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PART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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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6
南方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工作也是越来越忙，林秀最近很头疼，美联在年初引进的一项专利技术，从导入新产品到现在还是试用期间。产品质量自然是没得说的，但由于原料价格变动太快，今年七月份一直居高不下，九月份甚至还集体飙升，可到了十一月份又突然下跌，客户们都鬼精鬼精的，一个俩个都死死地盯着市场，刚刚降下来一点就嚷嚷着跟她要折扣。
可美联对价格一向卡得很严，制度不够灵活，采购部那总监也十分难搞，有时候好不容易他松了点口，可说不定第二天那价格又升回去了。总之就是计划再快赶不上变化，搞得天天周旋在采购部协商的林秀连连哀叹，再这么下去早晚被这价格给玩死。
除了监督新产品以外，还要完成上头给下的指标额，今年受次贷危机影响，客户消费能力普遍下降，他们team的业绩虽比其他team要高些，但也只是勉勉强强而已。每周一跟老板们开完例会后，就召集下属开小会，来来去去都是那个中心思想，她其实自己也烦。吃不完的饭局，见不完的客户，日子忙得天昏地暗却又枯燥无味——唯一的亮色就是每晚临睡前和某人的一通电话。
刚开始的时候，林秀仍然习惯于官智那种意简言骇风格，三句不够两句就要说拜拜。这种明显敷衍的语气激起了少旗同志极大的不满，通过严肃地批评教育以后，林秀也反省意识到了自身问题，下定决心痛改前非，从每天汇报自己的日程安排起，逐渐扩展到聊一些较深的，接触到思想层面的问题。后来渐渐地习惯了以后，林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话唠的料，一些很琐碎的日常生活片断也够她抒发上半天感想，这个时候少旗倒是不说话了，就在那头浅浅地笑着听她说。。。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消息以光速传到了柳静这个职业八婆的耳里，第二天她就打电话过来，怒斥林秀不声不响地竟然跟别人好上了都不告诉她。林秀微笑，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可柳静才不管，一个电话就把文少老吴给叫了出来，嚷嚷着说是要政治审察，林秀不屑说，我一根正苗红的好娃子，从小立志成材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你这点考验算得了什么，就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于是就在这个周末，那帮狐朋狗友们订了某个包厢，展开多方会谈。
首先是老吴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老泪纵横地口中不住地念念叨叨林秀林秀啊林秀，那表情是既痛苦又欢欣，最后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你俩口子好好过日子啊，以后就别再三更半夜的撂我电话啦。。。”
而文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俩之中谁先表白。林秀嚼着口中的牛扒含含糊糊地说，“当然是他啊！”“不是吧，”文少兴致来了，凑上跟前看着她，“我听他说是你先跟他表的白啊？”
林秀一愣，抬起头来。老吴乐了，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说要当场对质。众人屏住呼吸，开着免提，面对老吴的质疑，只听见少旗在那边“嗐”了一声，“你听丫扯，她一小姑娘脸皮儿薄不好意思承认！”
“啊，哈哈，真的啊？”老吴转头看看林秀，一张老脸上乐开了花。
“那是！”少旗在那边洋洋得意，“哎你别跟别人说啊……”
索尼爱立信的手机声量大，音质清。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林秀咬牙切齿，接过老吴手上的电话冷笑着对那边道：“我说，江小爷，当时是谁猴急着忍不住先脱裤子来着？”
“哟、哟，你看宝贝儿，咱们这闺房密事可别在公众面前说啊。。。”
。。。。。。。。
少旗在卡拉奇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工作闲暇之余，林秀养成了每天都上网搜索关于卡拉奇新闻的习惯。她从未试过如此关心那个遥远城市的现况，那个地方的人民，那个多桀充满苦难的国度，暗杀，爆炸，绑架，恐怖袭击等事件日日都在上演。
少旗在电话中也不断地跟她抱怨，抱怨由于安全问题出行受到限制，抱怨卡拉奇的食物过于咸辣，抱怨当地居民的狡诈就连问个路竟然都要他20个卢比，抱怨他们不过是在自家别墅里宴请巴方某军方头目，谁知为了保护政界要人，警察局就干脆将那方圆数里都给紧急戒严了。唯独有一次他很兴奋地跑回来对她说，刚刚遇上了枪战，站在大街上，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击碎了身后商店的大门，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林秀一听差点没昏过去，光看网上那些血呲拉乎的现场图片已经够心惊肉跳的了，可这死孩子好像还嫌她不够操心，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枪战了这家伙还敢在大街上乱逛，少旗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他们那车防子弹。可真正的□□都使炸药了，到时候给你来个C4你那车防弹顶个P用！少旗说她杞人忧天，林秀心中不满，语气重了些，就差点吵起架来。
从那以后，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居住的那个地方的安全性，少旗就不停地给她SEND E-MAIL，附件里全是在住所路上拍的照片，军港啊，发电站啊，输油码头啊什么的，还居心可测地拍了很多穿着制服背AK-47的巴基斯坦警察巡逻的照片。
有时候林秀看着看着就会出神，心中像是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遥遥跨越了缅甸，跨越印度，跨越孟加拉湾，那个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素未谋面的城市，如今却好像就在身边。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港口照的，背景是卡拉奇晴朗的蓝天白云，他的头发长了点，有些遮眼睛，阳光下仍然笑得很灿烂，牙齿很白。看了一会儿，林秀心想完了完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在男人的坏笑中沦陷。然后翘着嘴角随手设置成了NOTE BOOK的桌面。
其实那天聚会出来，在门口老吴拉着她说了很多，大意就是以少旗他们家这种背景，恐怕要接受个灰姑娘还真不那么容易，这道路绝对是曲折的，你还必须得具有抗打抗压抗刺激的强韧精神才行。
知道知道，她当然知道，言情小说中不都是这样的桥段么？麻雀女主角在遭受了精神以及□□上N多摧残后仍然以不屈不挠特性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团圆结局。
今年从年初百年罕见的雪灾到地震，西域鸠摩智公然撒野，通货膨胀，次贷危机，股市又狂跌，总之除了国足一切都不正常。身置其中，真有点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感觉。
Young的老家在成都，地震期间他请了一段时间假赶回去照顾家人，然后回到公司第一句话就是：“我算是想明白了，以后在大街上遇见美女，我再也不会不敢上去搭讪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啊，不保哪天我们这也震上一震，要是什么都没做过，那可就大亏特亏了！”
是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前段时间的地震虽然未波及到他们这个城市，但也对她也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整个人很忙碌，又很虚浮，像漂浮在空中，很多以前很犹豫，很在意，很担心的事情，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那些长远的，尚未到来的困境，谁知道呢，谁又去管它。至少这一刻，她是甜蜜的。
林秀笑笑，成！那就请党和组织继续考验我！
老吴像不认识她似的重新打量了她半晌，然后终于咧嘴一笑，“别说就凭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你们俩还真挺配的，怪不得当初撂我电话都撂得这么齐心协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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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拖延了整整一年的跟机械设备B厂的订单终于签下了！
自从去年在内线处打听到由于这个厂的设备用开的美国顶级MF公司的产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厂方欲寻求新产品替换后，林秀就默默地给记住了。今年她足足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个客户身上，一直在帮厂方寻找可替代产品，而试用期间她甚至住在了厂家提供的工人宿舍中。
第一次试验出来的结果强差人意，老板跟她商量着，要不先小批量购买一点，用在其他次要的设备上。可林秀不，她立刻将试验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发给技术部。在总部派来的技术人员测试、修订期间，她一直陪同在侧。上午去工厂，下午又回公司。就这样郊区市区来回奔波了一个多月，第二次测试出来的结果明显比第一次有了很大的提升，那老板也终究被这小姑娘的认真执着劲儿给感动了，于是在新年之前终于拍板，签下合同。
在年尾拿下今年最大的一张单子，庆贺的邮件立刻发遍了美联各个角落，祝贺的回复不断，Young领了一帮人在外面嚷嚷着要她请吃饭。林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计算，不动声色地压下一部分订单留作明年，做人切忌锋芒太露，这句话是官智教他的。
星期一下午例会，BEN亲自参加并且破天荒地用了“good”这个词，而再也不是“not bad”。这一天林秀心情大好，开完会后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追问John，这个季度她的表现能打多少分。Jonh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无奈又好笑，当即拿起话筒宣布，林秀同志今年的表现是优秀！众人鼓掌，Young开始起哄，受到表扬的林秀就心满意足欢欢喜喜的跑回办公室去了。
关上门，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望出去，天空犹如一块澄净清澈的蓝宝石，微风习习，云卷又云舒，太阳不温也不火，正是南方一年中天气最好的季节。
她突然惊喜地发现，窗台上那盆死了很久的仙人掌竟然长出幼苗。
这盆仙人掌是年前她在花市上买的，当时还有一个红色的仙人球嫁接在绿色的仙人条上，喻意“鸿运当头”。本来她买回来是想沾沾喜气的，结果没两天，红色的仙人球开始发黑，变臭，最后竟然从上面掉了下来。
红运当头变成了黑运当头，下面的仙人条估计是受了仙人球的影响，也变得蔫蔫的。她晦气极了。但听人说仙人掌生命力极强，她就怀了一丝希望，天天精心照料，没事还撒点肥料什么的。只可惜它自己并不争气，一直都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直到前段时间，她终于不耐烦，手起刀落把它剃了个秃头，扔到窗台上本想着让它自生自灭。结果过了几个星期，不经意间一看，竟长出了嫩生生的幼苗来。
她凝视那株小小的芽芽许久，突然地微笑起来。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爱上一个人，爱到如胶似漆，分手以后，痛不欲生。当时只觉得星光黯淡日月无神全世界都毁灭了，以为这就是穷途末路并且一直会这样绝望下去。
结果光梭荏苒，历史的大轱辘依然朝前滚动，轧过了那些漫长的时光，一切又重新回到云淡风轻。此路一通，于是便山重水复，柳暗又花明了。
年少无知的时候，好像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运气好一点，遇上个好男人我们就幸福，但万一遇不上好的，我们也只有学会成长，可无论当时是甜蜜还是忧伤，终究会有一个结局，而你必须接受。好莱坞传世经典之作《乱世佳人》里，那个女主角斯嘉丽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但她留给了全世界的女人一句名言：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
而终于有一天，少旗在电话里说，“秀秀，我后天就坐飞机回北京了。”
她拿着手机沉默，喉头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蓝天，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天气真的好得不象话，一月份的广州城，艳阳高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PART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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