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蹁蹁不再少年路》孤身旅行

15、PART 15

　　PART 15

　　剩下的面试林秀找了个借口离开。

　　在洗手间里，她撩起水龙头里冰凉的自来水一遍遍地拍打在脸上。

　　去他妈的面试！去他妈的助理！去他妈的夏辰熙！！！

　　她狠狠地甩干手上的水，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一部传说中的80后励志青春电视剧，也是分手N年的恋人再重逢：

　　女主：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行。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浑身发紧，根本一点不能冷静下来，我也不能天天装着跟同事的样子。我怎么就不能把当成平常人一样呢？
　　男主：是啊，我也奇怪
　　女主：还好意思奇怪，气死我了。
　　男主：我怎么了？
　　女主：因为早就把我当成平常人。
　　男主：我可没有啊
　　女主：那说说，在心里我是个什么人？
　　男主：初恋情人呗 ！
　　女主：过气的初恋情人！现在在你心里红得发紫的是夏琳！就爱牵她那破手到处瞎转，到我这儿，就剩下憔悴的我和可怜的马……

　　林秀记得昨晚上自己还对那女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并痛骂那不长眼睛的编剧怎么会让个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上那小鼻子小眼睛的小白脸！电视剧连播四集她就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连骂了四个小时，把周末回家住的林丽给吓坏了。

　　不过恨铁不成钢归恨铁不成钢，女主的心情她还是能了解的。是的，那男人是没多好，自私自恋不单只，连穿个衬衫要竖起衣领耍帅还胖！！！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办法，就算你现在再恨他，但是只要一直没有人来代替他，那他就一直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心烦意乱地踱了几步，点了支SALEM，尼古丁强大的镇静作用下，她渐渐冷静下来，头脑中迅速理清几点思绪：

　　首先，她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夏辰熙这次是为了她才来美联应聘的，那种男主角追女主角追到天涯海角那是小言里才会有的狗血剧情。

　　其次，以她对夏辰熙的了解，凭他那贪玩的小孩子心性，就算当年也哭过无奈过，算是因误会而分手，但要他对她至今还念念不忘估计也有些难度——毕竟，男人忘记过去的本事乃是天生的，像她这样的傻瓜世间恐怕再也难寻第二个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如今他是有女朋友的，而她也有官智了，官智是个好男人……好吧，虽然他们之间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完美，但是她还是坚信自己能够跟他走下去。

　　片刻的功夫，心中已有了决定。她当即掐灭烟，在抽水马桶的哗啦啦声中走出洗手间。经过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妆容精致的Sara，深吸一口气：她什么都没有，唯有这趁点理智一息尚存时当机立断。

　　面试已经完结，外面等候的人都走光了。她直接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直奔John的办公室。

　　敲开John的门的时候，John正弯着腰在门口的饮水机斟水，见到林秀进来，直起身子笑着问：“面试的事情搞完了？”她点点头，刚想开口，John又继续问：“这一季的销售额已经定下来了，比上一季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你怎么看？觉得有困难吗？”

　　回答这个问题得有些技巧。如果林秀现在拍胸口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让新上司觉得自己能力很强的话，那等待她的就会是下季，下下季越来越高的份额，总有一天她会完成不了。可如果一味谦虚，说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万一碰上一个好大喜功的上司，又会觉得自己能力不强，那么下一季她还能不能做在这个位置上又是个问题了。

　　虽然之前听HR那边的人说过，John是一个好上司，但林秀心里明白得很，HR毕竟不同销售，美联每季定下来的销售额是能把人给逼疯的，John人再好也不见得会舍身保下属，到时候该拉出去背黑锅的必定照背不误。

　　林秀想了一下，选了一个折中的答案，慢慢回答：“一下子增加百分之三十确实有些难度，因为，您也知道，美联在中国也做了好些年了，现在市场也都基本呈饱和状态，几乎没有新的客户可供开发，如果要在别人手中抢客户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可惜John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淡定的表情，喜怒难辨。

　　看不出一丝端倪的林秀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但是美联毕竟是老品牌了，从今年的各项指标来看，虽然整体市场较为疲软，但是美联的销量还是位居前列的，在加上下个一季度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旺季，所以……”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微笑了一下，“保证完成任务！”

　　千穿万穿，好话不穿。在没有摸清楚上司喜好的时候，还是说点好听的比较保险。

　　果然，John笑了，他伸手拍拍林秀的肩膀：“Sara，在HR的时候我就听Robert说起过你，过来以后我也仔细看过你的业绩，很不错。”

　　她刚松一口气，John又话锋一转，“可你个人优秀是远远不足够的，Sara，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帮我带出优秀的团队。你也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要盯着我们看，销售一向都是提成最高，同时也是压力最大的部门。就像我们的竞争对手HM，他们采取的就是淘汰制，几乎季季换人。但我不想给你们制造太大的压力，同时也相信你们的能力，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

　　John的语气温和，林秀也点点头，“现在来看新人们的素质都很不错，我努力。”眼看与新上司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要结束了，John这才一拍脑门，猛然想起似的：“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交代事情了，Sara，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秀连忙摆摆手，说，“没，我就是想来问问，助理的招聘结果是不是已经送过来了？”

　　“是，没错，怎么了？”John喝了口水，看着林秀。
　　“我想删一个名字。”
　　“谁？”
　　“夏辰熙。”
　　“夏辰熙？”John抬起头想了想，“我印象刚刚Young还特别提到这个人，说他潜力不错？”
　　“人是不错，但是我觉得他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主要是性格问题。”
　　“哦？”John扬起眉毛，脸上写满疑问。
　　她吸了口气，“我跟他是老同学了，一个班的。”
　　“噢，”John点点头，“那没关系，你要招的助理主要是与你在日常工作中接洽，如果你觉得跟他无法磨合那就不要好了，这点事情你拿主意就行，不用特别跟我汇报。”
　　“那好，”她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起身正准备告辞。

　　“哎？先生，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门外突然响起John的女秘书好听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和John一同转头向门外望去。

　　门缓缓地被推开，她看到的是一张写满愤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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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公报私仇！”

　　站在楼道间等电梯的时候，果不其然，她听见背后传来他明显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我没有，你的确不适合这份工作。”她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如芒在背的感觉，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你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他压低了声音怒道：“林秀，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请你不要把私事公事混为一谈好不好？”

　　她按下电梯键，回过头，“首先，我没必要恨你，是你多虑了。其次，我并不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我的做法有任何不妥，我只是在按我的标准选助理而已，我觉得我们的性格不合，无法磨合，工作上要是出了纰漏，那损失的可是公司。”

　　她看着他，其实她还想说，夏辰熙我认识你这么久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你当惯了大少爷，怕苦怕累又贪玩，当初我给点压力你你就说你受不了，如今你是以为在我手下做事情我会特别关照你还是觉得做我助理是能吃闲饭的？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如释重负般赶紧走进去，夏辰熙也随即跟着大步跨进来，狭小的空间内，他逼近一步，“我已经跟Young签过合同了，”他说。

　　她没有说话，紧盯着不断变化显示楼层的荧光屏。阖上的电梯门隐约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捱得那么近，姿势那么暧昧，仿佛她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很多年前一样。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可以提出来，我会改。”他继续说，声音从上方传来，“但是如果我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我恐怕我将要去投诉你。”他顿了顿，“林秀，我是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你不要逼我做到这一步。”

　　她猛地抬起头。这个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再次打开，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她看着他大步走远，看着他穿过大堂，走到门口，一个俏丽的身影早已在那儿等着他。对着那个人，他又换了另一副笑脸，两个人说说笑笑一会，然后挽起手相携走远。
　　阳光撒在他们身上，很是温暖的样子。她眯起眼睛，她认得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她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做王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