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谁人害的 ...


  •   桃花味道萦鼻,头下枕着一个软硬适中的物体,头发偶有揪抻感,应该是张士谔在给自己束发。

      冯兑睁开眼睛,果不其然,不知何时,自己的头又跑到别人腿上了。

      张士谔看冯兑醒来,堪堪将手放下,问道:“手艺不精,拽疼你了?”

      冯兑瞅了眼上面的人,缓缓摇摇头。这一动倒是发现不似昨日那么痛了,就大着胆子伸了下腰。

      嗯,自己确实好多了。

      冯兑开口道:“多谢替我疗伤。”

      张士谔笑着把放在一边的玉冠扣在冯兑头上,歪头欣赏了会,问道:“风雪已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冯兑闭眼思索片刻,答道:“幼兽的死因还要调查一下,还得去镇子打听打听。”

      张士谔点头,将冯兑扶坐起来。

      彼孟和念昔从洞外跑进来,浑身湿哒哒的,手里还拿了个棍子。

      念昔道:“冯先生,你看这个棍子做你的拐杖怎么样?”

      那棍子外的树皮被处理的很干净,光溜溜一条,冯兑心下很满意,遂点头。

      张士谔把冯兑搀扶起来,念昔将拐杖递到他手边。冯兑走了几步,牵动之处依然很疼,但已无大碍,看来张士谔昨晚趁自己睡着后尽了不少力。

      四人出了洞口,上坡下坡时还是要靠在张士谔的胳膊上借力才行。

      冯兑看到此时景象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封冻百里的冰雪消融过半。植株之上也没了耀眼的冷光,不过花花绿绿的一片,也别有风情。

      空气倒是依旧清冷,冯兑深吸一口,被凉气呛了一下。轻咳正色后,转移话题道:“今日阳光正好。”

      走在前面的彼孟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当然好了,您可一觉睡到中午啊!”

      言毕,被念昔打了一下,讪讪闭嘴。

      冯兑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觉得今天的太阳照的格外勤。”

      行进片刻后,彼孟回头对念昔道:“咦!我给你买的裙子你怎么不穿啊?”

      念昔回道:“不好看。”

      彼孟:“怎么会?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掌柜跟我说是个女孩子就会喜欢!”

      念昔脚下停住,朝彼孟骂去:“我不像女孩子好了吧,你开心了吧,得意了吧,去你的破烂货,我死都不会穿!”

      彼孟愣住,自己好心送裙子,念昔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掌柜说那话本是宣传,哪知彼孟当了真,对着念昔的面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这不是明里暗里的笑话念昔不像女子吗,任谁听了,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偏这当事人一头雾水。

      冯兑笑着经过,叹声道:“彼孟,以后多学学怎么说话,不然可是好心办坏事啊。”

      前方也传来百花香的讥笑声:“哎呦,冯先生,您别理他,看彼孟自己什么时候能反应的过来。”

      半晌过去,彼孟胸中大悟,拍着脑门,暗暗自责,远远跟在后面。

      冷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化掉的雪水抖落下来,掉在来客身上。

      冯兑抬头,正有一滴顺着眼角留下,倒像是泪水。玩心大起,合目站住不动,仰着头等风再次吹过。

      哪知,光线被挡住,睁开一看,帽子扣在眼前。

      冯兑转头看去,正瞧见张士谔把手伸回,还摆出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模样。

      冯兑懒得再把帽子取下去,只得收了心思,继续往前走。

      四人走出无人区,有一茶棚摆在前头,剩下三人扶着冯兑到里面坐下休息。

      张士谔点了一壶茶,冯兑闻了闻,又是多情种泡的水。接过一杯来喝,心下讶异。

      看来这东西多喝几次,确实可以习惯。自己今日竟也品的出丝丝香甜了!

      人都避苦趋甜,冯兑也是如此,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休息片刻后,渐渐感知到下腹传来的尿意……

      冯兑将靠在桌旁的拐杖拿来,问茶棚的老板娘:“不知附近可有茅厕?”

      老板娘闻言,不好意思的笑道:“真对不住客官了,荒山野岭的,没有茅厕,委屈您随便找片树丛解决。”

      冯兑要来两张草纸,拄杖起身。张士谔动作倒是迅速,跟着站了起来。

      冯兑:“……”

      冯兑不动,张士谔也不动。

      片刻后,冯兑转过僵硬的身体,问道:“维子兄这是做什么?”

      张士谔答:“你一个人去,不太放心。”

      冯兑无奈劝说道:“无妨,你跟着,反而让我不自在。”

      此时老板娘拍拍裙子,插进话来:“这位先生,我看您腿脚不方便,就让他跟着吧。您放心,我可不担心您们跑了不付钱,安心去吧。”

      冯兑闻言,身子一僵,也不想应答,皱着眉头走出好远。

      张士谔不远不近的跟着……

      冯兑站在一棵树后,心一横,把袍子撩开。

      可一想到有人站在不远处听着,硬是呆了半晌,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哪知张士谔靠了过来,冯兑忙把衣服整好,一脸嫌弃的看着来人。

      张士谔挑眉看着冯兑,调笑道:“九章竟伤的这么重?回龙汤迟迟出不来,需要我把?”

      冯兑把拐杖重重插到土里,血性上来,当着张士谔的面解决出来。

      地上未消的冰雪中间化开一个圆圈,冒着热气。

      张士谔待冯兑收拾好后,也把衣摆撩开,对着那圆圈洒了一泡。

      弄完后,转了转脖子。

      那圆圈又往外扩了许多……

      冯兑抬眼看向张士谔,不屑道:“原来怎么不知道维子有这种习惯!”

      张士谔把插在地上的拐杖拔出来,塞到冯兑手里,背手转身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心情看起来好得很。

      冯兑心中骂道:“……什么癖好!”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茶棚时,不见彼孟和念昔的身影,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冯兑扶额:“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老板娘笑着把他们迎进来,又在壶中续上热水。

      冯兑想起刚才的事情,没兴趣再喝茶水。

      随意问道:“您可听说过冰饕兽这种东西?”

      不料真的问对了人,老板娘搬着座子靠过来,讲道:“当然知道啦,我听说小兽的骨头品相好,得着了,能卖大价钱。以前就有人捉到过,刻字献给皇帝以后,一下子就发达起来了!”

      说罢,思考片刻,满脸堆笑问道:“怎么,先生遇到这东西了?”

      冯兑未回答,和张士谔对视后,二人心下了然。

      的确和他们之前的猜想一致,渔人被屠怕是咎由自取。母兽是为子寻仇!

      正想着,彼孟和念昔回来,一脸红光。看到冯兑和张士谔双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彼孟开口道:“二位先生,告诉你们一个好事情,来,念昔!你说吧!”

      念昔清清嗓子,上前一步,笑道:“嘿嘿,也没什么。我们刚刚遇上了镇子上的人,好好宣传了一下二位先生的丰功伟绩。告诉他们无人区多年冰冻都是那冰饕兽的缘由,而且二位先生把它的神识封住啦!他们都说过会到了镇子上,要好好的招待咱们!”

      冯兑和张士谔皱眉看着他们,张士谔沉声骂道:“愚不可及!”

      老板娘的眼睛,似是有几分捉摸不定的贪婪!

      冯兑顾不得身上疼痛,心道:“不好!”起身往无人区跑去。

      张士谔死死瞪着他们。

      念昔和彼孟摸不着头脑,隐隐觉得又闯了祸,匆匆结了钱便快步跟上。

      冯兑到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空气清冷也掩盖不住,冯兑并未刻意去闻。可但凡是来人,都不会嗅不到。

      冯兑身上疼痛愈显,撑着身子,一步步挪过去。

      眼睛忽然被死死遮住,更浓烈的桃花味道袭来。

      冯兑靠在那人身上,叹气道:“不用挡着,我已经看见了。”

      张士谔还不放手,冯兑听到念昔的尖叫声。

      气结于胸,厉声问道:“说!你看到了什么!”

      念昔捂着嘴巴,颤颤巍巍讲:“我错了,我,我不知道会害了它。”

      冯兑皱眉喊道:“你不是害了它,你是害死了它!”

      冯兑胸前起伏越来越剧烈,拳头紧紧攥着,一把将张士谔的手甩开。

      转身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念昔和彼孟隔空打了出去。

      骂道:“张士谔说的没错,你们两个,蠢!笨!愚不可及!”

      骂着,将彼孟的领口一把揪起,一拳挥到头边。分毫之间,恢复些理智,终是没打下去。

      撒手后,站不稳,头有些晕,心口发紧。

      冯兑一拳捶到自己胸口,仰天喘气。

      片刻后,发泄道:“你们两个明知幼兽已死,这事情必有蹊跷。还大大咧咧的对镇子上的人讲那些话,我原以为你们两个年岁小,处处理解。现在看来你们还是趁早滚蛋,哪来的资格位列仙班!”

      彼孟和念昔从没见冯兑发这么大的火,自己也自责不已,俱是哭出声来,朝着母兽的方向下跪,一下下磕头。

      张士谔扶住冯兑,替他顺气。

      冯兑根本站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张士谔陪他跪着,看向远方。

      乐浪海旁,黑水翻滚,肆无忌惮的吞噬着残阳,血色染过天边。

      血液的味道混着腐臭,几只秃鹫懒洋洋的享用大餐,一眼看过去,尸体泡的发白,直叫人反胃。

      秃鹫吃的津津有味,那母兽的尸体被水泡发,又大又软,内里的骨头也被剔的干净。一摊扔在乐浪海岸边,边上的刀叉与鞋印表明恶行。

      时有风挟着水冲上来,因着母兽身躯庞大,倒是没不过去。秃鹫随意扇动几下,聚到高处,待水退下,便又伸嘴去叼。

      乐浪海里又多了一只亡灵。

      血腥味,是那被封了神识的冰饕母兽身上散发出来的。

      害它的,是贪婪的人心。

      害它幼子的,也是人心。

      冯兑用尽全力哭号,权当替它和它的孩子超度。

      哭到眩晕时,冯兑想,之前幼兽之死,可以事不关己的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如今母兽死在自己面前,谁人害的?

      是念昔和彼孟?是张士谔?是自己?是镇子上的人?

      唉!人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谁人害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