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鬼君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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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兑与洵异将这“夜影子”的手脚绑好，连扯带拽地从后门将他带入客栈。四人在谷风矶所居的阁楼二层，对着他的脸仔细研究起来。
眉头高的突兀，眉梢压低，近于眼尾相连，两抹八字眉还不对称。白鼻头，乌唇，脸颊凹陷。众人看他样貌，倒吸一大口凉气。好在红瞳转了一转，被谷风矶察觉出端倪。叫店中侍从打了盆水，劈头盖脸一泼才知道，原来是使得障眼法，画了个蹩脚妆。
谷风矶坏笑着拿出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泛着酸臭的擦脚布，给那被水打湿的脸拾掇了一番，那人呜呜呀呀的挣扎不止，奈何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谷风矶似是与这人有仇，下了狠手的在他脸上好一阵揉搓，这才看清真人。
阁楼中光线太暗，只看到那人五官扫下的阴影。洵异取来一盏灯，四人蹲下一同研究。
“夜影子”五官端正，右眼下有一颗黑痣，面部棱角分明，脸皮被搓的发红。红瞳看久了十分瘆人，露着冷冽的寒光，死死剜着谷风矶，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几人此时注意力全在“夜影子”身上，洵异察觉到刊桢面色痛苦，似有往后跌坐的势头。上前一把扶住问道：“他怎么了？”
刊桢倔强的摇摇头，谷风矶发觉后道：“麻烦你把刊桢送出去，离这屋子越远越好，他与这个玩意相克。”，说着在那“夜影子”头上薅下一簇假毛。
“啊！你！你才是与我相克吧！怎么哪都有你！”，那妖物吃不住痛，一下叫了出来。
谷风矶合起扇子，拍手道：“鬼君大人，我也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能再见。”
冯兑：“鬼君？你们认识？”
谷风矶站起来，整了整腰带，摇扇娓娓道：“这世间有两位鬼君大人，一曰斩魂使，一曰结魄使。斩魂使——重殃，斩恶魂；结魄使——余唤，结精魄。他们两个不仙不人，不鬼不妖，专收孤魂野鬼。擅长玩弄人心，啊不，玩弄魂魄。”，接着不客气地在“夜影子”面门上戳了一下，“这位被抓住的就是斩魂使——重殃。”
冯兑抱胸不解道：“原来如此，可他本也算行正道之人，为何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谷风矶蹲下，讥笑着对重殃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得问这玩意怎么想的。”
重殃脖子一扭，任凭宰割道：“随你要怎样，给我个痛快！”
谷风矶摊手坐在地上，鄙夷道：“你死是早晚的事情，我们不动手，你早晚也得遭天谴。别说的好像自己有多悲壮一样，谁不知道谁啊。”
“那你抓我干吗！我呸！”，重殃情绪激动，有意无意的吐了谷风矶一脸口水。
谷风矶颇为反胃，擦了擦，举起双手道：“你老兄活了这么久莫不是痴傻了吧！你看看清楚，抓你的好像不是我吧。”
重殃反应了一会，随即灭了火。
冯兑上前问：“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取人魂魄？”
重殃斜着眼睛，双唇紧紧抿着，不甚配合。
“好，你不说，我们会查。”
“第二个问题，念昔丢掉的魂魄在哪里？”
重殃晃了下瞳光，说道：“应该没了吧，不知道。”
谷风矶一扇打上去，“嘶！什么叫没了，给我好好想！”
冯兑劝道：“若你能归还念昔的魂魄，我保证不会对你动用私刑。也不会告诉宛城百姓你的真实身份，只是把你收到乾坤袋里，防止作恶。等到天谴来临的那一日，你再为自己赎罪。若你不能归还，你的仇家众多，定苟且不到天谴那一天。”
谷风矶：“再说，念昔这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难道是天帝的……”
“您老人家总算还记得点东西！这里太热，我们出去透透气，你好好考虑一下。”，冯兑出门后，谷风矶叹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重殃，适可而止。”
二人沿着石子路一边走着一边聊到，“你与那重殃是如何认识的？”
谷风矶走过汤池后，将亮蓝锦衣拉开一些，扇风进去，说道：“当年刊桢战死，我为剑灵，自是要守住他的尸身和魂魄。不成想刊桢的尸气和极重的戾气将他引来，死活要将刊桢的魂魄勾走，勾走不算，还要斩断，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激动处，一个急刹停住，拉着冯兑的衣袖比划道：“这我能忍吗？当然不能忍！我赶他一次不行，还得赶第二次。求他骂他都不管用，最后只好在墓室里打了一架。要不是宁卫剑就陪葬在墓中，我还真不一定守得住刊桢。”
接着骂道：“这个重殃，缺心还缺品！也不想想念昔是什么身份，这他都敢下手，得多想不开啊。”
谷风矶说完这段，扇动骨扇的力道都大了五分。
二人说到此处正遇到洵异回来，冯兑问道：“刊桢如何了？”
洵异瞥了眼谷风矶的衣领，夹着眼缝冷声道：“刊桢离开之后确实感觉身子好些了，就是不知道……那人身上到底有何物与之相克。”
谷风矶知道有人不满，扇的动作更浮夸了些，“眯着眼睛看不起谁啊，天热还不让脱衣服啦，天热还不让扇扇子啦！这客栈你家开的！哎呦，真的是没教养。”
说罢，昂首道：“冯兄，你别理他，他说什么你以后也别信。像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本来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得靠咱们正牌神仙。”
顾不得洵异面如菜色，冯兑为难的含糊道：“您是正牌，请讲。”
谷风矶撩开后摆，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了上去。如说书一般讲起：“与刊桢相克的是重殃的那把‘呜殃刀’，刀下亡魂众多，且都为厉鬼。平常人无法发觉，可当鬼靠近时会听到万人齐齐哭号、呜殃不止，从而头痛欲裂、心烦气躁，这就是此刀名字的来历。所以，如刊桢这样的鬼本能的不会与之靠近。”
接着撸起袖子，比量着手臂说：“‘呜殃刀’，半臂长，刀鞘同刀藏于他的左袖中，用时便以右手抽出。刀身呈银白色，无纹饰。刀柄用的是乐浪海底的沉水黑木，上纹有镇魂符文。刀柄端似椭圆印章，常年带有血红之色。刻有一‘殃’字，与刀名、人名相合。”
看谷风矶有起身的势头，冯兑将他扶起，听他道：“多谢，此时重殃应该也考虑的差不多了，正好回去带冯兄你看看这刀。你别看他人不怎么样，‘呜殃刀’确实是把绝世好刀。”
洵异和冯兑这便随着谷风矶又回了阁楼。
重殃听见动静，又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壮烈模样。
谷风矶惯常扇着风，“想清楚没啊？”
听此，重殃将头摆到另一边。谷风矶不满道：“你这样子好像我是专吸青年人魂魄的变态一样，我且问问你，这么损的事都是谁干的！”
室内沉默着，洵异走到重殃身边，一字一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我已将‘夜影子’被抓获的消息散播出去，据我所知你还有同伙。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救你呢？”
谷风矶进一步劝道：“不就是让你把念昔的魂魄交出来吗，就这么难吗？看吧，人家下手可狠多了，直接瓮中捉鳖。”
重殃断断续续说道：“我，不行，我，我不知道，我……”
“唉，算了，看来他是真说不出来，那就看你这法子能不能钓上些东西了。”，谷风矶想着不能白来，将重殃的“呜殃刀”抽出，递到冯兑手里。
“这便是我说的那把刀。”
刀身与刀柄相接之处平直，后五分之一处的刀尖带有微小弧度，刀身不宽。冯兑掂了掂，刀身不算重，拿着却颇有质感。
谷风矶继而讲解道：“若是你对兵器有兴趣的话便知道，‘宁卫’、‘呜殃’和‘喑哑’为天下三大兵器，这是因为它们三个取材于同一块玄铁。‘呜殃刀’是天下第一戾器，我的‘宁卫剑’是天下第一隶器，“喑哑剑”是天下第一利器。都说刀剑无眼，可这三个兵器可是很有灵性。特别是我的‘宁卫剑’，说起这把剑，那可有的聊……”
洵异冷脸无视，重殃也忍不住破口骂道：“我呸！就‘宁卫’也好意思和‘呜殃’比。你自己也说了，‘宁卫’是天下第一隶器，隶是从属的意思。怪不得刊桢当不了王，全怪剑不好。你怎么不说我们‘呜殃’可收千万厉魂恶魄，人家‘喑哑’可凭意念无形化出。你这破剑能干吗？不就是个中下水平，吹什么呀！”
谷风矶合扇回道：“说你年纪大了，你还来劲。你怕是忘了当初在刊桢墓室中本剑灵是如何手握宁卫剑，放出蓝色闪耀灵气，将你大举击退的惨痛往事了。你那个，那个什么……啊，对，‘呜殃刀’又短又小，一看就是边角料做的，也就你当个宝贝。”
二人如泼妇骂街，毫无形象风度可言。冯兑想到什么，拉住谷风矶问道：“是否天下可化于无形的只有‘喑哑剑’？”
谷风矶正了正衣襟，展开扇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话我可不敢说的太绝对，不过据我所知，也只有‘喑哑剑’。”
“怎么，冯兄也对收集兵器感兴趣？”
“没有，随口一问罢了。”
谷风矶挑了下眉，用扇子遮住嘴唇，对冯兑私语道：“不过我听说此剑现落入魔界，你若真感兴趣，可以问问你家那位。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风声。”
冯兑轻咳两下，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鬼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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