙蒙亮,雪夫正在井边打水准备冲凉,大椿刚把上衣脱了,也准备过来挤着冲凉,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听见有响动。
      大椿疑惑的走到院子里,与雪夫一起侧耳听到底是什么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叫喊,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太明确,只能听到呼声很急促。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到院外,相邻的院子里也走出赤膊的邻居,因为天色还未亮,都辨不准确方向来源。
      出院子的男人多起来,能看出大家都是从被窝里爬出来,衣衫不整。
      呼声渐清晰,靠近山下的住户听清了,连忙回屋翻出铜锣大声敲击,边敲边高喊:“蝗虫来了。”
      蝗虫来了,这四个字尤如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全村都慌了,有人回屋取下床帐,有人取下袍子,有人取下帏网,不顾天将未亮路滑难走,几呼是用连滚带爬的阵势往山下的麦田冲。
      大椿和雪夫住山顶,冲到麦田时,已经人虫混战成一团,无论男女老幼都在抓虫。
      有人点了火把去烧蝗虫。
      此时此刻无人煮饭食,壮妇,小童,老翁,掉了牙的老妇人齐上阵,全村人都来抓蝗虫。
      羊老太爷冲在最后边,因为他要挨柴房检查灶台的余火,老太爷是慌忙中余一丝理智,此时正是煮早食的时候,家奴和奴妇全跑去抓蝗虫,老太爷看一下柴房是否有可能走水,待确定安全后老爷子才抓了袍子往山下冲。
      天色已大亮,羊老太爷已能看到山下麦田的情况,漫天飞舞的蝗虫虽然没有遮天避日那般恐怖,但也是数量极多的,老太爷深知此时遇到蝗灾会有什么后果,减产三四成是好的,若严重了,此一季夏粮将绝收。
      羊老太爷心急未看路,踩到烂泥,屁股就坐下顺势摔倒在地。
      “蝗虫来了。”羊老太爷嘴里还急得直喊,但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老太爷心里哪个急啊,抓蝗虫这样的事怎么能少了他,虽然他眼神不好,看不清蚜虫,但抓蝗虫还是不错的。
      羊老太爷试了几次,自知爬不起来定是受了伤,但他也不觉得疼痛,也不知是哪点伤了,看到山下蝗虫密密麻麻,自己又无法赶去抓虫,急火攻心,当场口喷鲜血,随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人少虫多,众人奋战至天色昏暗,终于将蝗虫驱除,每个人都带有工具,衣兜里,床帐里,帏网里全是死虫,田间地头全是死虫,既将成熟的麦子受损严重,剩余的蝗虫一股脑的飞向下一个地方,众人又等了一阵,见这片蝗虫没再飞回来。
      照蝗虫的习性,都是吃完一片,再集体飞往下一片继续吃,如此反复。
      众人放松下来,才觉饥饿,全村老幼都整天未进食,男人们点着火把还在田间观望,妇人们开始回家准备饭食。
      终于有人发现昏迷不醒倒在路边的羊老太爷。
      大椿接到消息时,羊老太爷已经被村民送到祖屋,大夫来瞧过了,老爷子摔倒,大腿骨折只是轻伤,严重的是老爷子气急攻心,不但吐血,耳朵里也溢出血来,大夫施了针,救回来了。
      老爷子中风严重,醒了,眼斜口歪,言不能语,手不能动,瘫痪了。
      全村都沉静在悲痛的气氛里,壮汉嚎啕大哭,妇人垂泪,不是为羊老太爷嚎哭和垂泪,而是为减产的粮食。
      羊老太爷的意外,大家深感遗憾,但更让人痛心的是幸苦种的粮食,眼看既将收获,却被蝗虫吃了。
      抓了一整天蝗虫,勉强填了肚子,继续上炕睡觉,没人能睡踏实,但不睡觉养足精神,明日无法统计受灾情况。
      大椿和雪夫窝到炕上相拥而眠,俩人竟是倒头就睡着了。
      次日,村里男丁全部集合起来,分派了任务,就下田了,除了统计受灾数量,还要将撒落在泥土的蝗虫捡起来做储备粮。
      大椿很忙,除了查看自家农田,还要安抚其余受灾的人家,阿爹病来得突然,大椿接替了阿爹的工作,挨家挨户上门询问。
      羊丙开始主持一些内务,安排待会儿把抓来的蝗虫送到祖屋柴房,由大锅一起给炕干,蝗虫脱水后留到冬天吃,补充肉食不足。雪夫应了。
      雪夫收齐了捉到的蝗虫,又把大椿也捉到的蝗虫给一并装好,送到祖屋柴房。
      剩下的麦子被村民精心守护,田间地头日夜不离人,夜间也有点火把查视,就担心再闹一次蝗虫。
      大椿忙,忙碌之余能查觉雪弟心情不太好,不止雪弟心情不太好,全村上下心情都不好,很多人整日唉声叹气,大椿只有借着晚上与雪弟一起睡觉的时候,在炕上与雪弟聊几句。
      他安慰雪弟安蝗灾十多二十年闹一次,今年闹过了,应该未来数年内不会再闹蝗灾了。
      雪夫不怎么说话,点头应声似的,又说太累了,要早点休息,就翻身将被盖好,不说话了。
      连接而来的,是农忙,抢收麦子,小童跟在后边捡麦蕙,要赶着将谷粒晒干。
      虽然产量减少一半,但收获的喜悦还是很能带来满足感,羊村上下都乐呵呵的,雪夫看到大家这么快乐的样子,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这些日子,雪夫都收工得早,早回屋洗脸清洁,再去祖屋端菜饭,也一并把大椿的菜饭给端回来。
      大椿回家就有现成的饭食吃。
      他觉得雪弟真娴惠,觉得雪弟啥都好,就是性子太内敛了,高兴或不高兴脸上都不动声色,但大椿能从雪弟的行动上感觉到,雪弟对他挺好的。
      俩人吃饭又斗了几句嘴,多是大椿在逗雪弟,雪弟被逼急,还几句嘴,大椿觉得上天怎么待他这么好呢,怎么就给他送来一个这么好的雪弟呢。
      晒坝上铺满谷粒,田里只剩下麦茬,有人顶着毒日头去翻麦茬地,大多人都闲下来,农闲的时候又想约上去打猎。
      雪夫推了,说这次打猎就不去了,想休息一下,大椿也觉得累,也不去。
      结果这次羊村组织的打猎队伍只有五六人,去了三日就回来了,人少自然收获猎物也少了。
      农闲时节,大椿也不能闲着,要上报兵役人数,全村召开了一次大会,谁家男儿要从军的,先到大椿这里登记,待秋凉后就要出发,很多事得先准备。
      雪夫在屋子里闲着,小碗盛了清水,用毛笔沾水在木板上练字。
      太阳晒得人发懒,只有躲到阴凉处才觉得舒服。
      有秩,里长,亭长,三人骑着毛驴,骡子,白马,再次来到羊村,所不同的是,亭长身后跟着一队秦兵,其中五个步兵,一个骑兵。
      大椿刚吃了两口饭,听闻小童来报此事,赶紧放下碗筷跑去接待,走前又吩咐忐忑不安的雪弟在屋里待好,不要露面。
      羊村众人都跑出来,有人还端着大碗,边吃饭边出来看热闹,待看清来了何人,吓得又把碗放回里,再抹了嘴巴赶快跑出来。
      有秩见村民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新令。
      “从,即日起,宵禁,解严,所有人等,未经许可不得外出,外出凭口令,天黑后,不准生火,不准点灯,至直宵禁解除……”
      村民交头接耳,这什么意思啊?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是不是秦王要来咱们县村乡寻视啊?
      有秩又道:“安静一下……官府抓逃犯,现下四县八乡都在通缉,但凡有举报者,赏金五十,带路者,赏金一百,协助抓获者,赏金二百。”
      村民们哗然。
      有人问逃犯相貌特征。
      有秩道:“相貌端正,正值壮年。”
      众人等了半晌,又开始七嘴八舌,这就没啦?这也就叫相貌特征?你唬我读书少啊?
      有秩调头与里长和亭长商量,可这怎么形容呢,大家都没见过啊,又没画像,谁也不知道这逃犯长啥样子。
      羊丙冷眼旁观,借机缓缓往后退,待退至人群末尾处,给排在最后面的村民说了声腹痛难忍,要去上茅房,就溜走了。
      雪夫内心焦急地坐在桌边等着。
      但见羊丙走进来,把门给关上,想了想,只关了半扇,另一半房门就开着。
      雪夫起身,询问情况。
      羊丙将人按到墙上,道:“雪,你我都是行武出身,军营里有个规矩,男男欢.好须双方心甘情愿,现在我问你,你可愿与我欢.好?”
      雪夫有点蒙,没搞清楚状态:“丙叔……你……”
      羊丙刚才跑得急了,还喘着粗气:“我想跟你欢.好,我早就看上你了,你告诉我,你和大椿都用什么姿势……告诉我……”
      雪夫反手一把力气,将羊丙推开,怒道:“丙叔,你疯了?”
      羊丙被推开后退一步,笑道:“瞧我,真是急疯了,雪,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即日起,宵禁,解严,外出凭口令,天黑后,不准生火点灯。”
      雪夫脸色一变,怒气全消:“……”
      “官府说在追查通缉犯,其实不是官府通缉犯,是要抓你,举报赏金五十,带路赏金一百,协助抓获赏金二百。”
      羊丙边说边靠近他,鼻息间嗅着他胆颤的味道:“除了亭长,还有一队秦兵,官府抓人哪有军队出面的道理,所以只有唯一解释,表面上是官府抓人,实际上是抓军队要的人。”
      雪夫不语。
      羊丙又将人按到墙上:“雪,我早就为你疯了,有秩初春登门的时候只透露了红枣马,老大哥只当红枣马是个巧合,而我已经对你产生怀疑。我知道大椿一定会跟你透露消息。你晓得吗?那晚你只吃了半碗菜饭,还剩半碗让大椿给端回来了,那时起,我就知道了。但我一直忍着,为什么?就因为喜欢你,大椿也喜欢你,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毕就要去亲他,雪夫左右躲开,耐何被挤到墙边,躲无可躲。
      羊丙的嘴唇贴到他的耳边,几乎是咬着耳朵在说:“雪,你以为大椿能保住你吗?若非我替你周旋,你早就被赶出羊村了,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感激我。”
      雪夫低声辩解:“别,丙叔,我不同意。”
      ……
      有秩又举手让大家静一静,说请里长大人讲话。
      里长手拿名册,是夏后羊氏族人的姓名册,开始点名,要求凡是被点到名的都站到另一边去。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当点到羊丙的名字时,没人答应。
      有人举手道:“里长大人,丙叔一直在这儿呢,他跟我说腹痛,上茅房去了,刚刚才去茅房,要不要我去叫他?”
      里长和亭长交流了一下,亭长又与骑兵军官交流了一下,军官招来有秩询问这个羊丙是谁?
      有秩陪着笑脸,介绍了羊丙的年龄,又说到丙叔从军时瞎了一只眼晴。
      军官道:“不用去找了。”
      因为羊丙的年龄和体貌特征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有秩又开始继续点名。
      ……
      羊丙的瞎眼罩着一只眼罩,笑起来的时候,脸部疤痕被纠扯到一起,异常狰狞。
      “雪,我从不强迫人,我说过,都是行伍出身,咱们讲军营里的规矩,男男欢.好须心甘情愿,我常想起当年跟我欢好的那几个小兵。雪,我看到你,像看到当年的我,当年我英气逼人,很是风.流,那些小兵都排着队跟我好。后来我毁了只眼晴,加上腿受了伤,只有退役,不过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雪夫听他愈说愈不像样……
      “现在,现在就要……”
      雪夫惊道:“开……什么玩笑……”
      “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
      雪夫:“……”
      羊丙笑道:“怎么?在想如何杀我?我教你,你背后左方墙上挂着一只镰刀,你可以先踢我.跨.下,再取镰.刀.杀.我,也可以用手卡住我的脖子,将我喉.骨.折.断。可那又怎样呢?当年被我割.掉.的.脑.袋,没有三千也有两千,我活到这把年纪,知足了。而你呢,雪,你将我杀了,罪加一等,不怕家人被连坐吗?”
      雪夫:“……”
      羊丙伸出手指,挑着他的下巴:“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当年我到咸阳面见秦王接受封赏的时候,威阳城里很多男倌,其中有一个跟我交情最好,他就叫雪,可他是贱民,只想从我这里骗钱。呵呵,雪,你瞧我又糊涂了,我怎么能拿你跟男倌比呢,是我不好,罚我亲你一下。”
      雪夫把头死死靠在墙上,恨不得墙上靠个洞出来,这样脑袋就能再往后靠了。
      ……
      有秩点完名,所有羊村的人都来了,除了一个年老妇人和羊丙。
      亭长请示了一下军官,回身大声宣布:“官府寻村……”
      官府的人走前,骑士军官和步兵走后面,再往后五步外跟着羊村村民。
      大椿和叔伯们走前面带路。
      寻村与搜村是有区别的,搜村是要进屋子的,是挨家挨户床上床下,米缸茶缸都要翻开检查的,寻村只是寻视村落。
      羊村里都是本家姓,除冬天每家都关得门户禁严,像这种夏季,白天家里有人没人,屋门都是大开的,通风透气还凉爽,当然也有半遮的。
      官府和秦兵沿路上山,依山而建的房屋能通过门窗一眼看尽,如此为寻村。
      大椿不停的介绍,这家人是谁,家里几个男丁从军,哪家人又是谁,家况如何,年轻人,说话声音大,中气十足的样子。
      实际上大椿是故意放大嗓门,就是想让雪弟远远就能听见,好借机躲起来,毕竟寻村不同于搜村,只起震慑效果。
      ……
      羊丙正在亲吻雪夫的颈部,除了俩人的呼吸声,四周极其安静,突听远处传来大椿的说话声,能从声音里分析出,在给官府带路寻村。
      雪夫吓得全身发颤:“丙叔,先躲起来,躲起来……”
      “那你是答应我了?”
      雪夫咬牙,不吱声。
      羊丙的手像一条软蛇,直接伸进了他的衣袍下。
      雪夫急得抓住那只不停歇的手,耐何无法制止。
      羊丙不停的喘着粗气:“雪,我不勉强你,你心甘情愿吗?”
      雪夫不敢造次,又躲不开。
      声音渐近,羊丙突然笑起来,声音放大一了点,吓得雪夫心跳要停了。
      “雪,你说我们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我说亲手将你抓住,还能领二百金奖赏。”
      雪夫微弱的声音求道:“别……别……”
      羊丙又问:“那我再问一遍,你心甘情愿与我欢.好吗?”
      雪夫咬牙点头。
      羊丙道:“我要你亲口说。”
      雪夫轻轻说:“我……愿意……”
      “愿意什么?”
      “与你……欢好……”
      “没听清楚。”
      “愿意……与你……欢.好……”
      “谁?再说仔细一点。”
      “我……我愿意与你欢.好。”
      “心甘情愿?”
      “对,心甘情愿。”
      羊丙开始去解他的腰带。
      雪夫压抑低语:“别,别在这里……”
      羊丙双眸放光,乐道:“雪,现在我很兴奋,你不觉得很兴奋吗?”
      雪夫内心异常绝望,他只知道有通*,强*和诱*,从未听说有逼*,今日遇到,算是领教了。
      俩人衣衫不整的靠在墙上,全靠半扇遮掩的屋门档住身影。
      能清晰的听到步脚声,大椿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声音就在门外,显然大队人马已寻视到此处。
      大椿在介绍这是他的长兄的屋子,长嫂难产而亡,长兄去年也传来战死沙场的消息。
      突然就没声音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雪夫全身冒冷汗,羊丙不管不顾的在啃他的颈子,雪夫心道:摆了,摆了,今日要命丧此地。
      良久,突听一个冷静的声音道:“你阿爹有几个儿子?”
      屋外是骑士军官在问话,刚才听到黑夫战死,妻儿也亡的消息,军官动了些恻隐之心。
      大椿道:“阿爹有三个儿子,我两位兄长都从军,阿爹现已病倒在床塌,身边离不了人服侍。”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军官道:“如此,定要慰问一下床前老父。”
      亭长赶紧应道:“那是,那是。”
      一行人又抬脚往前走,再往前就是祖屋。
      祖屋离得不远,一位老妇人赶紧过来见过官爷,老妇是守在羊老太爷身边服侍的人。
      军官下马,带步兵与官府的人一起进祖屋。
      官家进了屋,跟在后边的村民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哪里也不能去,站在后面的就在叭哩叭啦的小声聊天,都是说些那位逃犯的事,大家都没见过,好奇死了。
      羊丙将雪夫轻放倒在地上,跨身趴上去,屋外就是排队在后面的村民,只是众村民都在聊八卦,没人关注这间半敞屋门的空房子。
      羊丙咬住他耳朵道:“你说现在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雪夫汗流浃背:“……”
      “羊村众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若他们发现我俩现在这模样,定是要大呼出来的,如此一来,官府的人会出来查看,你说要是你就被抓了,也不知赏金该怎么算?举报五十,带路一百,协助抓获二百,会不会把全部赏金都给我羊村呢?”
      雪夫咬紧牙关,忍受了这般锥刺之痛,手掌放到嘴边啃咬,只怕痛得叫出来。
      羊丙奇道:“居然是个雏.倌,你和大椿都睡了这么久。难道,都是你在上面,大椿在下面?”
      雪夫疼得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手都咬出血印了。
      羊丙又去咬他耳朵:“雏好……我喜欢……我慢慢教你……”
      ……
      官府一行人看望了羊老太爷,再借机看一下祖屋是否有藏外人。
      过了好一会,里边的人才出来。
      村民又让路,让官府的人和大椿走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往村头走去。
      众人聚集在村头,秦兵依次站好,村民尊敬官府的人,害怕军人,秦兵凶狠冷漠,杀人冷血,全身难掩凶残之杀气,尤其是军刀,每个士兵的军刀都沾满鲜血,让人看一眼都全身发寒。
      军长给亭长视意了一个眼神,亭长对大椿道:“听闻羊村有个外姓人,人称雪夫,是哪位?”
      “哎,不知道大人从何处听来。”
      亭长道:“邻村都在传,说羊大椿与雪夫合力狩猎,杀了一头黑瞎子,上次我来,为何不见你提起。”
      大椿想了想:“大人,那黑瞎子是大雪天饿醒的,全身骨瘦如柴,小民才侥幸得手。”
      亭长:“所以我很好奇,雪夫是谁?”
      大椿吱吾了几下,道:“回大人的话,雪夫是小民外嬖……”
      亭长:“……”
      大椿吱吾了几句也说不出来,干脆下定决心似的招了:“大人,雪夫的名是我取的,他不是什么外姓人,只是我家奴隶,私底下叫着添情趣。”又道:“大人,古有弥子瑕和尤阳君,我大秦自开国以来,多有人物宠幸男嬖。”
      里长知道亭长大人曾经去过男馆,这还是听亭长大人手下当差的人说的,也不知道亭长大人是否也有同样爱好,听大椿这语气,莫非雪公是位绝色人物,吩咐道:“既如此,叫雪夫出来叙话。”
      大椿径直走人群里多奴身边,耳语几句,就将人带来了。
      多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跪拜在官家和秦兵身前,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亭长眉毛眼晴都纠结到一起了,目露嫌气的眼神,他去男馆都找清秀貌美的小倌,这位雪夫生得如此粗旷,当真各花入各眼啊,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椿握着多奴的粗掌,深情道:“雪夫别怕,大人很和谒,不会凶你的。”
      亭长暗中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若是这样的男倌胆敢挑逗他,他能提刀将这种货色砍死。
      一直冷眼打量的军爷突问:“雪夫,听说你姓白?白字何解?”
      多奴吓得又把头垂下去。
      大椿道:“军爷说笑了,贱民没有贵姓,只因我姓羊,名椿。有道:阳春取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之意;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又说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而已也。就随兴,替外嬖起了个白雪的雅号。”
      军爷问多奴:“听闻你杀黑瞎子很勇猛?”
      多奴颤声道:“回,回军爷话,我,我……”
      军爷双眉一挑,不悦。
      多奴立即改口:“奴,奴要救三爷,只是碰巧。”
      军爷:“我第一次听说,能杀黑瞎子,是靠的碰巧……”
      大椿赶紧推了一把多奴,吩咐:“快去将熊皮熊掌取来给官爷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多奴跌跌撞撞的又跑回祖屋,取了熊皮,又抱上羊老太爷泡的那罐熊掌酒,再赶回村头。
      大椿令人牵开熊皮,给军爷讲述当初如何制服了熊,说这熊饿极瘦极,可能刚从洞里爬出来,幸好被他们碰到,再出示了左手掌的伤口,说这就是杀黑瞎子时被撕咬伤的。
      军爷又问了几句捕杀的细节,才作罢。
      大椿借机道:“军爷问得这般细制,想来也是爱好狩猎之人,既然大家都爱打猎,小民想攀个交情,借此将这熊皮和熊掌送给军爷,还望军爷笑纳。”
      军爷下巴微点,双眸一闭眼一睁眼间,算是准了。
      亭长与军爷交流了几句,又唤有秩过来问话。
      有秩听了,答:“那人是多奴,多奴的主家是大椿的二哥,前阵子多奴的儿子被主家申请了脱奴籍……据说……是羊大椿出的钱,替多奴的儿子脱籍。”
      军爷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多奴,认真道:“白字就不要再用了。”
      大椿赶紧点头,替多奴回答:“小民知道,不再用了。”
      军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冷声道:“大家听好了,有位白姓罪夫,去年冬月偷了一匹红枣马,发现者,立即秉报,若有窝藏,与其同罪,知情不报者,所有相关人等,一并连座处死。”
      羊村人吓得直打哆嗦,有人都站不稳了,竟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该要的效果已经达到,骑马军官走前面,步兵抱着熊皮和熊掌酒走中间,官府一行人垫后,调头准备出村。
      羊十六壮着胆子跟在大椿身边送官人,十六拉着有秩的衣袖偷偷问:“那个罪夫犯了什么事?就偷了一匹马吗?”
      有秩走最后,搭手挡唇答道:“反正是了不得的重罪,知道得太多,会有危险。”
      羊十六打了个寒.碜,就不敢说话了,恭送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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