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湖上灯火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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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查看的人刚从船上探出头，就被船家一桨打出来。很壮实的一个男人，居然就这样越过了错愕的伙伴直直飞进水里去，溅起的水花足足七尺高。
船里有人怒道：“看过就快滚，别妨碍老子打渔！”
守了一夜，一网打空，一网破烂，船家今日的心情坏得很。
水里扑腾的人大怒，但看是个女人，计较的话只会被笑话，骂骂咧咧游上岸，脑袋突然就被什么砸了一下，整个人倏地就沉下三尺。
“嘴巴不干净给老子好好簌簌口！”冷脆的声音隔水送来。
隔了好一会，众人才看到他用力挣扎爬上岸来。
剑歌收了桨，妈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夜游神，把他的鱼都惊了！
岸上的人摇着火把穿进树林，等那些人远了，剑歌收了网。网出奇的沉。他挑了眉，稍稍用力拉起网低头看去，眼底的期望一下崩塌，“操……”
把那个巨大的石像推回水里，他索性把船摇下河道。
前面突然激起一排惊涛，气势排山倒海，有个声音喝道，“停船！”
船身晃了一下，剑歌万分不爽地把船靠上河岸，“有事？”
“下船。”
剑歌直接一把掀起船上的布帏，态度比拦人的人还嚣张，“打劫的滚!船里就老子兄弟睡着！！”
船里躺着一个男人。
君莫别一言不发，踏前一步掀开那盖住脸的斗笠。
是个陌生人，他有些意外。
“妈的劫色滚别的地方去！！”剑歌怒了。
劫一个男人的色？君莫别对着扣下扳机的枪口面不改色，这时的嘴角也抽了下。
所有的人都咳嗽两声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被吵醒的一岁闻言脚步也滑了下，但依旧笑如春风。“你们在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君莫别皱眉，这个人的笑容让他感觉像突然踏进了一个抽身不得的陷阱里。
就在这一瞬间一岁把船飞快地扫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更是灿烂，“各位擅闯上船我不计较，但是你不该弄坏了我的船，这船是和人租借的，你看这一角坏成这样，要想修好，至少……”
他这竹杠敲得条理清晰面不改色，附近的人都用惊异鄙夷的眼光瞪着着这头大开口的狮子。君莫别却直觉必须马上把他的口堵上，否则那串数字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一言不发抽出了银票。
影封带着人过来。“邪门，什么都打捞不到。”
不可能——
守了大半夜，他可以肯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的。君莫别把银票扔给船家，蓦地瞥到袖口的血迹。
血迹？他拧起眉，不是他的血……什么时候沾上的？
……凌乱的房间，断裂的青纱——温凉的、水滴！
眼睛睁大，他猛地喝道。
“回去！人没出房间！！”
阴森的密道里，影影绰绰的火光颤动，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走着。
盗贼光着上身，觑着上官不醉的眼神有些阴狠，又有些估量，“这里就是出口了。” 他的衣服现在就被撕裂成布条包扎在这个男人身上。虽然光线看不清楚，但被剑架着帮他包扎的时候发现满掌粘腻，这个男人伤得很重。但他又不敢确定，因为那双眼清醒异常。
上官不醉停下脚步，身体昏昏沉沉，眼睛瞥向周围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是虚浮扭曲的，胸口裂开的伤没妥善处理，长时间精神紧绷，大约也到了临界点了，身体渴望着休息，但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要是这一闭眼，多半会昏过去，上官不醉手撑在石壁上。
“你走吧。”到了这里，扣着这强盗也没有多大用处。他转身准备推开暗门。
手臂突然被反制，盗贼已经抢了妖魄夺过去。
上官不醉听到猖狂得意的笑声，有只手慢慢移到脖子上，“这一路上你的脚步都很沉重。”
“你准备怎么样？”
“自然是要你的命。” 盗贼扔了妖魄，解下腰上的鞭子冷冷一笑。“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上官不醉强迫自己凝聚视线，把周围晃动的影像看清楚些。
“快点！”盗贼啪啦一鞭子打在他背上，黑发重重垂下来，上官不醉闷哼一声，那力道很重，然而并不见血，而且之前也为了撑住全身的重量，肩膀的肌肉早因僵硬感觉不到疼痛，但视线突然被遮住的感觉，让他下意识不悦。
盗贼有种不快的感觉浮起来，他虽受制于人，但表现出的态度显然不觉得自己受到威胁，很久没有人敢忽视他了，那种深埋诡秘的屈辱感又在心头盘踞不去。“或许，直接让你死了有些可惜。”
上官不醉略抬高脸，对方阴影中的脸像有什么要从阴暗中乱钻出来。
“真是让S M爱好者都疯狂的眼神……”盗贼伸出手去，其实他更喜欢听那娇弱美丽的女人求饶哭泣的声音，但这个游戏的尊重女性的设定让他不得不退求其次，压抑已久的施虐欲蠢蠢欲动。暴殄天物是会遭天谴的，是吧。他残忍地笑起来，满带血腥地冷嗤，“你输在心慈手软，以后记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官不醉看着他兴奋又阴暗的神情，“但你有句话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心慈手软，”他轻轻垂落视线，“有威胁的人，应该一开始就除掉才是……”
“后悔了？”
“还好，还来得及。”上官不醉低低一笑。
“临死还嘴硬！” 盗贼恼怒。
上官不醉望着地上张牙舞爪的影子，轻声道，“给你留了生路，你不走，就怪不得我了。”
“什么意思？”刚开口，一口血就从他嘴里涌了出来，他眼睛瞠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个让人打心里打颤的大洞。
“意思就是……以后当个好人吧。”上官不醉温和地弯了下唇，接住了飞来的妖魄。
盗贼看着他，有些迷惑，一个人怎么有这样好看的笑容呢，温润的，锐利的，仿佛天下都在掌握中的，然而，眼神极冷，下手极狠，像一把出鞘的名剑——
他面朝下重重倒在地上，粘稠的血液在以诡异的速度奔涌而出，汩汩如墨色的溪流，顺着地表蜿蜒成河。
上官不醉捂着胸口缓缓站起，站在石壁边，缓缓推开去。出口是一座僻静的假山。
假山外有两个扛着战利品黑衣服的强盗低声说笑，这时都怔愣地看着这个方向，在看到他背后的景象后，愤怒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或许他该高兴毒蝎不在这里。上官不醉知道这场厮杀躲不了，模糊晃动的视野提醒着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不用别人他也会自己倒下，他站在出口，看着他们丢下东西咆哮着向他扑来。
第一个人怒吼着高举着大刀冲上来！
上官不醉在逆风声中闭眼，再睁开时，挥起妖魄蓦地挡下。寒冷的空气中回荡着一声金铁交鸣！
宽大的衣袖飞扬后又安静下来，银白色的剑光映着月的凄寒，月光照到他的半张脸，也照进他漆黑的眼睛。
正面对上的强盗突然就被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攫住，在那对清醒的瞳孔里他只看到一片深重的黑，那种强大的气势让他动弹不得。爆发的力量透过硬碰的兵器蓦地冲击他的身体，强盗只觉五脏六腑一阵痉挛，剧痛难抑，接下来一道厉烈的剑气划开了他凄厉的惨叫。
上官不醉没有去看他的尸体，他晃了一下，缓缓转向另一个背后偷袭的盗贼，仿佛盯着一条凶狠地反咬主人的狗。
盗贼不由胆怯，他没体而入的匕首甚至来不及拔出，上官不醉已握住他的手，手骨扭断的声音在夜里诡异地回响。脖子上忽然一阵凉，盗贼看见月亮突然很接近，然后带着风声远离，在奇异的视野里，他看到几米远的地方，自己的身体轰然倒下。
夜深风急，周围只有衣袂拍打的声音，也许还有别的，但无法捕捉了，上官不醉明白这和他一贯的警觉早已背离。
他望着远处的大门。
上官不醉知道自己头脑很好，这从他能在这段时间整合半个繁华又与散沙无异的白水城就可以看出了。所以他也不相信他能这样好运、顺利地离开这张看不见的罗网。但只要离开这里，他就有能力让所有人失去他的踪迹。
只有十余丈。
眼睛几次想合上，都被残留的意识压制住，今天他不能躺下，他必须走出这扇门，而不是放任自己倒下。
他身体晃了晃，艰难而坚定地抬手，拉开门闩。打开。
一只手指轻轻按上他的手背。
上官不醉没有回头，眼神只紧紧盯着开了一线的门，眼底的光像灰烬里的一息尚存的暗焰，分明将要燃着，却被一阵风，覆灭。
幽冥接住他。
随后赶到的影封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瞪着两具还没有消失的盗贼的尸体。君莫别也来了，看到这场面，眼神多少有些意外。
白光过后，地上只剩下几摊墨色的血迹。
上官不醉的昏迷从破晓持续到黄昏，幽冥只丢下一句救活他就走了。这句话苦了影封。
影封一脚踹开大门，累得像条狗一样摊在靠椅上，他环视一周，一个人都没有。
不用想上官不醉还昏迷着，他中间是醒过一次，意识倒也清楚，说了个药方后才陷入深度昏迷。按理说这样的精神情况应该会被强制下线，但他始终都在。真是怪事，这个人好像一直没有下线。
他拎起茶壶直接往口里倒，也不知道那药方是什么鬼方子，踏遍这里所有药店居然都没个认识，好不容易找上一个德高望重见识渊博的老大夫，人却是疯疯癫癫，对着影封的一纸黑字又是颤抖又是激动，他凑近了才听到他说，奇才，奇才。
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影封瞄了下确定自己的书法委实寻常得很，过了十分钟发现对方还在鹦鹉一样重复不休后，他忍无可忍拿纸塞住这老NPC的嘴巴。
等半天君莫别还没有到，影封一边灌着水一边忍不住愤愤，“姓君的哪里浑水摸鱼去了！哼哼！有好处跑第一，做事情光摸鱼，一看不对头就脚底抹油，不知又到哪里逍遥！”
话音刚落，才自己合上的门就被无力地推开，一个比他更凄惨更虚弱的声音响起来，“要挂了……”君莫别无力地飘进来，一进门就直接软在地上喘气，药材散了一地。
那青白的脸和死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影封瞄了他后面已经吐着白沫的坐骑一眼，闭了口。
药准备了，接下来就是七手八脚忙活，不久之后整个屋子蒸气氤氲，凛冽喷薄的药气蒸得两人满头大汗。
影封正要把上官不醉搬起来，手腕突然被用力扣住，影封惨嚎一声挣脱，骨头差点断了，再看，上官不醉眼睛还是闭着的。比起那些发烧后会满口说胡话的人，他算老实了，影封龇牙咧嘴地对着自己的手吹着气。
君莫别毫不客气地笑一声，嘲笑的意味十分浓厚。影封额上爆出青筋，没回头直接打出两枚飞镖，都被君莫别咬住了吐在地上，钢铸的飞镖上整齐的两排牙印，端的是一口好牙。
下一瞬君莫别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他立即冲到桌边拼命往喉咙灌水，“你居然抹辣椒！”
影封冷哼一声，继续把上官不醉抬进浮满各种药物的浴桶，好在这次上官不醉没有什么动作了。
“姓君的，你说他就这样在梁上一声不吭潜伏了两个小时？” 影封靠在椅子上，那身体上骇人的伤口看得他一阵心寒。
君莫别趴在地上扇着炉火，头也不想抬，“没这一路血迹你找得到他？”
“这样重的伤……” 影封怀疑地说着，不时看向两眼紧阖的上官不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