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白瑶宫

6、第 5 章 兵荒马乱 五分钟不到

　　余泓珊摇了摇头，眼中噙着些许无奈，认命地从抽屉里翻出抽纸给自家损友备好，方才开始规划今天的日程。
　　【早上是语文连堂加数学生物，下午是英语物理化学，早读是语文，正好做一下预习然后顺便巩固一下背诵，时间应该有多余，可以考虑默写，早饭回来上课前有15分钟，上周各科作业交完大概还有十分钟，这个时间可以整理一下数学的错题，周一大课间没有活动，所以大课间可以继续，然后物理也有一部分错题需要整理，化学和生物需要整理笔记，这几项大概大课间加中午可以完成，晚读时间就可以留给英语，背一下单词课文，晚自习就完成今天的新增任务了。周一是物理晚自习，按惯例第一节必须写物理，所以可以拿来整写作业整理笔记还有错题，如果上午有什么事的话物理相关的内容就可以放一放，留到晚上再完成，第二节晚自习优先做数学，把笔记整理完以后写作业，剩下的时间写完生物和化学作业是足够了，如果有多余可以拿来整理一下笔记。】
　　仔细考虑着今天的课表，和桌面上便利贴的内容一一对应，余泓珊擦掉了左栏中“修改演讲稿”右栏中“找老师讨论演讲稿”，再将相关科目稍作修改，擦除全部的“√”，一张新鲜的日程表出炉。

　　周陌冲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女人对着自己桌面笑得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由有些发愣。他从未否认过这女人有一副好皮囊，但他何曾见过这样的余泓珊。在周陌的眼中，余泓珊拥有得天独厚的鹅蛋脸，杏仁眼，柳叶眉，眼角眉梢皆微微上挑，配上挺翘的琼鼻和总是似笑非笑的饱满红唇，自然而然就透露出几分逼人的锋锐，再加上余泓珊惯常对周遭事物带着几分嘲讽和她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几分骄傲和戒备，她周遭的气场从来都是生人勿进，令人生厌。然而此刻，或许是因为这初秋的早晨太过美好，或许是因为王晓月带来的七份太欢乐，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在教室的感觉太轻松，余泓珊柔和了眉眼，少女的笑靥沐浴在朝阳的光辉中，如同火凤突然收起了满身的烈焰落在梧桐树上小憩，不带任何刻意的姿态，自然而然温暖明艳。
　　周陌本能地放轻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让这美好的颜色停留得更久些。只可惜他方才进门的动静太大，余泓珊已经从旁若无人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将目光移向打扰了自己的罪魁。见到是周陌，她挑了挑眉梢，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笑意，很快就被淡然掩过。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周陌并没有错过这一转变过程，不由有些羞恼。
　　“哟，陌哥，今儿是你赢了啊，难得啊？”余青宇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毫不掩饰的调笑之语，在空荡的教室中显得尤为突出，周陌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烧的趋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余青宇的手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走神中的周陌直接被拍得一个踉跄。
　　“啧，别闹。”
　　“怎么啦，突然间这么矜持，兄弟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余青宇就看到了离门口不远正在收拾文具的余泓珊，声音便就此卡在喉咙中，压低了起码一个八度，“有些不习惯。”
　　余泓珊整理文具的手一顿，没有抬头。
　　“走走走，我跟你讲啊……”余青宇拉着周陌就往座位走，絮絮叨叨，全是没营养的废话。周陌知道，这人的思维八成又跑偏到太平洋去了，说出来的话没一个字过脑子的，便没管他，径自回了座位。

　　那边余青宇还在念经，这边王晓月开启了她的八卦模式。
　　“你和余青宇，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啊？”王晓月一边拿抽纸仔仔细细地擦手上还没干的水珠，一边朝余泓珊挤眉弄眼。
　　“你都看到了？”余泓珊没接话茬儿，反问道。
　　“那是，我可是从头看到尾。先是周陌，就那么在教室门口急刹车，接着余青宇就上来了，在走廊那边就开始喊，结果到教室门口就……欸不对啊，余青宇停下来是因为你，那周陌不赶紧拿杯子出去打水在门口给停下来又是什么鬼？”王晓月手也不擦了，一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余泓珊，“丫头，来，赶紧交代，刚才你都干啥了？”
　　“呵，神探王仁杰，还不错嘛，来再接再厉，争取今天类比题别错哈。”余泓珊翻书。
　　“喂，丫头，你不能这样啊，我给你讲……”
　　“老师来了。”余泓珊拿笔。
　　“不是，你别打岔……”
　　“老师来了。”余泓珊抬头。
　　“嘶，还真来了啊……珊珊丫头，这事儿可没完啊，你这样转移话题肯定是心虚了，我给你讲啊……”
　　“两包奥利奥。”余泓珊开始写笔记。
　　“成交。”拿到福利的王晓月终于闭嘴，手上的笔却是没停，甚至进度比余泓珊还要更快一点。
　　余泓珊记好早读任务，颇为无奈地看了自家损友一眼。所以自己当年觉得这家伙优雅高贵雍容大方什么的果然是眼瞎吧眼瞎吧，唉。

　　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环视全班，与余泓珊的目光对上，给了她一个鼓励赞赏的微笑，表达他对早上那场演讲的满意，余泓珊以微笑颔首外加一个感激的眼神作为回应。此时整间教室里都是纸笔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暂时还没人开口读书。余泓珊见老师不再关注她，思绪不由慢慢飘远。
　　她和余青宇，曾经也是能交谈很久的朋友，只可惜，余青宇不合时宜的表白破坏了一切。
　　是的，不合时宜。即使大部分人都在讨厌她而余青宇喜欢她，即使她很感谢余青宇的喜欢，即使她对余青宇也有些微的好感，她仍然觉得余青宇的表白是不合时宜的。
　　她余泓珊的情关开得早，六岁时就明白了男孩儿女孩儿之间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好感。此后，与她玩过暧昧的男生少说也有上十个。没谁开口表白过，大家心照不宣。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感觉对了就开始暧昧，感觉走了就由某一方宣告结束，事后聊起来往往也是会心一笑，说开之后还能成为朋友之间的笑谈。她以为余青宇也是如此，能让双方在这场感情游戏中互为依靠，一起创造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是，他余青宇居然在上学期末开口表白，想要认认真真发展一段感情。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余泓珊清晰地记得在看到余青宇的告白信息那一瞬间的愤怒，且不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就说高二这个在H中最为重要的阶段，他怎么敢要求一段认真稳定的感情？感情里一向男生抽身比女生来得容易，加上余青宇在班上的成绩一向仅次于她，余泓珊难免就有些阴谋论了。即使她在心底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将此作为彻底斩断情丝的那把慧剑，以干脆决绝的方式拒绝对方。也正因为此，从开学第一天起，余青宇每次看到他都有些别扭的情绪。他这样，余泓珊又何尝好受了？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异性的表白，闹成这个样子，余泓珊心中有愧，但她并不后悔。

　　耳旁响起两声清脆的击掌，是程老师，提示所有人抬头，他要开始解释早读任务详情。早读，在三个人内心的兵荒马乱中，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唔，主配角之间的感情纠葛要逐渐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