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可恨与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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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养魂阵虽然看似难破，可实则只需找到阵眼所在，破阵便是一念之间的事了。”
“阵眼？”景荇一愣，眼神扫向陌度身后的养魂阵，自己之前也破过不少的阵法，知道阵眼是一个阵的关键所在，可自己现在却找不出这养魂阵的阵眼所在。
“小娃娃，你这样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陌度咳了咳，做出一副高深状，“这既然是个养人精魄的阵法，自然要用灵体来看才看得出。”
景荇闻言会意，正要散神，却被陌度拦下来，“你现在都这个德行了，一边对付卫珂，一边还得抱着你的宝贝师尊，还想分神去看阵眼？真以为你自己是个神仙了？”
“老夫这么大一个剑灵戳在这儿，你还要自己亲力亲为的，真当老夫是个吃白饭的了？”
谢令安正被景荇抱在怀里，听见陌度吐槽的那句“宝贝师尊”差点没一口老血把自己呛死，只觉得尴尬的要命，自己现在起也不是，躺也不是的，不敢去看陌度脸上表情，只好闭着眼睛继续埋头装死。
“废话太多，破阵。”景荇见陌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分神去顾，只一心挡掉卫珂的攻击。
看得出来，卫珂对此阵中人甚是在乎，如果现在叫陌度破阵，卫珂定然不会不管，便无暇去顾及操控师尊体内的蛊虫了。
果然，卫珂之前还是游刃有余的与景荇周旋，一见陌度要去找阵眼，伏清的攻势果然狠厉了不少，这让景荇更加确定阵中人对卫珂的重要性，一边挡住伏清的剑气不伤到谢令安，一边暗示陌度加紧破阵。
“急什么，急什么？叫老夫仔细看看再说，这么烧钱的阵法毕竟几百年都不见得能遇见一次呢，要是破了实在可惜……”陌度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人，报复性的不紧不慢的佯做端详状，不时还赞赏两句，“啊，这个阵法设计的甚是巧妙，想必铸此阵者定是花费了不少心血，老夫之前见过那么多的长明灯，啧啧，做工都没这个精细……”
感受到景荇在一旁要杀人的眼神，陌度后脊一阵冒汗，赶紧打圆场，“不过即使此阵玄妙无比，但在老夫的眼里也是不堪一击的。阵眼用肉眼虽然看不出，不过用灵体的话……”陌度呵呵笑了笑，“可是一清二楚的呢。”
“阵眼在哪？”景荇瞪了一眼陌度，没有计较刚刚剑灵的胡侃。
“远在天边。”陌度心下松了一口气，走到谢令安身边的一盏莲灯前，笑了笑，“近在眼前。”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伏清已经趁着景荇分神的工夫，直奔陌度而来。
陌度却也不躲，只是扭头冲卫珂笑了笑，卫珂一愣，反应过来，再想召剑，却已然迟了。
伏清穿过陌度，直奔谢令安身边的那盏莲灯而去，一声脆响后，莲灯被伏清打翻在地，昏黄的火光跃动了几下，便熄灭了。
紧接着，又有一盏接一盏的莲灯逐渐熄灭，整个养魂阵灯火的范围由外到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整间暗室因为灯火的衰弱而暗淡不少，陌度见目的达到，回身冲着卫珂笑了笑，“卫宗主，这可不干老夫的事啊，那长明灯可是宗主你亲手弄翻的。”
“那就是……阵眼？”景荇看向那盏被伏清打翻的莲灯，灯中却只是躺着一根焦黑的灯芯，而不见灯油。
“这养魂阵是以阵中之人魂魄为养，自然不需要什么灯油。”陌度感受到景荇内心所惑，解释道，“这长明灯火普通的风吹不灭，灵体虽然能看见阵眼所在，却无法使灯火熄灭，这灯火虽小，却足以烧掉整个魂魄。”说着深深看了一眼那盏莲灯，“没有哪个魂魄愿意引火自焚。”
卫珂自从阵眼被伏清破坏，脸色变骤然变了，见养魂阵的灯火正快速暗淡下来，也不再去管一旁的三人，纵身跃入阵中，召来伏清，看也不看便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骇人的血口，一瞬间，鲜血便将卫珂整条手臂染红，卫珂却毫不在意一般，用伏清沾了血，点在养魂阵最内的九盏莲灯之上，不过片刻功夫，灯火便不再继续暗淡了，依旧维持着一个莲花的模样，却比先前的要小了一大圈。
“这是……”陌度看了卫珂的动作一怔，“居然想用自己的精魂续养整个阵法，卫珂他……真是疯了！”
景荇听到陌度这话也是一愣，死人的灵魂被剥蚀尚且会痛苦不堪，更何况有意识的活人，卫珂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直接接下了整个养魂阵，虽说阵法较刚刚的已经缩水不少，可剩下尚在燃烧的仍有三四百余盏灯，如此消耗，不出一个时辰，卫珂便能直接被这阵耗成一个“活死人”。
谢令安体内蛊虫在刚刚卫珂分神时便已经安分不少，现在卫珂入阵后，精力全都投在续阵上，更是无暇操控谢令安体内蛊虫，谢令安靠在景荇怀中，只觉得胸口尖锐的疼痛减轻许多，便撑起身来。
刚才自己脑子昏沉的要命，加之躺着视线不好，对一边的情况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现在终于缓过来不少，就赶紧起来跟进剧情了。
看着浑身沾血的卫珂，又听见陌度在一旁说什么疯不疯的，谢令安一脸懵逼，自己不过只是意识不清醒了一会儿，怎么剧情就忽然180°大翻转了？
“师尊。”景荇见谢令安刚刚脸上痛苦的神色减了大半，知道卫珂对蛊虫的控制减弱许多，连忙关切的抓住谢令安手腕，探查谢令安体内那两条蛊虫的情况，见蛊虫又沉睡过去，才微微放下心来，“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多了。”谢令安摇了摇头，又看向阵中有些狼狈的卫珂，“卫珂他……”
“他的魂魄快撑不住了。”没等景荇答话，陌度在一旁抢先道，“几百盏长明灯同时耗着他，就算是神仙也迟早会被吸个干净。”瞥了眼正靠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不禁啧声，小娃娃刚正常了没一会儿，刚才自己见他看他那个宝贝师尊的表情，啧啧啧……感觉自己戳在这都能照亮整个暗室了。
谢令安刚刚还没察觉到，感受到陌度冲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还和男主贴在一起呢！
只觉得脸上连着脖子都快要烧起来，谢令安咳了一下，赶紧起身，这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是什么鬼啊摔！
想要尽可能的将注意力从刚刚的事情上转移到别处，谢令安侧头去看卫珂，果然，那人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苍白的就像个给死人烧的纸人一样。
谢令安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骇人的比喻了，可如果要再找一个最恰当的东西来形容卫珂现在的状况，恐怕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来了。
这种吊丧用的纸人谢令安在穿过来之前见过，只觉得糊得和真人很像，却只能说是长的很像而已。
因为那些纸人没有人所有的灵气，所以，死物还是死物。
而自己现在已经快看不到卫珂身上那种常人应有的灵气了。
谢令安忽然注意到卫珂身后，之前那个躺在阵中的人。
好像……有点眼熟？
“尹长清？”景荇顺着谢令安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人。
经景荇这一说，谢令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和景荇之前在挽风堂见到的那个画像上的人，和此时躺在阵中的就是同一个人！
“吾师秋荼宗第五长老尹长清……”谢令安垂眸，又想起之前注在画像上的那行小字，“卫珂的……师尊？”
所以说，这养魂阵里面所续养的灵魂，就是卫珂的师尊尹长清了？
谢令安又抬头看了看阵中略显狼狈的卫珂，明明已经撑不住了，却仍不肯离开，强行用魂魄续养……内心不禁啧声，“看来尹长清于卫珂来说，确实是很重要了。”能让卫珂连命都不要的人，这世上恐怕独此人一份了。
景荇听了谢令安的话，神色微微动了动，却仍然紧紧盯住卫珂，剑眉微皱。
沉默了半晌，景荇淡淡的开口，声音却有些低哑，“垂死挣扎罢了。”
谢令安抿了抿唇，却没有开口，卫珂四周已尽是血污，手中伏清剧颤，显然已持剑不稳，却仍在继续结印续阵。
谢令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只觉得，现在的卫珂，到让人看不出平时那种可恨的样子，反倒有些让人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可恨之人也必定有可怜之处吧。
景荇站在一旁，看着阵中的一切发呆，陌度见景荇怔愣的样子，又瞥了眼卫珂，微微叹了口气，“唉，又是一个倔驴脾气。”
没等陌度说完，阵中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卫珂正跪在地上大口咳血，手中伏清已然落地，没了魂魄的续养，剩下的莲灯也开始迅速熄灭，不过十几秒的功夫，莲灯便又熄了大半，卫珂见状，来不及抹去嘴角血迹，便想要再拾伏清，起身却已经十分吃力了，等提了剑，再看这养魂阵，仍在燃着的却已只剩下了刚刚沾过自己血的九盏莲灯。
“卫宗主，这养魂阵一旦阵眼被破，阵中那魂魄散掉是迟早的事情，你又何必要强留这一时半刻？”陌度摇了摇头，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便瞬间穿过了陌度的身体，陌度看了眼深深钉入自己身后墙上的伏清，“老夫只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卫宗主那么大火气干嘛，再说了，刚刚卫宗主不是已经试过，那剑伤不到老夫……”
陌度话说一半，神色却猛地变了，“不对，刚刚那剑气与之前的不同……他走火入魔了！”
话毕，伏清已至景荇面前，景荇抬手用陌度来挡，两剑交汇之处，瞬间剑气迸射。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谢令安一面用归兮挡掉迎面而来的剑气，一面顺着声音看去，见卫珂眼底满是血丝，眸色已经转为暗红，周身隐隐有些黑雾散出，与景荇当时入魔的情况一模一样。
“你们凭什么破坏阵眼……”
“你们凭什么要害我师尊……”
“你们凭什么坏事做尽还能活得安逸如此！！！”
卫珂沙哑的声音之中满是怒气，吼声震得整个暗室的四壁都在颤动。
谢令安被震得耳朵有些发疼，脑子里却是一懵，要说破坏阵眼他认了，可自己对天发誓，他师尊绝对不是他害死的！他自从穿越来以后连条鱼都没杀过，整天教导灵静峰的弟子积德行善，给自己扣什么帽子都行，但做坏事这锅自己绝对不背啊！
“他的神志被心魔控制了。”陌度在一旁皱了皱眉，“不过卫珂刚刚的精魄已被消耗大半，即便是走火入魔，也只怕是强弩之末了。”
可这强弩之末未免也太强了吧！谢令安只觉得整间暗室充斥着卫珂的杀意和伏清的剑气，这威压霸道无比，简直要让人直接被压死在下面，感觉卫珂的修为比平常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啊！
所以这大boss为毛连死都要再难为自己一下！
“你们都该死……”卫珂见伏清与景荇久久僵持不下，怒意更甚，“都该死！！！”
“师尊小心！”景荇只觉得压在陌度剑身上的力道一松，转眼却见伏清已然向谢令安背后刺去。
谢令安反应过来，向一旁闪去，却仍是晚了一步，伏清从谢令安右肩划过，霎时间白袍上便染了一大片血迹。
谢令安没忍住“卧槽”了一声，只觉得右肩剧痛，刚刚那一剑像是断了肩上的一根筋脉，只觉得整条右臂都如脱力一般使不上劲，急忙用手摁住了伤口，这出血量大的怕不是把什么主要血管给划开了，不过看现在自己还没死应该只是割破了静脉，要是动脉自己几秒就怕是要魂归天地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自己闪的要是再迟一点，估计整条胳膊就要废了，自己到时候就得顶着一个残疾人身份继续任务了，不知道坑爹系统给不给点残疾人优惠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可恨与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