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来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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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兑脑子里清明一些后拽住张士谔的衣角，问道：“冰饕兽原本生活在哪处？”
张士谔望着猩红的泥土，回答道：“冰饕喜阴凉，都生活在乐浪海底。”
冯兑听着水流拍打泥岸的声音，点点头，张士谔把他扶起。
冯兑的目光定在母兽的腐尸之上，沉声道：“我要把母兽的骨头拿回来，和幼兽的尸体一起葬于乐浪海中，这对它们来说也算是归乡了。”
张士谔点点头，对念昔和彼孟说：“真知道错了，就去把兽骨追回。”
彼孟和念昔一个拉一个的站起身来，抹了把涕泪，朝着母兽的尸体鞠了一躬，转身跑远。
张士谔感到手边人一坠，忙看向冯兑。
冯兑苦笑着滑坐到地上，弱声说：“刚才跑的太急，现在才注意到有点疼，让我坐会。”
张士谔低头，把冯兑的头扳到自己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整理散乱的头发。
冯兑虽然不满，可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垂目不再去看乐浪海。
不多时，彼孟和念昔便回来了，一染了血的红布里包着母兽的白骨，因着染血，红布也发黑，彼孟手上、身上蹭着片片暗红。念昔手里捧着幼兽的尸骨，还抓来一船夫，就是这次的罪魁祸首之一，恐是逃的慢，被两个小辈抓来给冯兑出气的。
船夫此时早已抖如筛糠，牙齿碰撞，咯咯发响。
冯兑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
张士谔冷声道：“人走，船开来。”
船夫跪下，连连作揖，口中几分虚伪，几分惶恐的大喊：“谢谢两个老爷，谢谢两个少爷！”
头磕在泥土上，沾着母兽的血和沙砾，一个抬头，滚远了……
彼孟和念昔静静站在后面，看着两位先生的背影，不敢说话。
船夫把船沿一旁小河牵来，放下绳子，一言不语地又跑了，一边跑还不住的回头张望。
彼孟和念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彼孟骂道：“看他那样，真是人坏心也黑，还没点骨气。”
念昔附和道：“冯先生，您可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那伙人还在讲‘发达了以后，就把家里的婆娘卖到风尘之地’。可恶心死我了！”
张士谔打断道：“够了，只会说些没用的，你们谁会划船？”
彼孟念昔闭了嘴，低头去扫那船。
说是船，其实远远算不上，只是一个树干挖空后做的独木舟而已，看那大小，最多容得下四人。是以，活动空间也不大。
彼孟心虚的看向张士谔，道：“张先生，我们两个在学舍的时候没好好学……”
念昔咬着嘴唇，接着说：“这个木头里没有桨，我们不会御舟术，而且我们不通水性，这个……”
“我们不行啊，太难了。”彼孟决绝说道。
张士谔先扶着冯兑坐进去，控住船后，撇了撇头。
彼孟和念昔忙踏上船，坐好，自觉的把冯兑身边的宽大一点的地方让了出来。
张士谔站在冯兑身边，操控船只向乐浪海中心飘去。
乐浪海上瞬息万变，偶会穿过浓雾，时不时遇上怪石，确实不是彼孟和念昔躲的过的。
冯兑心知，张士谔不过是趁机提点那两个孩子，让他们知道，自己学术不精到什么程度。
舟在水面上行的够快，身周境况变化足够迅速。不得不承认，饶是冯兑这样心境平和的人也无暇分神，从张士谔把船开起来，心就一直悬着。
乐浪海里的水太黑，而且怨气十足，不是个淹死的好地点。
冯兑觉得自己如此畏寒的人，不会选择在这里安置自己的尸体，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仙境中温暖、安心的花香。
要能一辈子沉浸其中，死了也值了。
舟船正行，冯兑想起一事，抬头问道：“乐浪海那边就是魔界，我们现在是不是离魔界很近？”
张士谔一顿，回道：“你想现在过去？”
冯兑摇摇头：“现在去也没用，魔界怎么会轻易的暴露自己的入口。再说，我也不想让你难为。要是去的话，我自己去寻就好。”
张士谔回道：“你觉得我和魔界的人有关联，所以怕去了以后，我会受罚？”
冯兑点头。
张士谔勾起唇角：“如果你去的话，魔界中人说不定会夹道欢迎。”
冯兑冷冷看着彼孟和念昔，道：“如果真的欢迎，何故又对他们使了昏阵？待客之道还真是不错。”
张士谔笑道：“只是你去，我可没说他们。再说，你有何证据能证明我是魔界中人？”
冯兑挥手把阵法破除，看彼孟和念昔转醒，靠在边上，懒得理他。
偏偏知道此人有异，却没有实锤，还次次帮衬，只好逼得自己不去想这事。
舟船疾行突止，冯兑：“已行至河中？”
张士谔点头，把他拉起来，扶好。冯兑一起，船身晃荡，张士谔又抓紧了些。
彼孟和念昔上船之始便缩在一起，眼看船身不稳，不敢起立，可怜巴巴的看着冯兑。半蹲着身子，把冰饕母子的骨头高高举着。
张士谔控船，冯兑伸手把尸骨一块一块抛到水中，抛尽后，将自己头上的玉冠取下来。轻轻放于水中，出了几个水泡，很快便看不到了。
几人在船中跪着，将头扣在船边上，这个所谓的葬礼就算是成了。
张士谔看冯兑又在发呆，玩笑道：“母兽恐怕常帮自己的幼兽顺毛，你也是一样，放什么不好，非要把玉冠当作祭品。被风吹乱的头发可不好顺。”
彼孟和念昔偷笑，冯兑也眼底含笑，心想着：“不管是死是活，找到自己的归属就好。乐浪海再阴沉，也是最适合冰饕生长的地方，没准乐浪海真的是个福地呢。”
想到此处又笑着摇头，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张士谔看冯兑的心情彻底稳定下来，也颇感放松。
不知哪里一股蛮力，船只倾覆！
事发突然，张士谔急忙去捞，却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张士谔将手探入水中，却感知不到一丝一毫活物的气息。
登时乱了阵脚，急召刊桢。
刊桢来后，二人立于翻转的船底，玄服与黑衣映在乐浪海的水中，显不出形来。
刊桢见张士谔目露寒光，暴戾之气正要发作，忙跪下请罪：“属下请死，因剑灵之事分心，保护不力……”
张士谔强稳气息，打断道：“够了，叫你来不是问罪，是让你和我一同把人找出来。若是九章因此陷入险境，再死不迟。”
刊桢哑声道：“异师恕我直言，乐浪海中敢公然下手的只有一人，可是……”
张士谔皱眉：“我师父？”
刊桢垂目道：“若真是鬼仙老人家，您该如何？”
张士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两人沉下去，避开寒气，张士谔发疯似的翻搅着水底。
可是一无所获……
张士谔掐着额头：“我太自大，以为自己够强才害了他。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终归是太早了。”
刊桢不知如何应和，张士谔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只能替他尽力搜寻。
突的看到一结界，刊桢忙指着那边，张士谔红着眼游过去。
未使功法，生生使蛮力将其打碎。
刊桢跟上，又布了一道结界在外面看护。
张士谔没看到想见之人，结界里是彼孟和念昔，昏死在地。
张士谔看到结界是心下便了然，只有自己的师父布的下，这事情无疑就是鬼仙做的。
顿生几分慌乱和不甘，自己从来没跟师父动过手，若真是他，自己就算是拼死也未必救的出冯先生。
张士谔颤抖着把彼孟和念昔弄醒，阴声道：“冯先生呢？”
彼孟和念昔看张先生这仿佛魔怔的样子，趴在地上不敢动，不住的摇头。
就在此时，张士谔脑中思弦崩断，痛感又如以前一样。
闭目忍受片刻后，倏地站起身，对刊桢道：“把这两个人先带上去。”
刊桢不解，欲和张士谔同去。
张士谔摆手令其止步，道：“我已经找到他了。”
刊桢：“鬼仙？”
张士谔点头后破开结界，迅速寻去……
再看冯兑这边，一股力量将他牵至水中，瞬时转移到水底。
一个大水泡将他包在中间，倒是没有浸在冷冽的水中。
冯兑刚想寻找机会破除结界，便有一团黑烟出现。冯兑不知来者何意，便假意不省人事。任凭那团黑烟绕着自己转。
那团黑烟转了几圈，猛的冲开冯兑衣襟，砸到冯兑体中。冯兑无力抗衡，只得任那黑烟在体内乱窜，搅得自己神识不稳。恍惚间，有四分五裂之感。
待那黑烟退出，冯兑已是满头大汗，喉咙干的发痒。不过细细感受下，自己的身上一点都不痛了，和受伤前别无二致。
这黑烟在替自己疗伤！
冯兑站直问道：“你是何人？”
黑烟声音浑厚低沉，不似人类可以发出，答道：“以后别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就好。”
冯兑听此人语气，难道自己和他很熟？
那黑烟笑道：“你是想不通的，我也不会告诉你。”
冯兑想着怎么从他口中套话，突听得那黑烟问道：“洵异怎样？”
问完后，在离冯兑方寸的距离，快速转了两圈。
冯兑细细想来，未曾听过，又不知黑烟为何如此问，皱着眉头不说话。
那黑烟围着冯兑缓缓绕行，笑语：“怎么这个都回答不上？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冯兑疑惑，不曾听过这个名字，更未曾在一起啊。
片刻后，黑烟沉声道：“来的倒是挺快。”
冯兑向四周看去，果然有一熟悉的身影。
太好了，他来，自己就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来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