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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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顾柏舟这段时间仿佛被下了降头般地倒霉。
在家政公司长期聘请的介于家政和保姆之间的阿姨摔骨折了，顾柏舟没打算找新的，因此这段时间卫生都是自己搞，房子大，他自己又有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段时间没少为搞清洁累着，并且为阿姨请假同时带来的吃饭问题焦头烂额。他吃不惯网络大批量下单的油腻重盐的快餐，私厨又不认识，知道的高档餐厅倒是有，但基本上都不送外卖。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出门……不是去餐厅，而是去为数不多的熟人店里蹭饭，比如邂逅的老板。这也是他为什么最近经常在邂逅出现的原因，他很喜欢甜食，能当饭吃，邂逅的老板有适当地阻止他这种行为，但收效甚微。
更多是去找他哥，偶尔是在人家家里堵到，能吃一顿手艺一般的家常菜，但更多时间，他给顾敬之打电话时此人正在公司工作，于是他会很麻溜地跑到顾敬之的办公室，而顾敬之也很上道地提前让秘书多带一份家政餐。
在兄长很愉快地享受了第五次和弟弟一起共进的午晚餐后，理智回笼，等顾柏舟也吃完了，就收拾了一下自己和顾柏舟的饭盒，放在茶几角上等着秘书处理，然后相当后知后觉地皱着眉：“你不找家政，就天天凑合着吃？是不是外卖不合胃口？”
顾柏舟含糊应了，站起来伸手去拿顾敬之新买的钢笔，上面镶着一圈珍珠贝光泽的东西，设计很独特。顾敬之拿起来塞进他的手里，又拿出手机来：“加几个微信可以吗？你以后可以删，我会跟他们说的，”随即报了几个餐厅的名字，“我记得你喜欢这几家，卖个面子给我应该可以专送你一个人的外卖，但可能不是每家都行……喜欢就拿去，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顾柏舟放下那支好看的笔，乖乖点头：“笔就不用啦，我拿你东西够多了…谢谢哥。”
顾敬之的眉毛先是皱得更紧，随后扑哧轻笑了一下，抬手揉揉小弟的头发：“你呀，能过好点过开心点就行，少给我算计这个。”
顾敬之，顾总，人长得端正，不算帅，平时总是一副严肃国字脸，不怒自威，现在这个满面春风得仿佛刚撸完猫的男人要是被员工看见了可能会字面意思上的吓到撞墙。不过顾柏舟看得相比路人还是挺多的，现在还是比较淡定。
但是第二天走后门叫独家外卖的时候就淡定不动了，本来想照老习惯在伞架拿外卖，但他没想到，他手贱点的刺身会被连冰盘一起端来。
漂亮的一看就不专业的外卖小妹拉开了小车后座的车门，向在六厘米宽的门缝里纠结的顾柏舟展示了占满了一整个后座的全部带着防尘盖的一个冰盘一个大红木盘和一个带木托盘的石板：“蓝鳍金枪鱼大腹和章鱼足的混合冰盘，一个熊本城拼盘，还有一份石烧和牛，”妹子说完扑哧笑了一下，“听老板说顾先生很害羞，让我们送完赶紧走，没想到顾先生是害羞到门都不愿意开呢，但是您点的东西这么多，伞架也放不下，放地上也不好，还是开个门让我进去吧。”说罢便捂着嘴娇笑起来。
看得出来是个热情又外向的女孩，顾柏舟头都大了，只好僵硬地把房门全打开，给女孩让路。
女孩子不算娇弱，但还是得一个一个托盘地来回搬，顾柏舟在她拿着第一个托盘进去时，俯身打算去后座帮忙拿第二个，两手抓着托盘刚抬起，突然身后飘来一阵果味香水的味道，顾柏舟呼吸和心跳几乎停了一瞬，随即女孩挡住阳光的阴影从背后压过来，在窄窄的车门和他挤在一起，纤细的手臂贴着他，抓住了托盘的一侧，紧贴着他的虎口。“顾先生，我来吧，您去坐着。”顾柏舟猛地弹起来倒退两步，仿佛女孩是什么危险可怖的东西。
女孩还是在笑，好像逗了个什么可爱的小动物一样，丝毫不在意顾柏舟的躲避。
顾柏舟一身僵硬地站着，在女孩拿好了东西走过来前，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房子，爬上楼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摆好了东西，期间喊了两声顾先生，见他没有出来的意思，应该就打算走了，女孩对着楼梯口喊“顾先生，有个白松露的雪糕我放桌子上了，是赠品，记得吃噢。”随着一声拍上门的声音，整栋房子又进入了平时的安静状态，一点人声都没有。
顾柏舟在书房的沙发上蹲着，拖鞋凌乱地耷拉在地上，书房里的落地钟的钟摆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关了一半的窗户吹进一阵风，没别好的遮光窗帘布沉重地摆动了两下，缀着的流苏像波浪似的摇了起来。顾柏舟盯着那串煞是好看的流苏浪看着，突然一只不知道什么鸟掠过了窗前，发出尖啸的鸟鸣，顾柏舟才突然震了一下，回过神来，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站起来，在书房的电脑前拿起一瓶黑色的眼药水仰头点了好几滴，揉揉眼睛，生理性眼泪混着眼药水从他泛红的眼框翻滚着滴落，顾柏舟长得像他妈妈，非常好看，眉毛细眼角长，鼻子很高嘴唇饱满，从小到大谁遇着他大抵都会多看两眼，刚才的小姑娘也没必要用险恶的角度去揣摩，谁不想和美男多蹭两下呢，一般帅哥也很习惯被亲近，但顾柏舟不是。
顾柏舟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极度害怕和陌生人的任何接触和交流，即使是和个位数以内的‘熟人’交谈，也不喜欢多说，心理医生在‘深入了解病人’这一项上就跪了无数个，顾柏舟的颤抖和求救总是很快让给他找心理医生的兄长心碎，然后撤销心理辅导的预约，以‘不用治疗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的迷之责任感去纵容顾柏舟的社交恐惧。
顾柏舟不是天生的社交恐惧，但他确实从小就挺孤僻，在顾敬之的照顾下，他的社交恐惧似乎和孤僻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的工作也不必露面和交流。生活和工作似乎没什么影响。
肚子似乎有点饿了，对了，刚才叫了日料的外卖，应该还能吃。顾柏舟想着，慢吞吞地下了楼梯，踱到餐厅，看见那三大盘子才愣了一下，心想那家餐厅把餐具都送了我了吗，然后一边寻思怎么处理这堆看起来实用性很低的餐具一边吃了起来。
石烧和牛连石带牛都已经凉透了，冰盘整个化了，只剩下浮在水面的零星几个冰渣渣冰块块，泡着鱼生和章鱼，顾柏舟把寿司拼盘和牛肉吃了，又夹了两块泡水鱼生，最后发现桌上还有一个小兔耳朵塑料袋，对了，好像是雪糕。保温用的干冰化光了，剩下两个金属色塑料袋，雪糕在一个加了盖子的木碗里，化成了黏黏糊糊的水。顾柏舟对于痛失雪糕和收拾这些东西的未来感到了绝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书房呆了多久。
于是在他终于拿起他永远静音的手机之时，他的助理兼经纪人已经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发了六条短信。
“小顾，更新画得怎么样了？”
“我给你打电话啦？”
“你又不听我电话啊，短信还是回一下吧。”
“你的粉丝又在评论闹腾了，大家都想你的漫画咯。”
“是怎么了吗？心情不好？”
“不更就不更了，没关系，你有什么事要跟顾总说，看见短信就回我一下，不然我会紧张的。”
顾柏舟叹了口气，马上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按日期找到一张临时起意但效果很好的存稿，把标题和那张5m的图片发到杨经纪的邮箱。
然后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杨经纪“画了，刚才没注意看手机，你不要一紧张就给我哥打电话”最后一个词还没打完，手机就进了一条新短信。
“在下吕茂，九点‘饮马楼’403，希望代表皮影工作室就阁下的作品的进行商谈。”
看见这个名字，顾柏舟不由皱眉，然后把这条短信和发短信的号码都转发给杨经纪。由于顾柏舟的特殊，让他不在任何情况下对外出面是顾敬之给杨经纪的任务。
没一会，短信又来了。
“总让助理出面，顾大漫画家还是一幅深闺千金模样。”
顾柏舟呼吸都停了一瞬，短信还没完，继续之前的要求。
“今晚助理先生来就算了，希望顾先生明天不要再扭扭捏捏的，有些事不是隔着个助理说得清的。”
“明天晚上，九点，言笑阁，还是403。”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