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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神女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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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结界仙气极盛,一个小小的洞口竟被守的如此严实,刊桢想探头查看,差点被流光刺瞎双眼。
“好强的仙法!”不仅是刊桢觉得这结界难以靠近,就连谷风矶作为一介神官也不得不感叹,此人的实力强出自己太多。
符离山怪就怪在先是有迷雾阻隔,一路上又蛰伏着许多阻碍,到达山顶后竟是有一深洞。且被看护的很死,如果不拿出十成的功力根本无法进入。这更激起了谷风矶的好奇心,右玉降水不多,此地植株如此繁密,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他做这么多,到底想守住怎样的秘密!
谷风矶把仙气打到结界之上,顶部流光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照常运转。
仙法反噬,谷风矶竟定不住身形,刊桢忙上前扶住他。
谷风矶看到刊桢手中的剑,计上心来,“这个结界凭我自己根本无法打破,现下只有一个方法,你愿不愿意陪我试一试。”
刊桢郑重地点头,不等他回答,谷风矶又道:“我化到剑中,由你尽全力砸下一剑,成败在此一举。要是这样都不行,此事只能再从长计议。”
刊桢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你会受伤吗?”
谷风矶摇头道:“当然不会,我在剑里,只损些仙法而已。”
刊桢闻言放手,谷风矶化成一道蓝光与剑融为一体。
冰冷了许久的“沫泽刊王剑”沉寂多年,今日终于又有了温度。
刊桢双手执剑,待到淡蓝微光逐渐聚集到剑刃上变为绛蓝色后,使出全力将结界击破。
顾不得双手被震的发麻,刊桢将剑抱在胸前,一跃而下。所幸洞口离地不远,刊桢靠着自身力量还撑得住。
一人一剑入洞之后,蓝光逐渐变得微弱,谷风矶迟迟不从剑中出来。
洞中漆黑一片,刊桢生起掌心焰,将这洞大概看了个清楚。说是洞,其实是有人在符离山中挖了一个石室,石室四壁刻满花纹。脚下踩不稳当,微微有些尘土。石室中间摆了一具棺材,棺上映出刊桢的轮廓。掌心亮光微弱,照不清那棺的材质。
刊桢靠在石壁上,把剑紧紧抱在怀里。刚刚回复的热度在他手中渐渐流失,刊桢只恨自己为鬼,不能让剑灵感到热度。
半晌之后,刊桢觉得剑身发坠,便虚虚将剑圈在怀里。不多时,丝丝缕缕的蓝光汇聚成一个人形。又过了会,谷风矶显形靠在刊桢胸前。
刊桢焦急的问他:“你怎么了?”
谷风矶张嘴欲答,不想吐出一口血来。
“你不是说不会受伤吗?怎么……”刊桢在他背后轻拍,替他顺气。
谷风矶拿拇指将嘴边的血滴甩到地上,扶着刊桢的肩膀站起来。
“没什么大碍,不过咱们要赶紧把这里探查清楚,刚刚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惊动了布界之人。若是等他赶来,咱们就都出不去了。”
“好!”刊桢扶着他,将手中火焰点的更旺。
谷风矶看到石室中间的棺材,靠近以后不禁打了个冷战,棺材由万年不化的沉水冰打造,可保尸体不腐。
冰棺另一侧,有一卷画。刊桢替他展开,是谷风矶未飞升时作的一幅山水图。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谷风矶托着下巴沉吟。
符离山中如此多的怪事,纠集在一起,谷风矶已经顾不得考虑自己的那些前尘往事了,他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选中了这平平无奇的符离山。
一开始种种迹象直指魔界,但是现在想来这并不像魔界人的风格,魔界中人做事嚣张,做点什么都恨不得昭告天下才好,不会在符离山脚下布下迷雾阻碍来人的脚步。如此刻意的行径倒像是在造成一种魔界所为的假象。
再加上刊桢的否定,虽不知他为何如此确定此事与魔界无关,但是刊桢不至于欺骗自己。
自己的画作会出现在冰棺旁边说明自己与棺中人有关。
而这洞口结界显然是由一位仙法极高的仙人布下,自己的梦中人和冯兑有关,确实如刊桢所说,必须尽快与冯先生探讨这些事。
想到此处,谷风矶有些头疼,这些线索像碎片一样散落在地上,根本拼凑不起来。
刊桢知道他在想事,静静的陪在一旁,没有出声。
谷风矶脑中一团浆糊,干脆放弃,目光随冰棺转了一圈。上前去推棺盖,刊桢去推另一侧。刚刚漏出一丝缝隙,听到一女声叫道:“师尊!”
谷风矶手下一抖,转身去看,惊呼:“彼姜!”
彼姜上前,盈盈一拜。
说起来,彼姜是彼孟的姐姐,当年从学舍学成后就再没见过。谷风矶一直以为彼姜去人界云游了,却没想到,今日在此地遇见。
彼姜求学时曾对自己表露过心意,自己为人师表,当然不能答应,并且一直刻意回避。若是符离山上这些魔物都听她号令,那刊桢比自己更受魔物“关照”就很好解释了……
彼姜在他们正要打开冰棺之时突然出现,这更确定了谷风矶要探究到底的决心,全然不顾彼姜,手下继续发力,将棺盖推开。
彼姜上前,晚了一步。刊桢将她抓住,不让她靠近。
谷风矶看到冰棺中的人,大吃一惊。
这是……他们的尸体怎么会在符离山中?
念昔父母的尸体躺在冰棺之中,看上去与活人并无二致。可就是这样,谷风矶才觉得此事愈发诡异。
念昔的母亲是当今天帝的亲妹妹,当年他们夫妻二人遭到天谴,不得善终,只留下一个孩子给天帝照顾,整个仙界无人不唏嘘慨叹。
若是天帝将二人葬在此地,绝不会把符离山弄的乌烟瘴气。谷风矶看向彼姜,她的术法修习到什么层次,自己是清楚的。彼姜在刊桢手下并不老实,却挣脱不出来,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多大长进,二人的死定与她没有直接关系。
难道梦中人想暗示自己,念昔父母的死与自己有关!
这……谷风矶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难道是我杀了他们?”
刊桢把彼姜拍晕,上前捂住他的嘴,冷声道:“你最不喜杀戮,不会是你。要是杀人也是我杀的。”
谷风矶无奈地把他的手拿下去,“别胡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刊桢:“那你跟我去宛城好不好,我们去那里找冯先生一同商量。”
谷风矶把晕倒在地的彼姜扶靠在石壁边,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搭在她身上。
靠在冰棺旁边道:“来帮我把盖子复原。”
刊桢与他一齐把棺盖抬到上面。
“轰”的一声,尘埃四散、吹到空中。
“唉,不行了,你把剑拿过来。”说完后谷风矶消失不见,剑周的灵气骤然充沛。
刊桢心知他是灵力受损,握着手里的剑有些安心,只有他在剑里的时候,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他,看着他,不让他离开一丝一毫。
刊桢离开符离山后,向宛城走去。一路上满目的断壁残垣,萧瑟沧桑。途经几处长满杂草的宫殿,不自觉地走入其中。
荒草掩映下,是一样的龙腾凤舞和相同的辉煌骄傲,昭示着此地曾是帝国的中心和万人仰望的对象。
刊桢将手放在上面,闭眼细细感受其中的过往。思绪随之追溯到自己的童年,皇宫、权力、天之骄子、沫泽的希望、父王、太子宫、剑灵……
一个个、一幅幅从眼前掠过。
冰棺中的尸体被保护的再好也活不过来,死人就是死人,鬼就是鬼。就算尸体未腐臭,就算像他一样化为厉鬼,那也不再是以前骄傲的太子,那个刊桢早死了。
思及此,一滴眼泪从眼缝中钻出。
眼下突有温暖的触感,有人帮自己把泪拭去。
睁开眼睛,眸中的泪水罩在上面,只能看得到蓝色的衣角。
刊桢转身擦干泪水,问道:“你修养好了?”既是问句也是肯定,只不过没想到谷风矶恢复的这么快。
谷风矶的身影在风中被抽长,看着那剑问道:“说到底,不过是一块玄铁,真不知有什么好抱的?”此问也不只是疑问,为什么要抱那块玄铁,两人心里都清楚。
沉默片刻,谷风矶轻咳一声。
又过了会,刊桢兀自说道:“你以前对我说过一样的话。我……”
谷风矶出声打断,说道:“剑灵是剑灵,我是我,它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二十载。这个……我早就对你说过了。”
谷风矶见他神伤,不忍再讲下去,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的几个字也不知对方听清没有。
刊桢突然无奈笑叹道:“怪我寿命太短,区区二十五年就是一生。我堂堂沫泽太子过目不忘,怎么会记不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只不过我明知你还会伤我一遍,却在装傻,只不过是为了多听听你的声音!九天之上的谷风神君和我一只厉鬼无关,我清楚的很!”
谷风矶噎住,不知目光该放到何处。
又听刊桢说道:“谷风神君配神女刚刚好!”
谷风矶:“……什么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