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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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要大事是孟寒筱要去见一见孟煜临的“正房”。
每每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能讲那人怎么样，只因这秣黎是秣大将军的干儿子，虽说这大将军远在州界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他看得出孟煜临把那人看得多重要。
好不容易转进了大将军府，这满园寂静让入府之人也不由得身心宁静了下来。连孟寒筱都没有再放肆地大声说话打扰了这平和的空气。
“秣黎兄长....睡个好觉。”他还是乖乖跟在孟煜临身后，在见到那个月下伫立的人儿时道了晚安，但心中却王八蛋、王八蛋地骂个不停。
看着孟煜临向秣黎走近，孟寒筱气更是不打一出来——说好看一眼便走的，现在又要干什么！
想着便一下子闪到了二人中间，拉住孟煜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寒筱，我今天晚上会陪你的，让我和小黎说句话。”孟煜临揉揉寒筱的头发。
“小黎......嘁。”语气中满是不服，但听了他的保证，孟寒筱潇洒地扭过头去，一溜烟蹿没了影儿。
“煜临，有什么话你说吧，别叫寒筱又误会了。”说话的人笑着看寒筱离去的身影，孟煜临也笑，上前紧紧将秣黎抱住，“秣黎啊，改日同去看日出吧。”
煜临怀中的人眼眸低垂，说不出的云淡风轻，“若是煜临想去，秣黎自当陪着。”细细听，才停得出那音籁中难以捉摸的情韵，仅仅一句陪伴便让人欣喜不已。
见到秣黎，孟煜临心中的杂乱才彻彻底底剪断了，不是因为他说了些什么，也不用他说些什么，见到他，孟煜临心下便无比安和。
从年少初识起，孟煜临便再也放不下这片安和、与赠与他安和的这个人了。
“明日如何？那小家伙估计会赖床到很晚，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回来就好。”听得心爱之人的答应，煜临自是高兴，直接将“改日”变为“明日”。
约定好了之后，煜临在秣黎额上落下一吻，看到那双暗光浮动的眼眸闪过的情动，心中便是更加欢喜。
同秣黎道了别，又将他送回了房间，孟煜临这才去寻孟寒筱。也不知道寒筱这奇怪的小玩意儿又窜去了哪儿。
这大将军府中树影斑驳，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肃穆。
大将军一走，府中就只剩秣黎一个主人，实在是冷清。孟煜临正一步一度思量着把秣黎接到自家府邸同住，却突然踩到了一些软塌塌的东西。
——这一地的果核，应该是寒筱这个小东西干的漂亮事了。
抬眼，朝面前的大树上面望去，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斜倚在树干上的身影。
孟煜临想着要给孟寒筱点教训，好让他不这样的不识礼书、不念身份。可转念一想，寒筱估计是还小，等大些就自然懂事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孟煜临看那家伙衣衫单薄，还偏偏找这样一个高处坐着，心中无奈。
那树枝上倚坐的人影动了动，大概是在看树下的人。
好一阵，那身影却再无动作了，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孟煜临也不急，只是站在树下等着，他知道孟寒筱的小脑瓜里总是打着算盘，等他什么时候打好了，就下来了。
的确，小孩子总是沉不住气的。那身影终于还是一跃而下，停在了孟煜临身前。
“哥哥！”夜色中，那孩子也眼眸依然是闪着光的，似乎是在那漆黑的瞳底藏了一颗太阳，柔和、却富集了力量，让孟煜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孟煜临笑了笑，随手便给了寒筱一个暴栗。
“嗷......疼！”
“你啊，天天没个正形儿。”
孟寒筱吃痛，一下子捂上了自己的脑门，揉了又揉，那一双眼睛一下子染上了委屈的神色，皱着眉朝哥哥那儿看去，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孟煜临知道寒筱那一套，撒娇打滚一圈儿下来，自己便是有什么不满也忘记了。
“牵着我嘛！”明明就已经十六了，偏偏还像个小孩子似粘巴巴的。眼下又磨骨着拉上了孟煜临的手。
孟煜临无奈，只得将孩子的手握得更紧些，领着他上了马。
看着那孩子在马上乐呵呵地东张西望，孟煜临试图再次给他进行心灵教化。
“寒筱可知，这大陆共有几州？”
孟寒筱被迫拉回了思绪，“中是中州，北有益州、合谷，东包崇州、邶州，麓州，共六大州，其中城池共五十八座。”
孟煜临是这中州之主，享有中原最广茂最辽阔的土地，中州也因此富庶和平。
若说孟氏想一统中原，大可遣兵南征北战，把其余五城收入囊中。可孟家先祖与那五城先城主之间早有盟约，那盟约上只有三个字——“和，利，让”。
就是有了这张不甚严谨的盟约，这中原烽烟消散了百年有余，这自然是一件甚得民心的好事。
可孟寒筱一直觉得这张盟约奇怪得紧，那时明明是他孟氏的大好形势，大可一举攻破其余五州都城兼获天下，怎么就中途叫停讲起了和平互利，最后甚至连税赋、朝贡都一概省了去，简直是不平等条约！
“那寒筱可知道主君是什么？”孟煜临倒是很满意自家小兄弟不忘本分，总归是心里还装着自己这个家族姓氏。
孟寒筱皱了皱眉，又扶了扶额，把认真思考这一动作表现的淋漓尽致。
“主君嘛，就是好像除了江湖上的阁啊、门啊之类的管不了，其余的都能管。”
孟煜临看了看旁边又恢复乐呵呵的孟寒筱，正色道：“一州只有一主，州中却有数百城乡县道，少说数万计百姓，主君权利尽享，但大多时候也尽负骂名、看遍灾祸。”
孟寒筱知道哥哥有意把自己培养成下一任主君，可自己就是打不起兴趣来学这些为君之道，一想起来什么以天下为己任，头便开始隐隐，不，是强烈作痛。
不过，无论再痛也得接受哥哥的教化。
“寒筱知道，哥哥说过‘主君便是以百姓为重，以天下为仁，与自己为敌。’”再晕寒筱也牢记自己要时刻拍自家哥哥的马屁、附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这点大概是支撑寒筱背下来这么多州名的理由了。
“那么寒筱也该……”
“好的！”
孟煜临看那家伙假装正经的样子，突然想起今日上午出使益州之事还未有着落，而眼前这位，倒不失是个合适的人选。
寒筱虽然年纪小些，读的书少些，但到底身份还是尊贵的，不会益州人觉得中州看清了他们；而且寒筱那绝不吃亏的傲气性子，大概也能让那益赤头疼一阵了。
大将军府和承苍宫离得近，孟煜临便没有在路上和孟寒筱说起这事，怕他闹腾起来从马背上轱辘下去。
进了宫门便要下马了，虽然不及骑马的感觉好，寒筱还是很乐得牵着哥哥的衣摆漫步在夜色里。这样就算不让自己讲话，也很幸福！
“哥哥你闻，这是牡丹的花香……”好吧，孟寒筱收回了刚刚自己的感慨，不让他说话他真的很难受。
孟寒筱也并没有说错，虽是秋末了，可这边的天气还是暖和的，宫中的花依旧是簇拥盛放着，尤其是这条小径边的牡丹，开得越发明艳张扬。
只是这夜色中，辩不出这是什么花，只能闻到淡淡的香气罢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牡丹？”孟煜临问他。
孟寒筱想了想，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每种花香都不一样，寒筱也是不久前与左隐师傅一同去郊游时才发现这些异处的。”
孟煜临知道那孩子一定在笑，便也勾勒出了笑容，“寒筱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可是哥哥的兄弟。”
“那么，不知我的兄弟能否帮我一个忙？”终于让孟煜临找到机会“胁迫”孟寒筱了。
孟寒筱侧了侧头，望着孟煜临笑意不减，“寒筱保证完成任务。”
孟煜临看这小家伙答应的这样爽快，便存了心逗逗他。
“今日我益州使臣来说，益赤向本君请求和亲。”
孟寒筱听见后依然是乐呵呵的，“和亲？那哥哥找我做什么，随便从公主……”
孟寒筱的脑袋还是撞到了关键上……
咽了咽口水，孟寒筱一副“你惊到我了”的表情看着孟煜临。
“怎么，寒筱不肯帮哥哥这个忙？”孟煜临感觉到小家伙的脸色像是抹了层墨，忍住心头的笑声继续演戏。
“哥……”
“煜临……”
“不要哇……”
孟寒筱知道现在民风开放，男子和亲也未尝不可，可、可也不至于把自己送去吧……
不过再转念想了想，好像就只有自己最合适了耶……完了……这回应该是来真的了……
——我是煜临的人，啊不，哥哥也没承认我是他的人……
——天亡我孟寒筱啊……
孟煜临任他说什么都面不改色，似乎是真的让寒筱帮定了这个忙。
走着走着，孟寒筱的声响渐渐小了下来。
这一路上安静的，当真是只听得见虫鸣了。
终于走到了孟煜临的寝殿，寒筱终于抬了抬头，看了看这殿中有些晃人的烛光，又把头低了下去。
“主君。”殿门前的侍卫看见了走来的二人，便向前行礼。
“免了，交代人去把东偏殿收拾出来，放好热水便来接仟轲公子。”孟煜临摆摆手，将孟寒筱牵进了主殿。
进了殿中，倒是孟寒筱先放开了孟煜临的手，找了个角落站了过去。
孟煜临知道这孩子免不了还要闷一会，就没跟他说话，只是示意侍女去替他也解下披风。
待侍女走近，孟寒筱也任其摆弄，还是不做声。
“都下去吧，先不用来人伺候了。”孟煜临挥退所有使者，看着那角落里的家伙暗暗笑了笑。
终于，等四周彻底安静了，孟寒筱转过了身子，用一种极其复杂哀怨的眼神盯着孟煜临，盯得孟煜临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笑着走到寒筱身前摸了摸他的头。
“好啦，哥哥逗寒筱玩的，不当真啊。”孟煜临轻声对寒筱说着，却看到那孩子眼中更加朦胧起来——寒筱要哭？
不是吧，长这么大没哭过几回……
过了好一阵，孟寒筱才生生把即将盈满的眼泪憋了回去，眼眶却红了一圈，看起来和哭过没什么两样。
看他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孟煜临不怎么舍得再逗他了。
“哥哥就是如何，也不会丢下寒筱的。”孟煜临暗道自己太过肉麻，一不小心便将心里话讲出来给了寒筱听，别说旁人，连自己听了都觉的心里发酸。
孟寒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一句话激起了万丈波澜，又立刻转过身去仰头望天。
过了好一阵，孟寒筱转过身来，虽是一言未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又直直盯着孟煜临看着。
这便把孟煜临看得满心后悔，差些将正经事都抛开了。
“寒筱，那如果让你去一趟益州，你愿不愿意？”孟煜临理了理那孩子额头前的碎发，温柔地询问，又觉得那孩子的眼神又不对了，便又补上一句：“不是和亲，是出使益州，放心吧。”
孟寒筱皱了皱眉头——出使？
孟煜临将益王求亲这事讲给了寒筱听，然后直接告知了他自己决定委派担任使者出使益州的事情。
“这次寒筱就是不愿意，也得去一趟了，这是命令。”孟煜临一旦严肃起来，寒筱便是不敢再放肆的了。
“寒筱才疏学浅，当不得这重任，这种讲道理的大事还是交给那些文官去办吧，哥？”是了，这家伙倒是一下子就忘了刚刚自己的危险境遇，又和孟煜临讨价还价起来了。
“那本君便送仟轲公子去和亲。”
“不成，臣弟不同意。”
“那便出使。”
“不要……”
“出使回来，我让你去弛木阁中选兵器。”
“不……哎，弛木？”孟寒筱听到这名字时眼睛就放了光。弛木阁可是孟寒筱向往了好几年的地方，那儿的暗器做得可是一等一的精致，可孟煜临不愿他与江湖门派有太多瓜葛，便明令禁止他去那里买兵器。
如今，却这般容易的同意了？
“臣弟领旨，必不辱使命。”
孟寒筱作势便要行礼，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收敛，一副得了便宜的小孩子模样，似乎出使就真的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
孟煜临便知道开出这样一个条件给寒筱，他便不会再拒绝了。这般，哄好了小孩子，定下了出使人选，倒也是两全其美。
好容易将那乐呵呵的小孩儿哄去了东偏殿，孟煜临才在书桌前坐下，提笔写了旨。
这中洲广袤，上下安定，说来孟寒筱从未有机会去其他州逛上一逛。如今孟煜临的命令一下，这骄傲恶劣的小家伙却必须去外面见见世面了。
此番走出了家门，便是去了解那些不知是好是坏的事，去遇见那些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的感情。
去另外一座城，爱上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