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龙不伸牙，你就当我是泥鳅了？ （八）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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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龙不伸牙，你就当我是泥鳅了？
“卖烧饼嘞——”“豆浆——新鲜的豆浆——”
江阳城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大早便已是十分热闹。
“小二，来一笼包子。”“好咧，客官您稍等。”
男子缓步从客栈二楼走下，寻了张没人的桌子，将怀里抱着的包裹放在桌上。包裹动了动，从包裹打结的缝隙里探出了一颗粉白的小脑袋。
“别乱动。”
男子冷哼一声，不知是在呵斥那探过身来作势要将男子包裹拎起来擦擦桌子的小二，还是在警告些别的什么。
【赫连萧你凶我！】
包裹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激烈的晃了晃，窸窸窣窣间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小爪爪，冲着人竖了竖中爪。
“……没有，刚刚……不是说你的。”赫连萧叹了一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仿佛刚刚那个冷峻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他。
见敖小九竖起的爪爪中指，赫连萧坏心的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整只爪爪，敖小九爪爪动弹不得，气急了扭头张口就要咬上去。
赫连萧虽是紧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叫着“哎，老大快住口，小的知错了。”可眉眼间却隐藏着淡淡的笑意。
敖小九含着赫连萧的手指磨了磨牙，留下一小圈儿红印子，含糊不清的哼哼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小二惊恐的看着这个浑身裹在黑色里的神秘男子，还有这条粉白色的……小泥鳅？大概是小泥鳅？如果是蛇的话，怎么没看见尖牙呢？
这人竟然在和一条泥鳅说话吗？怪事年年有，今早……有点猝不及防啊。
店小二古怪的看了看自家悦来客栈的招牌菜单：
沙锅泥鳅炖豆腐、赛泥鳅、红烧泥鳅汤……
所以说，这人是在跟他的食材说话吗？再瞅瞅那双眼睛！昨晚进来要住店的时候，那可真是满脸的冰碴子哟！明明都开春儿了还像大冬天一样，能冻死个人。现在可好，在自己的这只食材面前，整个人都解冻了似的。
哎，怪人。
小二小声嘟囔着什么，把手巾往肩膀上一搭，在赫连萧瞟过来的眼神中一溜儿跑了。
赫连萧抿紧嘴唇。手松开敖小九的爪爪，捉着这缩小了的小蛇揣进了怀里。
【喂你干嘛啊？】敖小九不舒服的扭了扭。
“……安全。”赫连萧含糊的搪塞了一句。
【不能吧？已经两年了，赫连家的人都不怎么出来搜你了……估计有你那便宜爹还有二叔的一份功劳，况且我们已经不在西凉的地界了。】
——赫连家从属于西凉国，西凉与东华连年征战，赫连家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敢搜到这东华来啊!
更何况，赫连家那些个拿得出手的、能够成功捉拿住赫连萧和敖小九的人，还不都得是那些老一辈的？那些人又只有一身蛊术，辨识度那是杠杠的，在东华，这种“西凉贼人”怕是一露出什么倪端，就会被群起而攻吧？
不错，二人正是那敖小九和赫连萧——赫连家大张旗鼓在西凉整整搜了两年，直到最近才稍稍偃旗息鼓的，那两个人。
……一切都起源于两年前，那个雨夜。
那晚，赫连家不知为何，一夜间死了十好几号子的人。族长的大儿子赫连祁，赫连家的下一任族长，亦死于此晚。
据说，这血案是赫连族长的小儿子——赫连萧，一手创造的。同时，也有些不一样的传言在暗处传播着：
“听说呀，这赫连萧是被陷害的呢，他那蛊王厉害的很，没看这么多人捉都捉不到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赫连夫人……可是喊过小杂种……”
“有道理，那赫连家做事也是一向乖张惯了，一个个包在黑袍子里，仗着自己是西凉护国家族就肆意妄为！我看呀，这赫连萧八成是被迫害至此！”
常年战事，苛政重税，西凉民众对于权贵的印象一向是极差的，尤其这时候是在欺压一个弱者，还轰轰烈烈闹的人尽皆知。
【你们家人都这么傻的吗？这样搜根本就是……】又一次受到了一家普通百姓的庇护后，敖小九问道。
【不……父亲和二叔……还有李大娘……这或许是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我吧。】赫连萧带着敖小九藏在这户农家的草垛里，在看不见的地方安静的流泪。那是敖小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流泪。
赫连萧说他不怨母亲。毕竟，他应该不是亲生骨肉。那晚祁大哥……去了。母亲若是还一如既往的看待他，这反而不正常。父亲的态度成迷，他不愿深究。赫连家……自家嫡亲的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旁系之间的争斗……那几个叔伯间，不乏看笑话的、落井下石的。他自己又成了“魔头”，这赶尽杀绝，自然是顺理成章。
那晚赫连萧狼狈的在雨中没走出多久，许是先前被哪只隐藏在暗处的毒虫咬上了一口，内息滞住，面容乌青的倒了下去。
眼看着后有追兵，形势危急。敖小九不是没想过自己逃跑，可是两人心头血结的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强行解开只能让自己回到那个任人宰割的幼·幼生期，敖小九一咬牙，燃烧了进行契约后刚得来的灵力，借着风雨化作原身，载走了赫连萧。
这一走就是一年。两人失去意识跌落在一处山涧中，契约的效力缓缓的修复着两人的身体，整整一年，两人才恢复了意识。
山中无年岁，二人尚不知山外时局，堂堂正正的走出山涧。当即遭遇了赫连家的几名族老，缠斗一番负伤遁走，几次走投无路时都有幸活获得了西凉民众的救助。赫连萧不想再躲，思量一番后决定远走东华。
此时，悦来客栈。
【逃跑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我敖小九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敖小九别扭的拧了拧，跐溜一下从赫连萧的领口钻了出来。
赫连萧叹了口气，将敖小九握在手里揉了揉，心下亦是有些黯然。小东西说，他乃是北海龙子托生，因被剥了龙鳞才生的这幅样子。
龙族啊……多少人但求一面却无缘，一旦现世便是众人膜拜。那皇帝，不就是自称真龙天子吗？而如今……自己却带着敖小九再次体验这被诬陷的尴尬之境，甚至……呃。
为了充分发挥敖小九的才艺。嗯，没错就是这样。什么摆摊儿卜卦测运势啊……蛇戏啊……咳咳。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嘛。况且，他也做到了敖小九的要求的。
敖小九就这样为了话本子、每日撸龙和赫连萧永久使唤权出卖了自己。直把开着水镜在龙宫暗中观察的北海众龙气的七窍生烟。
老弟，这交换亏血本啊!你没看出来那话本子其实是赫连萧那臭小子爱看的吗！没看出来他每日撸龙都是乐在其中吗！没看出来他本来就很听你使唤，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约定吗！
众龙有种预感，小弟在人间走这一遭，可能就回不来北海了。
“唉哟，兄台手里拿的可是要拿给后厨烹饪的食材？与小生这泥鳅一同送去如何？”
从二楼下来了一名青衫书生，手里提溜了一个黑色的袋子，看样子装的是活物。
哦对，忘了介绍。这悦来客栈的后厨啊，泥鳅做的那是江阳城一绝，而客栈本身呢，本着“你想吃啥你自己准备食材，吃我客栈的东西就别挑三拣四”的原则，是允许客人自己带食材然后收取加工费的——这样一来，还免去了采买的麻烦，多好。
“……抱歉。不必了。”赫连萧沉声道。
【我就说有杀气吧，躲躲还是好的。】
【雾草，你妹的泥鳅啊啊啊小爷是龙！龙！龙！赫连萧！不许理他！】
“兄台……不要点下酒菜吗？”书生诧异道，“这悦来客栈的菜色可都是很好的，小生的父亲……一顿离了这，都要念叨几句呢，尤其是这泥鳅。”
“但是这儿的面食……确实不甚香甜。”书生看了看小二端上来的包子，笑道。
“……”
【哼。对，不理他。等着小爷一会儿吓吓他——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敖小九看着赫连萧送入嘴中的包子，整条龙都有点兴奋。
敖小九龙生第一大爱好是话本子，第二大爱好自然是品尝天下美食了。
【太咸了。你不能吃。】
【喂喂喂，什么叫我不能吃！我怎么不能吃了！】
【你太小了。】赫连萧戏谑的看着缩小的敖小九，【不是说你体态的长宽高……是你的性状确实还没出幼生期。你可是自己告诉我的……幼生期的龙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太咸太辣都不行。】
【嗷……】敖小九整条龙瘫成了龙饼。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那试图搭讪却兀自被晾在一边儿的青衫书生，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说是笑容，不如更像是狐狸盯上猎物的表情。
“同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龙不伸牙，你就当我是泥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