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妄（中华异想集同人）》克音斯汀

8、苏醒

　　夜幕降临的瞬间，天空炸开了烟花。
　　各色的烟花和热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将冷寂的华山上也染上了几分薄媚。
　　“原来是带我看烟花。今天是那位人类皇帝的诞辰？”采薇注视着烟花绽放到极致又骤然消失，“草薇，我很开心。”她站起身，走到山崖的旁边，从谷底涌上的风将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唐草薇望着她，采薇的笑容很美，很温柔，她说：“我该回去了。草薇，再见。”
　　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整个人已经被浓雾完全遮掩住身形，唐草薇几乎下意识的起身，却又生生的止住动作，看着她完全消失在眼前。
　　满天烟花中，只剩下他独自的坐着。万年不变的冰冷神色中，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顾绿章拿着帕子正要给唐采薇擦拭脸颊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睁开了眼睛，眼瞳中的花还轻轻的抖动了两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绿章掐了自己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采薇？”
　　唐采薇点了下头，声音嘶哑，“水……”
　　顾绿章连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想要喂她，她自己却抢过杯子，快速咽下，接着将空杯子递到顾绿章眼前，“还要。”
　　连喝三杯后，她才停了下来，“好了。”
　　顾绿章想说什么，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醒了就好。”
　　“我听说小采醒了……哇！！”沈方冒冒失失的冲进来，口里还嚷嚷着，待看到唐采薇几乎半裸的身体，立刻红了脸，大叫一声，用比冲进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门外的沈方在跟李凤扆和桑国雪说着不要进去，小采衣服没穿的话，门内的顾绿章苦笑道：“瞧我，竟然忘记你的衣服都没换上。”她虽知道唐采薇对于衣衫之事并不在意，但她却做不到那样坦然。采薇总是跟她强调自己是野兽，然而做的事，却比谁都温柔。
　　“绿章，我见到草薇了。”采薇看着顾绿章在衣柜中给她找衣服，开口说道。顾绿章停下手，回头看她，“是吗？他给你说了什么？”
　　唐采薇的眼瞳转向天花板，唇角带笑：“他让我不要寻死。”然后眼瞳转下来继续注视着顾绿章，“我答应了他。”
　　“绿章，我这里疼。”采薇指着自己的心口，脸上还是带着笑，“我突然觉得，拥有情感，也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顾绿章咬了咬唇，背过身，擦了下眼角，“小薇……还真是……一如既往。”
　　不通人情，明明是心疼她的话，说出来却更加伤人。
　　“绿章……小采穿好衣服没有啊？”沈方敲了敲门，小心翼翼的问到。顾绿章拿出一件粉色的纱衣，“草薇的睡衣，我猜他不介意。”她递给采薇，才回答沈方的话，“你们再等一等，采薇在换衣服。”
　　唐采薇把脸埋进衣服里，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孩子气的笑道：“他绝对会特别嫌弃，然后这件衣服就归我了。”
　　唐草薇的衣服她穿上略微有些大，穿好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脚上打着针，挂着几个吊瓶。顾绿章要去拿棉签给她取针，她去迅速而随意的自己将针头拔了出来，扬声喊：“沈方，你们可以进来了。”
　　最先进门的却是李凤扆，沈方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确认唐采薇已经穿好衣物，才舒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你昏迷这段时间，柯常亭也安静了许多，但是钟商市出现伤人的野兽更多。”李凤扆徐徐说道，沈方插嘴，“有我们之前在小桑墓地看到的那些！”而桑国雪却担忧的是另一件事，“小桑的尸体有些部分开始腐烂了。”采薇一顿，“你们没将他跟我放在一起？”
　　沈方望望她又看看其他人，“小桑是男孩子啊？！”李凤扆接口，“刚刚搬开一天，之前就放在一起，但……”
　　李凤扆有些话没有说完，采薇已经懂了，她之前陷入旧时光景，生机缺损，那具駮的尸体恐怕也是在那时候开始有腐烂的迹象。
　　“别担心，我马上还一个活蹦乱跳的駮给你们。”她歪头一笑，说到。
　　桑菟之的尸体被小心清理干净放置在众人面前，他的脸颊上的腐肉已经被除去，剩下一个空洞，透过洞口可以看见白骨。沈方嘟囔：“小桑要是醒来发现自己的脸被毁了，肯定会哭起来。”顾绿章没有搭腔，她心跳的厉害，简直要蹦出心腔。
　　采薇将叶子一层一层的垒在桑菟之的身体上，最底层的叶子明显跟其他的不一样，少而小，深碧色的脉络上浮现出殷红的颜色。这几片叶子分别放在桑菟之的眉心，胸口，脖颈，和四肢的掌心。她将桑菟之整个身体埋好后，立起身一笑，“绿章，你的心跳得好快。”
　　顾绿章深吸一口气，“我有点紧张，小桑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说自己紧张的时候，桑国雪默不作声的握住她的手，采薇眼风瞟见两人相握的手，眼波微微浮动了一下，然后招招手喊了一声，“沈方，你来。”
　　沈方一脸迷茫的走到她身边，“小采，要我做什么？”采薇拍拍手，“小桑去世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不会立刻醒过来，但是绿章，我可以让你看看立刻见效的事情。”顾绿章看看她，再看了一眼明显摸不着头脑的沈方，忽然恍然大悟，“啊……是沈方的脸？”采薇含笑点头，伸手去摸沈方的脸，就像最初两人见面时候一样，沈方呼的跳开，“诶……小采，都说过了，不能乱摸男生的脸！”
　　“沈方，不要躲。”顾绿章说，“小采她是帮你恢复容貌。”
　　“哦……”沈方很听顾绿章的话，只是还是小小声的嘀咕，“被除了绿章以外的女孩子摸脸……总觉得……啊……”他突然想起国雪就在旁边，立刻捂住了嘴，乖乖将脸凑到采薇面前，不过他的话，除了顾绿章以外，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桑国雪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而理智，只是微微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起伏的心绪。
　　沈方比唐采薇高了半个头，他的背微微弓起来，让采薇很容易就碰到了他的脸。
　　入鼻是极清冽的香气，令人精神一振，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在顾绿章等人看来，沈方的脸被唐采薇双手变成的树枝树叶遮着，但沈方睁眼却发现自己的脸被闪着细碎光芒，似乎带着绿色的香气所包裹着。他惯常是闲不住的，在里面也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小采，我觉得脸上凉凉的好舒服……还有还有……好香喔。”唐采薇没有变成麒麟的时候，脾气似乎要好上不少，至少听到沈方的话语时，她还会耐心的回答。“我是树，开花的时候会比较香。”“开花？好厉害，你的花是什么颜色的？”沈方好奇极了，他的想象中，唐采薇开花，等于唐采薇身上缀满了花朵，是副非常奇怪的画面。
　　“是浅紫色的。而且只有一朵，不是你想的满树鲜花那种。”唐采薇说，然后抽回手，“好了。”
　　“好快……”沈方抬起脸，“绿章，国雪，我有没有变帅！”
　　那是一张，神采飞扬的娃娃脸，不再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只不过那个光头……着实令他的形象打了个大折扣。
　　顾绿章笑道，“恢复正常了。”而国雪更淡一点，只点了点头。沈方大叫：“你们两个真无趣，凤扆，凤扆，小薇这里有没有镜子啊！”他一边问，一边四下翻开，李凤扆也不阻止他，只说：“镜子约莫是有的，不过……”他见着沈方已经快要摸出一扇铜镜后，慢吞吞的补刀，“铜镜里封印了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哇！”沈方吓得跳起来，“那还是不要用小薇的东西了。”
　　看他心痒痒的样子，顾绿章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圆镜递给他，“用我的好了。”沈方结果小圆镜，喜滋滋的说，“谢谢绿章！”
　　顾绿章微微一笑，转头去看唐采薇，唐采薇的长发上多出了一个紫色的花朵发卡，别在她的右耳，花朵还未全开，花瓣的形状是柔软的流线，却并不如何起眼。
　　“小采，开花代表什么？”顾绿章询问她，她似乎真的很轻松，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也只是站在一边含笑看，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神情。
　　“开花后，就会结果。”唐采薇的答案很奇怪，“绿章，那天晚上的食人者……大概会想取得国雪的身体。”唐采薇意外敏锐，令李凤扆微微有些惊讶，她的变化……似乎是苏醒后才出现的，在那之前，她虽然开出复活駮这样的条件，但更多的似乎是为了得到草薇的近况，而现在……她变得积极起来。
　　是因为梦中见到了草薇吗？
　　爱情……真的有这么强大，令野兽也会臣服？
　　“是……他上次就是为了抢夺这具身体，差一点就……”顾绿章有些不愿意回想。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给国雪换一具躯体。”她歪着头，“桑公子厌恶这种食人者的躯体吧。”
　　顾绿章同桑国雪面面相觑，沉默半响后，桑国雪开口，“需要做什么？”
　　“需要你们自己去种出来。”
　　“种？！”这次连李凤扆都有些惊讶，顾绿章疑惑出声。
　　唐采薇点点头，指着自己耳边的花，“等它结果后，你就可以种出一具能容纳人心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