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在空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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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眨眼，飞马已经把悬崖远远地抛在后面。
两人共乘一骑，无论放哪里这都说得上寻常，但这个人身上似乎与生俱来有种掠夺的强势，一时不防手被反剪在身后，上官不醉瞬间反应过来，眼略沉：“放手。”
幽冥纵容地由着他离开自己的掌握。下一刻就有独断的气息禁锢过来，上官不醉蓦然警觉，平胸一掌击出，拍出的右掌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不听话……”幽冥低笑，眼神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轻柔意味。听到手骨脱臼的声音，上官不醉闷哼一声冷汗蓦然落下，整个人就被就势一扯霸道地抱在怀里。
“玩够了，该回来了。”像教训不肯归家的小动物，那诱哄的语气满是宠溺。整个人被囚禁着，手被执起送到唇边，缓缓轻吻着，低沉的声音就拂在耳边。很是诱惑的一幕，却一点情色的感觉都没有。
那双眼睛始终带笑看着他，脱臼的手就被半带惩罚性质地推上，上官不醉眉毛冷不防纠结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见识过他的残忍，再看着眼前云淡风清的微笑，上官不醉居然觉得一阵发怵。
平稳地抽回手，好象那手不是自己的，上官不醉慢慢抿紧唇，“我去哪里不需要你决定。”
幽冥俯近，脸上带着笑，眼神有点像冻结前的湖水。“真是不乖的宠物……”
没有靠近就已经让人备感压迫，这样近距离下完全被压制的感觉叫人毛骨悚然的同时又本能地激起嗜血的欲望，上官不醉猛地压抑住没有一拳直接挥出去。
“我不是宠物，”这个人说宠物的态度,让人想起那些用自己干净的脸去蹭别人靴子上一块泥巴的玩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人这样看着，多半都会勃然大怒，但上官不醉的怒气很自制地压制在眉毛上去一点点的地方，“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宠物，”他高高抬起下巴，“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幽冥直直望进他眼里，轻慢地勾起唇，“你想飞，我可以许你一片天，但是，”压迫感猛地逼近几分，一只手覆住上官不醉的双眼，上官不醉感觉温温的鼻息喷在脸上，空气凝结了几秒。然后那声音徘徊着闷闷沉沉的笑意，“永远不要挑战我忍耐的底限。”气息从耳边滑过去，像羽毛一样轻的警告，却着了让人冰冷窒息力道。
眼睛上的手移开了，幽冥那双狭长漂亮的银眸近在咫尺，分分明明带着笑，只是深近处静静地沉着深不见底的旋涡，一双危险的眼睛。
飞马在空中奔跑，很快地掠过城郭山野。
这个人性格诡谲不定，行事乖僻暴戾，一言不和，绝对会毫不眨眼地杀了你，上官不醉突然有了这种笃定。他于是垂下眼来，不再挣扎。那副样子近乎温顺，甚至安静任由他抱着。
是头警觉的动物，幽冥低不可闻地笑，没有错过那黑发后的眼一刹那掠过的暴乱，不过也是瞬间，上官不醉很长的睫毛就重重阻隔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幽冥想起十一岁那年，一次猎杀一头很凶狠聪明的猎物，在随时会被反扑的危险中不吃不眠地埋伏追杀，他周围有不只一双伺机而动的眼睛，那是他唯一一次和死亡一起呼吸，只要一出现空隙，等待他的马上就会是永久的消失。在撕裂猎物咽喉的一刹那，他曾听到心底有什么拍动翅膀要挣出来的声音。
那样的声音他再没有听见过。
懒洋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没入上官不醉的黑发里，指尖的触感说不上柔软，然而入手生凉，幽冥半闭着眼，形状张扬的银眸慢慢敛了锐气，一些春暮夏初的暑意沉寂下来。
在空中，一匹飞马和他们擦肩而过。马背上高大的男人环着一个少女，一角洁净的衣袂忽然从上官不醉眼角掠过去，带起一阵昙花的香气。
“绝色？”
远远的，那边也回过头来，看到他，弯出一个仿佛被阳光薰软的微笑，很快，像一颗深海珍珠被她背后的男人藏起。一下子就出了视野。
“这次不知死几个。”幽冥好整以暇往下看一眼，漫不经心。上官不醉闻言微微诧异，也跟着望去。
下面一片春日正丽，人影离离即即，大好繁景。没来得及看清，飞马一扬翅膀，往高空带去。
名月突然就抬起头。
“怎么了？”觉察他居然从那面镜子上转开视线，化潆端着酒盏凑过去。桌上就一小杯酒，三五个果子，塞牙缝都不够，神仙宴，神仙就吃这样一点东西？他愤愤腹诽着。
名月收回眼，刚刚，好象有几阵熟悉的气息从头上刮过去。
“没事。”散懒的尾音拖出三分缠绵的情致，垂下眼伸出手掌，风里满满的都是灾厄的味道，心里默念净化。
周围有一些人倒下去，像是醉了，有人去推也没有叫醒，却有一朵洁净的昙花从衣上掉下来。
“啧，这么一点酒就醉啦！”化潆拍案朗笑。
名月撩起翻飞如流的青丝抬头，果然还是来不及。他的眼神悠悠回到自己的影子上，唇色仿佛风雨阑珊后的暮花，一点伶仃的残艳。重新抿了一口补上。
“睡得真死！”化潆犹在那咋舌。
又是一场直达死亡的梦境。镜子中的名月弯了弯唇，悱艳的唇角挑起熟惯的魅惑，其实对于有些人，何尝不是一个奢望不起的幸福。
路过一个地方。
“至少让我跟人告一下别。”上官不醉慢慢按住他的手，动作不大，但一点点地渗出坚持。
“我为什么要同意？”幽冥向下方瞥一眼，眼神玩味着。
“处理完我才能走。”
“你忘了，”嘴角的弧度近乎嘲讽，幽冥懒懒捏住他的下巴，冷眼看那个自己抬头的动作因此带上被迫的味道，“我直接就能带你走。”
“那不一样。”
幽冥轻挑眉。
“那是强迫。”上官不醉微微扬起下颌，五官线条愈见清晰，傲气分明。
“你的自愿对我有什么用处？”
对视了一会，清清楚楚看完他眼中的嘲弄，上官不醉说：“不知道。”
飞马拍了一下翅膀，突然折回落下了，翅膀鼓动的风带起经年的落叶，一下又恢复平静。
上官不醉一下马就往里走。
他步伐很大，走过长满青草的石阶，残破的山门。伸手推开房门，一床一桌一椅跟最初来的时候没有变化，书和药堆了一地，最简陋，却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感觉到温情的地方。略加收拾，坐在书桌前执起笔，蘸起隔夜的宿墨，铺开纸顿了一下，最后只写下两个字，勿念。然后解下腰上的印章压住，凭着这个印，可以取到一笔银两。
做完他站起来，四围环顾一眼，随即敛了眼睫，掩了眸色大步走出去。
飞马已经不耐地对地扬蹄。上官不醉才抓住马鬃，一只手突然攫住他，一用力，他重重撞进一个怀抱里。
“不准对任何东西上心。”幽冥沉沉地笑。因为他，不许。
上官不醉安静被他囚禁着，袖中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制住，细若微尘的药末一点点散在地上。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用毒的人。”幽冥的神情似恼非恼。四围的草色蓊郁，映得连带那个眼神也危险起来。
“幽冥，”上官不醉突然侧了一下头，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大，那混合着草木香的气息就拂在幽冥脸上。
幽冥陡觉一阵抽丝一样的无力感侵袭上来，骤觉不对时，身体已经自己慢慢倒下去。上官不醉倾身接住他，倾下的时候半露出垂掩在黑发后那双漆黑眸子，那眼神很亮，连幽冥的手也掩不住他眼中夺人的气魄。
“我没想对你下毒，”他微微勾起唇。“毒下在我身上。”
撒在衣服上的仙人引，被千药门前大片的碧萝草的药气一熏，药性成倍叠加，就成了神仙也难逃的毒。一路拖到这，他已经几次加大分量，再加大的话就会伤身了。
幽冥的眼神散了下，又在一瞬间聚起锐利。
这样还不肯失去意识，上官不醉有点欣赏他，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在他见过的人中说得上是罕见强韧的一类。
“只是仙人睡，我想你需要睡上几天清醒一下。”
看着他眼中沉怒的风暴，上官不醉那双犀利漆黑的桃花眼弯了弯，“我说过我不是宠物，”他缓缓道，“我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