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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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冬至时节，白城便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人们在家中吃了饺子，便赶着来了街上凑热闹。比不上过年时的张灯结彩，可街上的小摊小贩、花酒灯会可一点儿也不少。
今夜恰好碰上了个好天气，鹅毛般的大雪一层层地覆压下来，给这街上应景地填上了美好的景致。
街上的猪蹄儿店前意外地挂上了个“今日休息”的牌子，而一身红衣的少年和一个黑衣男子却仍旧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前。
雪夜中，这少年的衣裳颜色是极引人注目的，而且又是这般奇怪的行径，自然引了不少的路人的目光。
“白日还好好的，怎的晚上就关门了......”
这位穿着单薄红衣的少年就是孟寒筱了，此时达不到目的，他也只能皱了眉，鼓了嘴，甩了衣袖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寒一知道孟寒筱不肯轻易妥协，却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便小心地劝着：“主子，今日是冬至，可以去吃饺子暖暖身子。”
按着孟寒筱的性子，不吃到猪蹄儿他是决不会离开的。可从白日到现在，他就只吃了一些零嘴垫着肚子，此时可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瞪了店门上的招牌一眼，孟寒筱收起了脸上的不满地神情，转过了身，朝更明亮的街那头儿走了过去。
“冬至，是不是该和家人一起过？”
孟寒筱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寒一拽到了自己的身旁来，这人挨人人挤人的地方，孟寒筱可不想在没吃饱之前，还操着一份与人走散的心。
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想念亲人的情绪很快就浮现在了脸上。
听得出孟寒筱的情绪有些低落，寒一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家主子，只能暂且把规矩放到一边，跟在了孟寒筱的身边。
“主子，其实......”
好不容易等寒一措好了辞，准备讲与自家主子时，却被孟寒筱打断了。
“嘘，等会再说！”
就在离孟寒筱不远的一个铺子旁，静立着一个披着白色裘衣的身影......
虽是人潮涌动，可孟寒筱还是一下子注意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那件和自己放置于客栈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白裘。
孟寒筱当即便挂上了惊喜的笑容，在人群中快速找到了一条能挤出去的路，小跑着靠近那人。
终于是横冲直撞地来到那人的身后，孟寒筱歪了歪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眯着眼睛向那边走动着。就在离那人只差能够触碰到的距离时，那人偏了头，恰好看见了一张笑得十分可爱的小脸儿。
“易锦！”
孟寒筱弯着眼眉，叫了眼前人的名字，站在他的身旁掸下了刚刚落在自己肩上的雪。
身前的少年红衣惊艳，青丝散落，看得易锦也生了笑意，伸出了手触上孟寒筱的发顶，将几片白雪抚了下去。
“果然是你呀！”
孟寒筱自然是想不到能此时碰到易锦，心里惊喜，而且一看到易锦那双含了柔情的眼睛，便是把心中欢喜写了满脸。
而易锦白裘上的雪也落得细软的一层，像是等候多时似的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其实也不是易锦想要凑这个冬至夜的热闹，不过是午后在自己寝殿翻阅诗集时，突然看到“遍野银装一抹红”一句，又瞥见了外面银雪皑皑的景致，便想到了前几日初见那孟寒筱时，他红衣娇媚模样。今夜雪景催人，易锦就更想见他一见了。
把目光从孟寒筱的脸蛋儿上移开了后，易锦注意到了他单薄的穿着，便用手去捏了捏孟寒筱的露在外面的手腕，果然是穿的极少，连手腕都是冷的。
那只手又攀上了孟寒筱冷冰冰的小爪子，而孟寒筱也顺从地接受了易锦的手带来的温度，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裘衣呢？”
直到听到易锦低沉的声音，孟寒筱才收敛了泛滥的笑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喜欢穿厚衣裳，不方便。”孟寒筱讨厌把自己裹成球儿，若是旁人这样说了他，他必是不乐意的，可现在却在易锦面前卖起了乖。
在那只温暖手掌的包裹中，那只小爪子恢复了些温度，开始不安分地活动起来。易锦挑了挑眉，大约知道这小家伙想要干些什么，却没有遂他的意，松了那只小爪子，对上孟寒筱不满的眼神，轻笑。
解了自己身上的白裘，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衣衫，易锦与孟寒筱靠得更近了些，将白裘掸了掸，披在了孟寒筱的身上，又提着白裘两侧向里裹了裹，最后替他系好了领子处的绸带，牵住了那只又有些冰凉的手，稍稍用力握了个紧。
“那我给寒筱穿，喜不喜欢？”看到了小家伙得偿所愿的样子，易锦便忍不住调笑。
这么一问，可是把孟寒筱的脸给问红了，没了红衣的掩饰，便红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孟寒筱又皱了眉，鼓了嘴，不过可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催促着眼前的人来哄自己。
看到小家伙这样的可爱反应，易锦轻轻把孟寒筱往怀里拥了拥，用下巴蹭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着：“喜不喜欢，我都给寒筱穿，可好？”
易锦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这句话的威力会比上一句大的多，这不哄到也罢了，一哄却是把孟寒筱弄得不肯挪窝儿了。
“闭嘴……”虽然这时候说这话没用，但孟寒筱还是必要说的。
感觉到了孟寒筱又往自己怀里钻了钻，易锦只是柔和地看着怀中这个披着白裘的害羞的家伙，不再说话。
周遭的喧哗声似乎都远了，就这样一个拥抱，隔绝了喧嚣，让孟寒筱觉得十分宁静。孟寒筱的下巴刚好能搭在易锦的肩窝处，就把鼻子靠近他的衣领深深嗅了一下，然后又把鼻子在衣料上蹭了蹭。
别说，这衣服上熏香的味道还真有点儿好闻，那就让小爷占占便宜，孟寒筱这样想着，又大方地往易锦身上贴了贴。
当然，易锦也是不介意小家伙投怀送抱的，自然,也是不在意旁边偶尔投来的目光，抬了一只胳膊把怀中的人向里护了护，避开了行人的剐蹭。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易锦轻叹了一声，眼底柔和。
“啥......？”那枚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出来声。
易锦眯了眯眼，却融了暖意进了眉目，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无奈般摇了摇头，叹道：“没什么。”
“哦。”刚刚只隐约听到什么“西”，大概是易锦在看路？孟寒筱也没想太多，专心吃他的豆腐去了。
两人见面腻歪着，却忘了孟寒筱身边本还跟着一位暗卫......寒一在一边明智的选择了不做声，但吃惊于二人这般如同热恋情人般的行径，也忘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石化般看着自家主子钻到另一个男人怀里。
毕竟，据寒一了解，能让自己主子显露出柔和性子的人，就只有主君一人。而如今看来，眼前这位，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缓了一会，孟寒筱的脑子重新开始了工作，这才想到寒一好像是被自己晾在了一边。从易锦怀里又挪了出来，回头，看到寒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寒一。”
被主子一句话惊醒，看见孟寒筱正奇怪地看向自己，寒一差点没在街上跪了向孟寒筱请罪，碍于这狭窄的空间实在不适合下跪，只能垂了垂手，忙向孟寒筱告退。
这种情况下，寒一明白是要赶紧离开的。
“等等，急什么，你不是问我易水令的事情吗，不听了吗？”
刚刚被人家调笑过，此刻孟寒筱却又笑着逗起了自己的下属，这般恶劣的行为让易锦看了，便觉得自己眼前的家伙可是有意思的紧。
回头看了看易锦温柔的神情，孟寒筱也不想再留个看戏的了，便问易锦：“有没有下属什么的跟着你出来，借我一用。”
易锦扫视了周围的屋顶一圈，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像得了命令似的，朝易锦便移了过来。孟寒筱顺着易锦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在看清了他的脸时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他啊。”
“悉劫见过阁主。”
由于这里实在是不适合跪下行礼，悉劫勉强躬了身向易锦致了礼。还未等易锦示意，孟寒筱就将悉劫扯到了寒一那边，一脸严肃地告诉悉劫：“我和你阁主有事要办，你俩就在后面玩着，不准跟上来。”
悉劫看了看易锦，得到了易锦的同意后，才面无表情地向孟寒筱垂了首。
“悉劫遵命。”
“寒一明白。”
不用孟寒筱开口，寒一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悉劫，便目送着自己主子与那陌生男人离去的背影。
两个暗卫之间似乎有着微妙的默契，大概二人都不知道该去哪，便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竟是悉劫先向寒一开了口：“我是悉劫，公子刚叫我们一起玩。”寒一有些疑惑地看向悉劫，却没有与陌生人搭话的习惯，只回答了一句“寒一”便没了后话。
空气又冷了一阵，悉劫再次开口：“我们应该一起玩儿。”寒一看了那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只得妥协：“那你说玩什么？”
得了寒一的回应，悉劫却是一扫刚刚在易锦面前的面无表情，冲着寒一咧了咧嘴。
“不知道，反正一起走就是了。”
“......”
寒一记得第一次碰见悉劫的场景，却无法把此时这个四处张望的人和那时的场景比对。不过想了一阵便释然了，毕竟那易水阁主也是在自家主子面前的样子与传闻中的出入很大，悉劫大概是随了他主人吧。
这两个暗卫自是寻不到地方去的，只能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一起上了房檐，坐在房顶上相顾无言去了。
而在街上走着的两人却是牵着手旁若无人地沿着街边走着，银白色挺拔身影的旁边，是那个看起来十分可爱圆滚的白色家伙，也幸好街上的人太多，否则这二人便要招惹人家的目光了。
孟寒筱看够了街上的新鲜铺子，便又转过头来看向旁边男人的侧脸，本想着再欣赏一阵子，而肚子却抗起了议。
想来这“咕噜咕噜”的声音自然是被易锦听到了，不过孟寒筱也不是很在意，缩在白裘里的手大大方方地摸上了自己肚子，拍了拍。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也不知道孟寒筱怎的就如此熟络地开了口。
不过易锦倒也不在意，只轻轻勾了唇，柔和道：“好，我请客，你随意。”
眼看着孟寒筱又笑弯了眼眉，重重点了点头，一副十分满意发样子。
“咱，吃饺子去。”说罢，孟寒筱就拉着易锦的手，在人群中加快了脚步。
这几日在白城里转悠，孟寒筱也算是有收获，算是把这条主街上所有的小吃铺子都摸了个清。
在一家简搭的棚子前驻了足，孟寒筱摸着下巴打量了这里一番，弯腰看了看摆在一旁的招牌。“汤圆儿，饺子……”孟寒筱低声念叨着，松开易锦的手，撩开了棚子上的挂帘，向棚子中探看了一番，虽是客人不多，但孟寒筱真切地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舔了舔嘴唇。
把脑袋从帘子中挪了出来，又好奇似的伸手戳了戳棚子上的大红灯笼，让那暗红色的光映在了自己的脸上，孟寒筱回头冲易锦扬了扬下巴。
“就这儿了，来来来！”
易锦点了点头后走上前，走到孟寒筱面前后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张勾人的小脸上掐了一把，然后一手搂过他的肩膀，撩开帘子，拥着他走进了店中。
孟寒筱用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笑意不减。
“吃了我的豆腐，欠了我的人情。”感觉到周围为数不多的几束目光也投向了自己这边，孟寒筱看了易锦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义正严辞地说着。
接受了孟寒筱的暗示，易锦还是没有松手，目不斜视地搂着孟寒筱走到了一处空桌子旁，趁他坐下时，顺势转了身，一只手滑进白裘的领子里，弄得孟寒筱不适地缩了缩脖子，无视了小家伙的举动，易锦笑了笑，便扣住他的脖颈，低头在那张小脸儿上轻啄了一下。
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了自己的脖颈儿上，孟寒筱盯着那张突然靠近的精致的侧脸，也没躲，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始终注视着易锦的面庞。
虽然孟寒筱的漆黑的眸子里依然是透着桀骜，隐约还泛着笑意的光，可那张脸上却很诚实地飘了红，向易锦坦白了这家伙初入情场，经不得挑逗的事实。
旁边传来了小二的脚步声，易锦把手收了回来，替孟寒筱又把衣领整理好，然后压低了声音，在孟寒筱耳边说了：“那就多欠一个。”
不出易锦所料，那只小巧的耳朵也出卖了主人，立刻红了起来，现在就只剩下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小霸王”的尊严，看不出一点害羞的迹象。
看了小家伙可爱的反应，易锦抬了头，走到了孟寒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调笑地看着他。
孟寒筱始终是盯着易锦的，一句话没说，等到易锦坐定，才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和耳朵，却在它们的背叛之下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行，欠着，易锦可是要说话算话……”
孟寒筱想着，小爷会计较这一点得失吗，易锦啊易锦，大庭广众之下，我就给你点儿面子……
看着小家伙盘算着什么坏主意的诱惑模样，易锦只是看着他，心下便想着如何快点把这家伙吃干抹净才好。
这两位再次忽略了有旁人的存在，直到易锦先听到了小二询问的声音，收了笑意，提醒孟寒筱：“寒筱，该点菜了。”
孟寒筱这才乐呵呵地从自己的思绪里悠悠转醒，然后笑着看向小二，伸出三根手指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两碗饺子，肉馅儿的，一碗汤圆儿，芝麻的。”
小二看着这客人的笑容愣了愣，然后拿了桌布在桌子上来回抹了几下，才大声地答了：“得嘞，两碗饺子一碗汤圆，马上来！”说着就小跑着又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