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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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反蚁王革命根据地。
我本来觉得奇犽出去一趟多带了一只章鱼回来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小杰也带来一只变色龙，这下算是扯平了。
大家选了一个废弃无人的旧仓库做为这几日的休息点，执行任务之前就在这里商讨计划和休息。
目前这个根据地里有之前和小杰他们决斗过的飞机头，锥子脸，小杰奇犽，外加章鱼和变色龙，身为唯一的雌性的我总被派遣出去采购食物。
一堆外形千奇百怪的家伙窝在脏兮兮的仓库内吃完了味道偏重的油腻便当后，暂时进入自由时间来放松情绪。话虽如此，每个人或低头或面壁，小杰更是盯着墙壁两眼发直，随时准备黑化的样子。
唯一看着正常的只有集坚强与乐观为一身的我了。
勉强再加上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基友背影的奇犽少爷。
看到’少爷’这个称呼，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经过上一章，我已经回忆起部分的记忆，特别是关于和奇犽的点点滴滴。
本来我还小小期待过浪漫又悲情的戏码，比如我和他曾经山盟海誓互许终身之类的，毕竟奇犽看起来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再过几年就是个不错的交.配对象。
然而回忆片段里要不就是第二次离开揍敌客家时奇犽少爷一脸嫌弃地对小杰抱怨着 “诶~为什么带上她啊~好麻烦”；又或是在天空竞技场看我被满脸浓妆的恋.童.癖小丑用扑克牌削掉一半头发时幸灾乐祸的笑 “白痴，反应力真差劲”；以及在友克鑫市的赌场输光时叹气说什么 “早知道带漂亮点的女仆出来了，还可以使使美人计吸引一下对面注意力”；还有在GI世界里只对小杰使用同行，害的我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找了他们三天，被发现时就吐吐舌头 “抱歉抱歉~开个小玩笑”；最后就是进入NGL前手叉腰趾高气昂地那句 “听好了，有什么事情就拿你当小杰的挡箭牌”。
嘤嘤嘤这个可恶的家伙简直是个渣男。
那么一直金鱼粪一样死心塌地跟在他后面，给他跑腿买限量版甜食，被他发少爷脾气使唤着倒水捶肩，无聊时候当白痴耍着玩，偶尔做为试验新绝招的沙包之用的’我’岂不就是贱女了。
讲真，渣男洗白文我也看过很多的。毕竟卡娜莉亚妹子就特别喜欢读这类《豪门少爷爱上替身小女仆》的小说，她在柜子里偷偷藏了一箱，自以为没有被人发现，我已经偷偷读过几十本了。
根据这类文的惯性来说，在女主挥泪离开时，渣男都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真爱就是她！于是化身咆哮马表白诉衷肠，接着两人交换一个长长久久大约能写一页的吻，再回家像发.情期的兔子一样滚五章的床单。
我特马都死了，也没见奇犽少爷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如说他对我还是很不客气。
难道小杰才是真正的女主？
恢复记忆只让我觉得人类时候的自己是个可怜的傻瓜，我倒宁愿没想起这些事情。
闷闷不乐地走出仓库，在门口堆积的瓦砾上坐了下来。我仰头望着煎蛋黄一样的垂暮落日哀声叹气。
刚才还两眼无神散发黑气的小杰少年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轻手轻脚坐在了我右侧。
“小白，你和奇犽吵架了吗。”
我纳闷的看他。我和奇犽回来之后都没说过几句话，何来吵架之说。
“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
小杰抓抓他的刺猬脑袋，傻笑：“就是这样觉得啦。”
我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意外的柔软，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扎手感。说起来小杰长得也很清秀，可惜根据我的回忆来说，他比较吸引恋.童.癖的怪叔叔和怪阿姨。
“小杰，你的头发到底怎么才能竖那么高？你有用发胶吗？”
“奇犽其实很温柔，就是嘴硬而已。”小杰无视我的疑问继续自顾自说下去：“这点小白一定很清楚，所以才会那么喜欢他。”
他指的一定是人类时候的’我’。
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捡起屁股下垫着的破瓦，专心研究起上面的纹路。
长久的沉默后，身边的黑发少年突然开口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惊讶地看他。
小杰将脑袋埋进膝盖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只是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干嘛道歉？”我想不出他有做什么冒犯我的事情。
“……都是我太弱了……要不是我，凯特，还有小白，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小杰的声音压抑着悲伤，在他脚下的瓦砾一点点被泪水砸湿。
我想我永远没法讨厌这个善良又纯粹的少年，就算他可能是抢走我戏份的女主。
伸手拍拍小杰的肩膀：“不关你的事啦，是我太弱了。”
也许当初就不应该选择跟着三少爷一起离开揍敌客家，不过追究过去的事情也无济于事了。
“……我真的…很难原谅自己……”
小杰的泪水还没有停下来。看来比起温柔的安慰，他更希望被我狠狠骂几句才会觉得卸下罪恶感。
深吸一口气，我找出一个恶毒女配的表情，开始指着他大骂：“我会变成这样都怪你！”
小杰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要不是因为你太冲动！”
“奇犽也不用丢下我走！”
“都是因为你，我才死的那么惨，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我又活过来了。
也请你放下那么多的重担和责任感，好好生活下去吧。
这句堪称完美的收尾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被重重一把按到了墙壁上，力道之大让我怀疑颈骨都要被掐断了。
据说人的悲伤到达极点时，反而会哭不出一滴眼泪，那么我想愤怒也是如此吧。近在眼前的奇犽少爷此刻面无表情，眼底带着深渊才有的黑暗。他似乎是气到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能力，细微的刺眼电流在他的身体间发出噼啪声。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听起的奇犽显然是目睹了我’伤害’原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小杰的场面。
“奇犽！快放开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
奇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还红着眼的小杰。他将我的胳膊扯住跃上屋顶。
“奇犽！”小杰着急地跟着跳上来，被奇犽骂了一句不许跟过来。
被死死扯着的我则出奇冷静地思考着，小杰真的很有做女主的天赋，以及今天出门前是不是被泼了一身狗血，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发展。
半强迫地到了郊外的树林，刚抵达至无人处，奇犽就将我一把甩下去。砸在树干上的我听到嘎吱一声胳膊脱臼的声音。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居高临下站在眼前的少年，背对着落日的余晖，即使是这样暖黄色的光晕也没法软化他身上的尖锐棱角，带来一点温度。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再有笑容，我是只等待被收割生命的卑微肮脏蝼蚁。
靠在树干上，我思考该怎么和他解释。
因为我觉得你的好基友听到这些话会好受些，其实我还没有说完最后一句就被你打断了？
怎么听都非常没有说服力。
奇犽一拳打在树干上，飞溅而出的细木刺划得我脸有点疼。
“你知不知道小杰现在的状态有多不稳定！”
发自内心珍惜好友的奇犽少爷咬牙切齿，在他眼里我简直十恶不赦。
脱臼的胳臂刺痛着神经，光是忍着疼痛就让我觉得很吃力，再开口我肯定会发出杀鸡的惨叫惹得他更加厌恶。
收回手，奇犽直起身：“听着。你会死…只是因为你太弱了。”
同样的话，自己说出来和被人说，感受居然会差这么大。可是这又是个事实，我不该感到被伤害。
“我很抱歉。”
我努力呼吸几口挤出这句话。
“别再去打扰小杰。”
奇犽最后抛下这句离开了。
咦？
这文难道不是搞笑文吗？为啥我现在浑身都疼？
没地方可以去，我靠着树杆站起来，给自己接上脱臼的单边胳膊，然后随便选个方向漫无目的地散步。如果有骨气一点，我应该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但是想到三少回去之后小杰肯定会和他解释清楚，我还是决定不矫情了。
走到一条溪流边蹲下来。清澈的湖水里面有几尾鱼在石缝间穿梭。
忘记了哪个神秘国家的书籍上有这样一个命题: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虽然不恰当，但我忍不住想着，一路严苛要求自己承担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责任的小杰；默默守在小杰背后为他善后和保护他的奇犽少爷；还有没什么天赋怎么也赶不上两个人的进度，却依然死皮赖脸跟着奇犽少爷的‘我’，都是这条石缝里穿梭的鱼。
我托腮盯着水面发呆。
奇犽回来的比我想象中快。
他没有直接上前来，而是站在我身后。尴尬的沉默蔓延，骄傲的三少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女孩子。
我猛地站起来，转身瞪向背后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少年。
他此刻表情简直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戒备惊慌不知所措，后仰的身子尽显想要逃跑又死撑着留在原地的矛盾感。明明我才是莫名其妙受委屈的那个。
左右转转脖子，把手指捏的嘎嘣作响，我冷着脸向他快步走去。
奇犽反而松了口气，特意解除身上的念，抿着唇眼睛看向别处，大有‘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的架势。
伸出手，将他一把搂进怀里。
亏了这个身体的福，我不但比他高，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成年男性抱起来。因此将他的脸按进我贫瘠胸口的动作完全一气呵成。
被揽进怀里的少年呆呆地眨了眨两只猫眼，很是诧异。他转转脑袋，随后抬头看我。
这个角度的奇犽看上去也就是个青涩的孩子。
他的确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鬼。
小杰的状态不稳定，那么你呢。自从进入NGL，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你们所承受的痛苦和责任都是一样的分量，甚至比起敢于随心所欲的小杰，思前虑后的你是不是更加疲惫。
但我没有资格去评判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们都是随时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的挚友，在这个过程中的一切感受对于渴望友情的奇犽少爷来说都是甘之若饴。
我收起爪子，用已经不属于人类的手，尽量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原本身体有些僵硬的少年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我怀里。
“……小白，对不起。” 他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委屈和愧疚。
不知道奇犽少爷喊的是哪一个，我想他自己也不清楚。
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替靠膝盖上的奇犽少爷慢慢顺毛，我看向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正在靠近，暴风雨前夕的平静显得脆弱又可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