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当你沉睡时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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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如果说还有有谁知道『温柔』这个名字，那么只能是把自己害得无家可归的金宇俊。
温柔看着有些疯狂的柳石钧，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温柔从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金宇俊，她也没有想过，金宇俊想找她，居然还需要询问跟朴勋长相相同的丁宰璨。
这在温柔看来，简直是稀奇的事情。
想到之前他暗搓搓地想要利用韩智灿来搞三角恋，结果不成功之后又是苦情又是威逼利诱的，突然有些同情他起来。这个被自己屡次打断计划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啊。
温柔是有很多事情想问金宇俊的，比如金宇俊为什么有这个能力把她换到别的身体里；比如他说已经失去控制了，那么具体是什么事情；比如，他当初立的就是让她尝尝爱而不得，为什么之后却突然要亲自动手要杀她了？
可是看到对方比她还要急切知道她的状况的柳石钧，温柔决定什么都不问了。
至少不是现在，在她刚刚捅伤人之后。
已经确定了柳石钧很有可能就是金宇俊之后，温柔暗搓搓掏出了口袋里的另一把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望向自己的丁宰璨，问他：“丁检察官，你需要我帮忙吗？”
丁宰璨视线下移，看着那把刀本能摇头。
“……你站远点，我能处理。”一时被柳石钧制住，不过是因为措手不及而已。
丁宰璨低头扭身，将柳石钧两手换到了同一边肩膀上，长腿勾过对方的后膝窝，双手反制对方的两手，非常漂亮地将柳石钧掼倒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温柔愣了一下，对丁宰璨赏心悦目又果断利落的身手有些佩服，忍不住拍了拍手。然后，看着跑上来的韩宇卓将被制服的柳石钧铐了起来，另一边等待救援的郑奇也被看管着——虽然根本不用，失血过多的郑奇已经不敢动弹了。
李成和跟金世彬也跑了上来，他们最先看到的就是站在楼梯不远的李成研，李成研此时刚刚收到惊吓，看见温世彬出现，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一边作为亲哥哥的李成和放下了自己张着的双臂，摸了摸鼻子，显然已经无奈惯了。他看见不远处的温柔，有些尴尬地问她有没有受伤，见温柔摇头，他又摸了摸鼻子。
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温柔并不在意，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她看着在温世彬怀里的李成研，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转到了韩宇卓身上。此时韩宇卓已经将柳石钧拉了起来，看见温柔看她，礼貌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丁宰璨却敏锐地捕捉到温柔刚刚一闪而逝的黯然，只是因为两人不熟，并没有多问。
有了警察的加入，混乱的场面得到了控制，不管在场的人有什么纠葛，都被一车拖到了警察局，然后分别管制，录口供的录口供，验伤的验伤，除了被送到医院急救的郑奇，台球室所有到场人员一个不少都窝在了一起。
丁宰璨跟着他们到了警局之后，和韩宇卓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大概的经过韩宇卓都了解，而且人质又全首全尾的做证人，就算是对方想要串口供，也要有能站得住脚的说辞，形式站在温柔这一边。
唯一可惜的是，温柔的手机因为中途丁宰璨来过电话，录音被迫暂停了，只录到李成研说她被抓来的时候的经过，之后郑奇算是亲口承认杀人的那些话根本就没有录进去。
温柔连续放了几回，韩宇卓还是遗憾的跟她说，在此之前的那些话，对方根本就没有承认，并不能作为证据。也就是说，这段录音只能坐实郑奇绑架李成研，并且设诱绑架温柔，至于当初的案件，毫无关联。
温家如果想要翻案，只能等司法程序按部就班的取证，或者郑奇和柳石钧自己自首——但是看两人为了能够躲避制裁，居然想起来绑架这种事情，自首的可能性不大。
绑架的事情捋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温柔持刀伤人了。法律本身就是一码归一码的事情，这会儿在医院的郑奇已经醒了过来，说是要告温柔谋杀，作为警察的韩宇卓自然又将温柔单独提了出来，问她当时的细节。
虽然他知道一路上的过程，可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一丝不苟的记录。
“早上李成研还一脸甜蜜的说要和世彬约会，中午却说心情不好，我就觉得很奇怪。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不对，而且之后打电话又不敢接，约了地点还一变再变，跟绑匪要赎金似的。”温柔对韩宇卓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也知道笔录的时候不能吐槽，没有多说别的不合时宜的话，“我觉得怀疑，就通知了韩警官你，然后为了安全起见买了两把刀，原本想等你们一起过来的，但是我怕李成研一个人不知生死，就先去稳住对方。”
韩宇卓抬头看着一脸淡定叙述过程的温柔，没有说话，身边有笔录员记录过程，他主要是分析和提问。不知道为什么，温柔给他的感觉是太淡定了，不管是最初的分析李成研可能出事的过程，还是通知他，或者是买了刀，到最后的捅人，温柔的眼神都太多平静了。
身边的笔录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快速记录的过程中还对温柔露出一个佩服的眼神，但是韩宇卓看的更多，他昨晚在关于丁宰璨的梦里其实就预知过这一段，比起温柔平淡的叙述，他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过程。
他看见丁宰璨告诉温柔自己的手机号码，他看见温柔无比淡定的去找李成研，他看见温柔毫无征兆地捅了郑奇，然后看见温柔被李成研惧怕，一个人孤单站立的时候，丁宰璨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刀。
他看见，温柔望向丁宰璨的时候，眼神终于跳动出人才有的波动。
韩宇卓很想问一些别的事情，但是最终开口都是跟自己职责有关的问题，等录完了口供，他安慰温柔不要太担心，毕竟是对方先挑起的事端，如果真要追究郑奇的绑架，最后温柔持刀伤人的事情很有可能会私了。
温柔皱眉点头，终于露出一个忧愁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持刀伤人会没事，还是纠结没能抓住郑奇的把柄比较好。
但对于韩宇卓的好心安慰，她没有不领情的，温柔弯腰道谢：“谢谢你，韩警官。”
“没事，应该的。”韩宇卓跟着她一起出了审讯室，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温柔奇怪：“你的制服上有写啊？”
本以为这么回答韩宇卓不会追问，结果他却刨根问底：“可是在你问丁检察官要我的手机号的时候，你就准确的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们以前见过没有？”
温柔回答的模棱两可：“我跟丁宰璨是高中同学。”
“可丁检察官并不会主动对你提起我，并告诉你我的名字。”
“……”对丁宰璨还很了解嘛，真爱啊。温柔驻足，决定用他们惯用的一套说辞，“其实吧，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灵犀……说了你也不信，但是就是有那么一个方法，能知道一点。”
伪装成可以做预知梦是有弊端的，剧情只说了几个推动剧情的案子，但是从最初故事开始的情人节，到大结局的一年后，这期间发生的案子不胜枚举，如果她在剧情前离开还好，如果没有，很有可能因为自己梦不到几个主角梦到的事情，而被拆穿。
这是温柔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只敢说自己知道一点点。
好在韩宇卓并没有怀疑，听到了自己猜测的答案之后，他跟温柔告辞去继续审问别人了，当然，两个人刚才的聊天内容，都转述给了在等他的丁宰璨。
两人对温柔会不会做梦的猜测不提。
倒是温柔这边，她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在温世彬身边的李成研神色奇怪，而温世彬也是面色古怪，两人看到温柔，表情都有些复杂和抗拒。温柔心里一沉，知道李成研是把之前的事情告诉温世彬了，一时间停下脚步，转身去了另一边的长椅上。
扪心自问，她之前捅伤郑奇的过程是很颠覆“温尚美”这个形象的，不是说伤人，温尚美也有为了保护年幼的温世彬发狂的时候，但是她当时太冷静了，因为冷静，所以才让人感到害怕。
李成研害怕，温世彬多半也会，只是不知道是担心半夜会被人捅了，还是猜到这个身体已经换了芯子？
温柔想起了自己床板背面藏着的彩票，觉得在温淑美的案子完成之前，她好像可以出去浪一把，也享受一下挥手撒钱的豪气了。
第一件事就是买房。
另一边，温世彬拍了拍李成研的手之后，还是鼓起勇气走早了温柔的身边坐了下来。温柔没有看他，他也不介意，只是弯下了腰，手肘支着自己的膝盖，两手却支着自己的额头。
然后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我很小的时候，其实最讨厌的就是大姐，最喜欢二姐。”温世彬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股子疲倦的味道，“因为大姐脾气很大，最喜欢欺负我，也最不服气我，爷爷奶奶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的时候，她都是瞪着我，有时候偷偷捏我的脸。
“可是每次如果有人欺负我了，她又是第一个跑出去帮我的——但我还是不喜欢她，因为她帮我出头的时候少，欺负我的时候多。二姐不一样，二姐简直就跟大姐反过来的，她安静又温柔，从来不会欺负我，又好吃的也让给我，但是不是因为我是男孩子，只是因为我还小，我是她弟弟。她常说‘世彬才不是那种不知道对错的人，世彬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尊老爱幼、保护家人’。
“大姐不愿意做家务的时候，觉得女人不是必须这么做的时候，二姐总是自己就去做了，大姐说她学妈妈看低自己，看低女性，她却说只是心疼妈妈一个人照顾全家，她说——总要有人帮妈妈分担一下。
“二姐最擅长说服人，你说她软和，她其实也不是那么逆来顺受。大姐出事之后，二姐在医院醒来有些不好，后来因为那两个人的刺激……就病了，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被人欺负是杀人犯的弟弟的时候，她也会像大姐那样跑上去赶走他们，哪怕别人怎么骂她，哪怕她自己被石头砸破了头。
“那个时候她常说，她一定会保护我，大姐也会保护我，大姐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再后来，她被爸妈关在了房间里，我自己也学会了保护我自己……搬家这么多年，二姐没了刺激之后，情况越来越好了。其实我和爸妈早就想好了，如果就这么过了诉讼时效，那就这样吧，我养二姐一辈子……
“然后二姐突然就清醒了，尽管一开始醒来就在跟别人打架；尽管思维正常的像是一直清醒着，买衣服的审美从来没有落后于时代；尽管十三年没碰试卷却能拿起高中的试题解答，并且很少错漏……但是醒了就好，只要醒了，我们都是聋子瞎子，那些都可以看不见，只要看见二姐好好活着，就好。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二姐，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拿刀杀了人，会不会从原告突然就成了被告？重要的是，会不会用二姐的身体，成了被告？我知道你是好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但是对不起。”
“……”温柔看着温世彬的后背，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但是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她没有去想自己原来有那么多暴露的地方，也没有去想之前在异乡人是不是早就被张有熙的至亲发现了不同，她只觉得，当一贯的小心翼翼被人以这种怅然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松了口气。
在异世最让她不安的，除了看不见未来的路，更多的是时时刻刻和别人的家人相处，言语、习惯都要小心翼翼，温尚美是个温柔的人，可名为温柔的她，却并不是的。
即便喊着温家父母“爸爸妈妈”，可是她更多的只能把自己当成在角色扮演，才能喊得顺口，喊得毫不尴尬。
现在知道人家其实比她还难受，她也就放心了。
温柔吐了一口浊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语气轻松地拍了拍温世彬，见他抬头之后，才摆了一个微笑，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等你大姐的事情搞定之后，我会想办法离开的她的。”
这个“她”，指的是温尚美的身体。
温世彬眼神跳跃出一道光，似乎没想到温柔会直接承认，并且给他承诺。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也别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别问我想做什么，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温柔怕他不信，站在他身前转了两圈，“你看我这几天全首全尾的，连肉都不敢多长的。”
“……”这是要上称的意思吗？
“这样也好，我想搬出去住，麻烦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温柔冲他眨眼，“总是想做一个好二姐，我也是会累的。”
“你不必……”
“必须。”温柔摇头，她心再大，也做不到住在一个明知道她是外人的家里，“你们放心，我这个人不爱玩，也不会揣着身份证干什么坏事的。”
温世彬看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对不起。
温柔却没有再看他，因为温家父母已经赶过来了，估计是保释她。温柔拍了拍温世彬的肩膀，示意他搞定温家父母，自己却跑去找韩宇卓问郑奇那么有没有告她了。
她还是挺喜欢这一家人的，既然大家都不愉快，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温柔走向韩宇卓，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真好，她马上就要有房了，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当你沉睡时 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