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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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异味馆，采薇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沈方在教育陵鱼，陵鱼偷眼瞧她，唐采薇理都不想理，眼风都懒得施舍一个，自顾自的上了楼。
“也，她自己在外面游荡这么久，回来就不开心，遇见什么事情了？”桑菟之探身看了一眼，“不然凤扆上去看看吧。”
“嗯？”沈方疑惑，“为什么是凤扆，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不觉得……”桑菟之笑咪咪的，“她跟草薇很像吗？都是凤扆养的坏脾气宠物，而且，我在生她的气，我不要上去。”
“小气鬼。”沈方白了他一眼，就看见凤扆真的端了一杯茶上去，是极清爽的薄荷茶，碧绿的叶子漂浮在透明玻璃杯里，轻轻的晃荡。
采薇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她的睡姿非常不雅观，好在穿着的都是长衣长裤，凤扆看着她与草薇截然不同的睡姿，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将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拍拍她的头，“采薇，不要这么睡。会掉下床去的。起来喝点茶。”
“我不喜欢薄荷，太刺鼻了。”采薇身子往床里滚去，被凤扆扯住被子拖了出来。
她想撒气，看着凤扆温润的眸子又老实下去，嘟囔着接过杯子，“讨厌，讨厌死了，遇见的都是讨厌的！”
“薄荷，是一种很绵长的草，带有一种魔力，也许会让你再次和草薇重逢。”凤扆说道，“那么，你遇见了谁？”
“薄荷还有这种作用，不就是普通的草吗？”采薇怀疑的看着那支薄荷，“我碰见了凤凰，她出山了。看样子真的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跑进来了。”
李凤扆皱起眉，片刻后又放松下来，徐徐道：“既如此，明日我同小桑上街去看看。”
“凤扆，你刚刚说的薄荷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薄荷，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采薇还在纠结薄荷的花语含义，凤扆却一笑，“就是普通的薄荷草，你明日要不要也陪绿章走走，你也有几日未同她说话了。”
说到顾绿章，采薇就有些不自在，“哦……再……在看吧……”
“绿章一个人很危险。她要去买东西。”凤扆看出她矛盾心理，索性好人做到底，再给她递了个台阶。
“哦，那我陪她去。”唐采薇顺着梯子就爬了下来。
“喂，绿章。”两个人沉默走了很长一段路，采薇终于受不了了，磨磨蹭蹭开了口，“沈方被陵鱼缠着，你有没有觉得好受点？”
“小采……你……”顾绿章被气笑了，不知道应该说她太敏锐还是什么，找的话题实在是有些坑人。
“沈方不是喜欢你吗？但是你喜欢国雪。”唐采薇盯着她，慢慢说着。
“嗯……其实沈方喜欢的只是那时候来救他的我，小采，不要以为你说这个，我就不生你的气了。”顾绿章也没有隐瞒，回应了她后，又瞪了她一眼。
唐采薇背着手，她听出顾绿章的语气已经不像此前那么僵硬了。
“绿章，其实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她淡淡的说。
“不好，你会死的，采薇。”
“绿章，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对我好。”唐采薇停了下来，转过头望向她。
“是现在这样拥有无尽的生命，永远等着不会回来的人，然后看你们慢慢死去，这才叫对我好吗？”她说得很平静，也许从她在梦中与唐草薇告别时，就下定了决心。
“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是我痴心妄想而已啊，绿章。”
“小薇也会轮回，你们一定能重逢，就这样放弃了吗？”她急切的问道。
“没有轮回的。我们这种拥有漫长生命的物种，是没有轮回的，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所以绿章，你觉得这样好吗？一直一直浑浑噩噩的活下去，看不到尽头。”唐采薇笑起来，耳边的花朵越发娇艳，充满着甜美的气息。
顾绿章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无法反驳唐采薇，她能明白那种疼痛，是去所爱之人的感觉，她曾经也深切的体会过。
唐采薇牵住她的手，“绿章，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所希望的。这一次，你听我的。”
“我听你的。我答应你，接受你的馈赠。”顾绿章说出这句话时，带上了一点泪，“可是小采，你知道吗，你跟小薇两个，有时候令在乎你们的人，觉得自己很无用，永远在得到你们的赠与，却什么都不能为你们做。”
“我想，草薇其实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你们活着，对他来说就足够，而我，对我来说，绿章，你违背自己的心，愿意接受我这种强迫的馈赠，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我很感激你的，绿章。”唐采薇握着她的手，“走吧，我听凤扆说你要买东西，对了，你知不知道薄荷……到底是种什么奇怪的植物，明明很普通啊，为什么凤扆非要说它能让我跟草薇重逢？”
顾绿章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没想到凤扆还会用这种话来糊弄你，其实薄荷就是薄荷，只不过人们给它安上了一个花语。”
“花语？”
“嗯。”顾绿章点点头，“是永不消失的爱和与你再次重逢的意思。”
“……突然觉得，没有那么讨厌它了。”唐采薇挠挠头。
两个人还没走到商场，就看见沈方失魂落魄的站在街心，无神的眸子转到他们的方向时，爆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他几乎是扑过来，死死抓住唐采薇，指甲几乎陷阱她的皮肉。
“小采！陵鱼她！陵鱼她！被柯常亭拖下去了！”
顾绿章和唐采薇对视一眼，顾绿章开口，“在哪里？”
陵鱼虽然是凤凰的人，但她确实对唐采薇没有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她虽然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有想让她死。
“在唐川。”接话的是唐采薇，她神色阴沉的注视着翻涌着滔天大浪的唐川，“沈方！你带绿章回异味馆，不要让国雪出来！”
那浪尖之上一抹金色尤其显眼，在阳关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是陵鱼的背鳍！
唐采薇伸手，一枝枝条抽出缠在路边的电杆上，令她快速向唐川的方向荡过去。
沈方想跟着她过去，却被绿章拖住，“我们回异味馆找凤扆！”
“可是！陵鱼她……”沈方还想说什么，在顾绿章坚定的眸子注视中败下阵来。
“对不起绿章，陵鱼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沈方一拳揍在电杆上，“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顾绿章默默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找凤扆……我们赶紧去……不能让小采一个人去……”
沈方拉着顾绿章，“是，我们去找凤扆！”
他跑的太快，没有注意到顾绿章已经被扯得几乎踉跄，但顾绿章咬着牙没有吭声，却也没有落在沈方的后面。
唐采薇赶到的时候，陵鱼身上的鳞片几乎被剥光，淡蓝色的血液布满全身，她的脸色已经惨白无色，只有耳鳍微弱的颤动，提示着她还活着。
柯常亭气定神闲的立于碧波之上，看到唐采薇时，还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无用的物种果然还是如此碍眼。”他笑着说，手上一紧，陵鱼剧烈的挣扎起来，神情痛苦。
“你手上那个洞，不好受吧。”唐采薇仿佛没有看到陵鱼的痛苦，盯着柯常亭捏断她角的手，扯出个冷笑。“看样子，你已经吞噬掉陵鱼的能力了。也就是说，吃掉你的话，也可以长生不老了。”
柯常亭随手将陵鱼往地上一扔，陵鱼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我会那么蠢？”
陵鱼摔下去的下一秒，唐采薇的枝条袭过去，将她包裹严实，柯常亭唇边的笑意拉大，采薇眼风瞟到他的笑容，心下一跳，危机本能让她抽出更多的枝条护住自己。
巨大的撞击力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出去，腰腹一片剧痛。
半空中她被赶来的李凤扆接住，李凤扆脚步轻点，卸去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柯常亭看到李凤扆面容刹那间冷凝，“李、凤、扆！”
他一字一顿的喊出凤扆的名字，像是带着刻骨的仇恨。
凤扆没有像平时那样带着宽厚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几乎死去的陵鱼身上，第一次，采薇感到了他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