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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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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主君即位这二十年来,益州没什么暴乱,也没什么灾祸。一来这主君益赤没什么头脑,做事中规中矩,除了夜夜笙歌、妻妾成群之外也干不出什么糊涂事;二来益州的官吏大多来自科举考试,不同于中州贵族盛行;三来朝中众多两朝老臣,清白世家,对这国家尽责的很。
只说这都城,知府郭长历就还算清正廉洁,吃惯了皇城大吏和底下百姓的两头气,这基本的治安就做的令人满意了。
且说跟易锦打雪仗打的忘了时间的孟寒筱,在这深更半夜万户安眠的时候,只跑跑跳跳的还好,但这家伙非要踩了这家屋顶,踢着那家门框,还不忘嬉笑怒骂。
最终,战果是踢碎了五只灯笼,两扇窗户和一扇门,还弄得自己和易锦满身湿漉漉的,也就是孟寒筱早早把白裘扔给了寒一,要不还要搭上一件白狐裘。
这种事情自然是跟人家道了歉赔了钱了事的,孟寒筱大方地英雄救美了一把,把易锦按在了一旁不叫他出声,和寒一一起上去解决。
然而孟寒筱自己却不干道歉这种事,遇了态度不那么恶劣的人,还乖乖巧巧地在一旁看着寒一忙活;遇了恶声恶气的,只管是财大气粗地把钱往人身上一摔就甩手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得罪了他。
一番下来,孟寒筱大大咧咧地赔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只能回头从易锦那儿捧回了几锭银子。
前几家都被孟寒筱卖乖又恐吓的糊弄着拿了钱了事了,偏偏是坏了门那家出来了个细声细气、书生模样的人,张口就是一两金子,用着几个孟寒筱听不懂的句儿,还睨着孟寒筱说要去报官。
寒一自然是明白在他人地盘不能随便撒野的道理,好生劝着孟寒筱不要发火。
最终还是没拦住孟寒筱当场匕首落袖,只差没朝那个娘娘腔脖子上比划了,幸好是有易锦将孟寒筱揽在了身侧,按住了他拿着小刀子的手。
“纵使我们家小兄弟有千般不是,也不是你可以如此威胁的。”
孟寒筱倚着他家美人,看见那双眼睛里如湖水般深沉,不像和自己对视时那般温柔,十分满意。
便打算听听他们如何理论,却发现这一句之后的话自己半个字都听不懂,就只能恹恹地盯着他家美人清秀轮廓,看唇齿翕动,眼睛开阖。
抛去高谈阔论,真是一番美景。
总之,最后那细声细气的小娘们儿总算是无言以对、悔不当初,屁都没敢再多放一个就带上了他家破门,溜了。
孟寒筱就差没给易锦拍掌庆贺了,乐呵呵地又把拿到手的几锭银子还了易锦。
“你跟那小娘们儿说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管用?”孟寒筱与易锦并肩朝客栈走去,在路上回忆起刚刚易锦那一场美救英雄还是觉得好精彩。
易锦笑了笑,看了孟寒筱一眼,回答:大概是说,他这般欺负我的小兄弟,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孟寒筱撇撇嘴,表示十分不相信,“不是这个,我刚刚听到的不是这个。”
说话间,已经到了客栈门口,店小二已经提着灯笼来接孟寒筱进店了,易锦才低声对孟寒筱说:“我刚刚说的是这里方言,寒筱自然是听不懂的,以后可以跟我慢慢学。”
“哦。”孟寒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易锦肩膀上,看着他虽然笑着但十分真诚的表情,哼了一口气,领着寒一上楼去了。
易锦目送着孟寒筱消失在了视野中,等耳边最终安静了下来,才沉下了语气,问道:“方才出了什么事?”
悉劫自知阁主所问,单膝跪地,回话:“属下看见了旬南长老所发信号,向您汇报。”
“旬南?”易锦眯了眯眼,眼里又是一片冷清。
“主子是否需要歇息一会儿再出发,属下先去......”
易锦扬了手,“不必了,现在备马。”
再说上楼去的孟寒筱,哼着小曲,把寒一拉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帮我给我哥写封信!”
寒一疑惑地看向孟寒筱,好像一时间没弄懂他在说什么。
孟寒筱斜了寒一一眼,毫不在意地揭自己下属的底儿:“不是每隔一两天就给我哥写写信汇报我的情况吗,不是才把我恐吓重臣的事迹写了进去吗,这就忘了?”
寒一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主子发现了,立刻屈膝跪了,向孟寒筱认错请罚。
“我知道这是你的任务,也没打算罚你,这不是,就让你多给我哥写封信,我说,你写!”
说着,孟寒筱就不知从哪找了纸笔,放在了桌子上。
寒一只得依言拿起笔,“您说。”
孟寒筱坐了下来,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盯着寒一看了一阵,看得寒一又开始回想自己做过对不起自家主子的事情。
突然,孟寒筱灵机一动,想到了一句精简的话来概括自己想说的。
“你就写,仟轲公子问‘遇易水阁主,可婚嫁否’。”
寒一差点没把笔掉了,愣了愣,再次看向自己主子确认自己耳朵没出问题。
孟寒筱拧了眉头,敲了敲桌面,又重复了一遍:“遇易水阁主,可婚嫁否!”
寒一终于敢动笔写了,只不过把墨弄翻了两次,写错了五次而已。
终于,孟寒筱的耐心消耗殆尽,拍了桌子,抢了笔,豪气地写下了这几个字扔到了寒一身上。
“送信,滚蛋!”
明知道孟寒筱已经不耐烦了,寒一头一次不识时务地没有离开。
孟寒筱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却听到了一个实打实的响头,还未等他发话,寒一却抢了先。
怎么今日说话净被人抢了先,孟寒筱正奇怪,就迎来了寒一的第一个问题。
“主子,请恕寒一多嘴,敢问您,与易水阁主到了何种地步?”
孟寒筱的眉头算是越拧越深,坏心一起,反问:“你猜。”
寒一抬头便可见自家主子凶恶的目光,自然是不敢抬头,继续硬着头皮说:“属下不敢,只是江湖纷争不断,不免有人用心险恶,属下唯恐主子......陷入困境。”
换做平时,孟寒筱早就一脚把这不知趣的下属踹出去了,可今日碰上了他心情好,又刚刚被易锦隐晦的嘲笑了好几番性子急、手比脑子快,此番不知怎么就把烦躁压抑了下来,哼了一声,将寒一扶了起来。
“我知道江湖险恶,可我就是想拿我的真心去试上一试。”孟寒筱淡淡地说,“哥哥这样拦着我,你们百寒和他一道拦着我,可是要我往后就这样无情无爱、无知无觉地当个君主?”
寒一沉默地听着孟寒筱的话,把刚刚一肚子的言论又吞了回去,心里有些内疚。
孟寒筱拍拍寒一的肩膀,又泛起了坏笑:“你看,我不是也默许了你和你的老相好在一块守夜了吗,咱们都报得美人归,多好!”
之后说得寒一从脸红到脖子,逃似地拿着那张纸条从孟寒筱的房间里溜了出来,一路逃窜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孟寒筱把门关好,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浅,扫视了屋子里一周后,走到床榻边,一头倒了上去。
暗下决心——既然都选择信易锦了,就不再反悔了,好不容易碰上个看对眼儿的,不能放掉!
不是冰山大美人也好,不温润如玉也罢,还省的自己倒追了呢,追倒也就罢了,就是害羞太不像话了,这样挺好,挺好.......
孟寒筱正睡着自己一夜无梦的好觉的时候,易锦已行至易水阁大殿之中,被自己殿上亮了一倍的烛光晃了眼,隐隐看到那银发的人霸占了自己的座儿。
“呦,这不是易阁主回来了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着,那银发的人便抓了一把瓜子,小跑着来了易锦身边,行了个礼,然后朝易锦身后望去,发现空无一人,才失望地耷拉了脸:“我徒弟呢,你不是说给我找个徒弟来吗?”
易锦倒没顾及他在问什么,只是看到这殿上晃眼的烛光和明亮烛光下更加清晰的满地的瓜子壳,也就更加无心听他讲什么了,聚了内力,一掌朝那人肩头打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某银发男子的哀嚎:“哇,易锦,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没礼貌地给我这样一份见面礼,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你当乐才是,哇,你这人......”
“立刻,把这里恢复原样。”易锦闭了眼,不再去理会他。
银发男子咬了咬牙,狠狠在易锦闭着的双眼前比划了几下,就立刻跑到了外面,半刻就拿来了苕帚,任劳任怨地干起活来。
“说吧,叫我回来什么事。”易锦发问,对那人来说,和发难差不多。
那人偷偷瞥了一眼易锦,见他还闭着眼睛,就放心地用腿夹住了苕帚,从腰上解下来了一条细绳,系起了散乱的头发,露出只称得上是秀气的五官,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幽绿色的,像只猫似的机灵。
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想着如何回答才能让自己逃过一死:“呃......这个,自然是很重要的事,哦对,前两天你把阁里来了个大灭门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只是听悉劫说,易锦要给他带回来个徒弟,而且这徒弟长得十分可爱,最重要的是,把易大阁主训得服服帖帖,还成天乐得像花一样,就想着能早些见到这位神仙。
易锦睁了眼,映入眼中的便是这家伙夹着双腿的猥琐姿势,“这件事是你操办的。”
“哦,对对对对对,人老了记性不好,好啦,没事了你走吧!”
旬南快速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拿起苕帚勤勤恳恳地扫地,只希望能从易锦眼中消失才好。
果不其然,他没能从易锦眼中消失。
不过在旬南被易锦卸了一条胳膊后,易锦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悉劫悉劫小劫劫,快来救我啊!”旬南在易锦走后开始无限地哀嚎,终于,受不住旬南污染方圆几十里的鬼哭狼嚎,悉劫被易锦特赦来照顾旬南了。
一见到悉劫,旬南便不顾自己脱臼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朝悉劫望去。
悉劫脸红了红,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托着旬南的胳膊轻声说:“有点疼,您忍着点儿。”说话间,便将他纤细的胳膊往上一推,接进了关节。
大抵是脱臼的疼痛压过了其它,没什么太大感觉这胳膊就接上了,不过旬南自然不会轻易放悉劫离开,转眼间又把眉头皱了起来。
“哎呦,这儿疼,特别疼,是不是也脱臼了啊没有啊?那我的肩膀特疼,刚刚被你家阁主打了一......哎轻点揉,疼。”好不容易不鬼哭狼嚎了,这会子又扮猪吃老虎地向悉劫哭诉。
牺牲一人,成全一阁,这就是易锦的决定,也是旬南的目的。
扮着扮着猪,就已经把人骗到自己寝殿的床上了,骗的人脱的就剩下里衣,正认真地给自己做按摩。
“旬南长老,您还疼吗,不疼奴......悉劫就下去了。”悉皆的脸一直红着,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旬南骗上床来了,而且还没开始干什么事呢。
旬南正舒服着,突然听到悉劫下意识的对自己的称呼,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在易锦身边这么久了,还是改不过来吗?”本还一脸轻松的旬南突然变了脸色,那张脸上的讥诮意味愈发重了起来。
悉皆顿了顿,收了手上动作,跪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当初你是如何说的,再说一遍。”这道命令,语气轻佻,却重重砸在悉劫身上。
悉劫低下头,一字一顿:“奴宁做死士,不做男宠,求主人给奴一次机会,若主人不满,自当回主人身边,一生为奴。”
旬南纤细的手指勾上了悉劫的下巴,冷声一笑,道:“你可以啊,这一年躲躲藏藏,对我避之不及,生怕我收回承诺,是吗?”
那双绿色的眼眸似乎要将人看穿,旬南能感受到悉皆身体在微微颤抖,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自小长在自己身边的家伙,为逃离男宠的身份,可以毫不犹豫地割恩断义。
行啊,养了十几年,倒是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旬南收了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在祥云金文的锦被上蹭了蹭,然后指了指自己寝殿的门,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悉劫抬了头,眼下一片湿润,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摇了摇头。
旬南看着他,又笑:“想在我这儿留的一席之地?”
悉劫还是摇头,不过泪水已经将被子打湿了。
“滚吧,趁我还疼你,舍不得杀了你,去做你的暗卫,比死士好。”
悉劫不再摇头了,只是手指攀上了自己的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露出洁白又带着疤痕的躯体。
上衣褪去,悉劫看了一眼旬南,稍稍挪近了一些,依旧是跪坐的姿势,将手背在了身后,俯下身子,用嘴衔了对方的衣扣,熟练地解开,再至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