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梦辞》筝音锁秋

14、第十二章：琴音初展（四） 捻珠迤逦投

　　翌日，蓝千绫坐在树上啃着梨子，思绪飘向了远方。不知为何自见到澶言第一眼便有一眼万年的感觉，梦里也似乎总有那么一树树雪白梨花，温藏深情。这其中“第一眼”算有些年头了，她竟放到今日才揣摩。

　　或许真是又犯病了。

　　蓝千绫一面想着一面啃梨子，随着梨子入口逐渐缩小，思绪也缓缓缩回。梨子啃完后，她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到月下逢去。

　　荷琴早在门口候着她。见她此刻才来，焦急地一把捞着她的手道：“千绫，你又迟了。”

　　见荷琴满面愁容，她善解人意地问道：“琴姐姐是怎了？”其中还有意撇开话题。

　　“你是不晓得，今日天宫要来几位神仙到这听琴，消息太迟，人还未选好。你平时对弹琴不感兴趣，却独独喜欢吹笛子，你不如一起上场。”

　　“这个......不成问题。”她虽然喜好吹笛子，但从没说吹得好，不答应却又说不通，真是欲哭无泪。

　　荷琴满意的笑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笛递给她。笛子做工精巧，每一处无不巧夺天工，精密细致。辉光下闪着翠绿而柔和的光泽，光泽中泛起层层仙泽。

　　朝云正艳，天宫上的几位神仙如约而来，走进月下逢都赞称此处风水甚好，氛围甚佳云云。

　　月下客游来，逢门烛光影。月下逢虽是学堂，却又不乏亭台楼阁，在南面就有一间素雅的轩楼。

　　轩楼四面近水，此中有挽水之意，故曰挽水。

　　一排排穿白衣的学子此时都往挽水楼走去，荷琴花了将近些把时辰将琴会准备的盛大至极。过路的仙都赞叹不已，月下逢的荷琴女仙很是细心。

　　蓝千绫捏着笛子从房中艰难的挪步到挽水楼，因此次参加琴会人数有限，对于普通的神仙便用对诗作为“饭前甜点”，对过的人方能进去。

　　蓝千绫遥遥望去，一长排绕了学堂半圈。叹了叹气，若是按照这样得何时排到她。

　　她脑筋一转，绕到挽水楼后边去，望着前面那堵高墙：“如今这些高墙可真不是问题了。”她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就翻到第一层楼檐。她看看地面嘴角微微上扬，为自己的能力表示肯定。飞檐走壁这事，她以前吃亏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深的回忆是千年前的一次，她匆匆赶去学堂，手里拎着一袋子书。因迟到门已阖上，她就站在学堂外面打量着一堵墙，比划了一下自己身高，信誓旦旦地道：“这墙不高，我铁定能翻过去。对，能过去。”她先把袋子扔进去。

　　一柱香时间过去，也只是袋子进去了，她还留在外面的结果。她气得索性直接靠墙坐下，这时一个蓝衣少年从她面前走过，她看过去，想搭讪一番。

　　她扯了扯蓝衣少年的衣摆，道：“少年......学友你也迟到啦！”她并不知这个和她看起来年龄一般的少年实际上比她长了不知多少，毕竟那时澶言简直跟闺阁姑娘似的，低调得很，鲜少露面。

　　蓝衣少年瞥她一眼，显然不想搭理蓝千绫。

　　蓝千绫怎会放弃，刚站直身子，脑子闪过一个迅如闪电的念想。她打算看他该怎样进去，只见蓝衣少年停在门口，从手中化出一把寒气砭骨的剑。

　　蓝千绫以为他想直接把门砍成两截，急忙上去阻挠。

　　“少年，别冲动，不就是进不去吗，何至于这样。”

　　蓝衣少年不理会她，举起手中闪着寒光的剑，凌空划过，散开万钧雷霆，一道幽冷的光芒在空气中伸展。

　　蓝千绫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眼前的景象，妖怪混到凤族来了，方才她看到的门原来是一只千年树精变化而成。若非看到，她还以为这少年比她还胆大，胆敢挑战学堂权威。

　　不过三招树精顷刻化作虚无，蓝衣少年将剑收起，旁边一位仙官恭恭敬敬地走来。仙官客客气气，丝毫不敢恭维地道：“拜见无兮君！羽山之北一道士，已修至，当降万千雷霆助其化神。”

　　“恩。”

　　她犹如晴天霹雳，在原地石化。

　　蓝千绫闭上眼，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拿起笛子趁着大好光景，吹奏一首‘赋思’。说也奇怪她只会吹这一首，其它的曲子怎么学都吹得不成章法。

　　笛声悠扬，扬起零零散散的回忆。

　　谁把回忆藏，谁将红尘忘。

　　周边似有琴声与她的笛音好整以暇的融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么一缕声音。一曲罢，她停下回头张望。楼顶端玉立着一位翩翩的蓝衣青年，衣袂飘然，手抱一张雕花梨木琴。

　　蓝千绫笑着道：“上神怎么在这上面？”

　　蓝光一闪，他施法到她身旁，道：“等你。”

　　“哈？就连您都知道我不会走正门，那还有谁不知道。”

　　蓝千绫盯着他手中的琴，问道：“上神也会弹‘赋思’吗？”

　　澶言未发一语，只是这么看着她，仿佛想看穿她的一切心思。蓝千绫觉得不能再这么看下去，假咳了一两声：“咳，上神看够了？”

　　“咳咳。此处风水甚佳，本只是上来一观，不过上面的情景更让我神往。”来的是闲若，他一副看戏的表情，“阿言我说你这性格也该改改了，别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一上来就没给好脸，多无趣啊 ！你说是吧！千绫。”

　　“何事？”

　　闲若见澶言依旧冷冰的模样，耸耸肩，道：“今日压轴部分还请某位按时出场。”

　　“......”

　　末了，闲若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了一眼蓝千绫：“你这榆木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