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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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一具黑漆阴沉木制棺椁放入葬坑之中。
这葬的正是沫泽战死的皇帝——刊桢。
因刊桢年轻，尚未修建陵墓，加之沫泽现下岌岌可危。几位老臣只好随意挑了个地方，以沫泽九宝山为陵，秘葬皇帝，草草了事。
虽然棺木用料都是上好的，可是一切步骤从简，陪葬品只有那把剑。
说来也奇怪，那日皇帝将剑插入腹中，怎么现在竟自行愈合了。几位臣子葬好刊桢后不敢多呆，匆匆离去。
张士谔憾叹道：“事情就是这样。”
二人一讲一听，不知不觉靠在一棵树旁。
冯兑听着张士谔讲完，心中隐隐作痛，感同身受。既感动也叹惜，百感交集，久久回不过神来。
半晌后，冯兑想，不管是剑灵还是刊桢或是自己，都曾经在这世上独活过，不屈辱，不平淡，但是心却如死水一般，怎么撩拨，都不会作出丝毫的反应。
冯兑眼神放空，转头看着张士谔的眼睛，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张士谔走到冯兑面前，缓缓道：“一日，我师父离开乐浪海，到了刊桢的墓穴。我心下好奇，便偷偷一路跟随。我看他化入墓中，又未带一物出来，心下疑惑。所以待他走后将墓打开，看到刊桢躺在里面，他的尸体四周有蓝色灵气护佑，是以未腐。刊桢戾气甚重，我想要将他收归旗下，便施法将他化为厉鬼，为我所用。”
接着蹙眉说：“他醒来后，只捧着他的剑，不停的问我，剑灵何在？后来，我才从他口中得知此事。那时，他的剑周已无蓝光浮动，那剑，就只是把剑而已。我……悲他失掉剑灵，他也叹我境遇不顺。所以……”
冯兑打断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感念你将他化鬼，甘愿为你所用。你惜他人生唏嘘，所以委以重任。对吗？”
张士谔垂目，点头。
冯兑脱力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去。
冯兑划了片刻，突然将树枝扔到一边，抬头问道：“所以，剑灵是……谷风神君？”
张士谔也随他蹲下，扶着他的肩膀，“嗯。”了一声。
正在此时，一娇媚的女声响起，张士谔和冯兑具被吓到，扶着肩膀的手也迅速放下。
那声音是由冯兑的腰间传来，那声音抽泣道：“冯先生，太惨了吧，人家哭的都不行了。呜呜……您能不能上去问问谷风神君啊，看看这两人还有没有戏。天啊，怎么这么惨啊！呜呜……”
冯兑胳膊抬起，仔细想了想，揉着太阳穴说：“是我乾坤袋里的一只花妖，叫百花香。”
张士谔楞楞点了点头，冯兑拿余光瞅到这幅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那边，百花香还一阵阵的哭着，冯兑无奈道：“你既然一直都听得到别人说话，为何还在袋子里装死？”
百花香掐着嗓子娇声道：“哎呦哟，这不是怕打扰您二位吗。哈哈，我可都听见了，张仙君，你背后藏这么多事情，怎么叫我们冯先生放心啊！怎么着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冯兑闹了个大红脸，拿胳膊把头圈在中间，可还是露出两只红的滴血的耳朵……
张士谔轻咳两声，看向远方。
片刻后，百花香道：“张先生，人家求求你了，你就上去问问吧，这两人也太……”
冯兑干脆坐在地上，张士谔靠近，抬手将冯兑头上的枯叶摘下。冯兑浑浑噩噩间脱口而出：“好！”
冯兑看出张士谔刚刚有意靠近迷惑自己，没好气的瞪过去，张士谔倒是好脾气的还了一抹笑容。
张士谔起身拽着手腕将冯兑拉起，冯兑拍了拍土。对张士谔说：“我只能相问，不能相逼，此次去找谷风君，不一定有什么用，你且告诉刊桢，让他等着，但不要盼望什么。”
说完，转身欲走。后背却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张士谔虚虚将冯兑环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哼：“嗯。”
随即放手。
冯兑理了理神智，闭眼想：“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抱的。”
后，上天去往谷风君常在的寒潭学舍。
冯兑去后并未寻到人，从学舍里的小仙人口中打听到，谷风君自上次回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谷风殿中呆着。
冯兑兜兜转转找过去，看到谷风殿敞着大门，一抹蓝色的身影靠在殿前的柱子旁边独饮独酌。
冯兑踏过一地无人打扫的花瓣，走到谷风矶面前。
“殿里的花草很久没有侍弄过了吧。”
谷风矶将酒壶扔远，睨着来客，含糊道：“请坐。”
冯兑看看撒了一地的酒水，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酒壶，未多犹豫，掀袍坐在他对面。
冯兑道：“你和刊桢的那段过往我已经知晓，你……怎么想的？”
谷风矶闻言，把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苍茫茫天空，徐徐吐露心中所想，“刊桢……他是我第十九世情劫。我经历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我要接任媒神一职，所以上天让我尝尽人生百态。仅此而已，既然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冯兑按住谷风矶的酒壶，问道：“谁告诉你的？”
顿了会，谷风矶伸手把他和冯兑面前的花瓣扫到一边，闭目说道：“天帝，蔡令仪。我在墓穴中时，每日用灵气护着刊桢的尸体，怕他腐烂。那段时间真是太孤单，太痛苦。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解封了。我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我本是天上的神官，这是我的劫数，历完了，就该回去了。然后我一睁眼，便在天上了。”
冯兑拿开手，看着谷风矶抄起酒壶一阵猛灌，摇了摇头。
谷风矶擦擦嘴，继续说：“然后，天帝就出现了，他把前因后果给我解释清楚后，留我一个人在椒河之畔。”
“说起来也好笑，那段时间我恍恍惚惚，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呆呆的对着你的结界看了一年才缓过来。我每日看着你那仙境内仙气翻涌，悟出了好多道理。要我说，咱们两个才是真的有缘啊。”说着对冯兑的肩膀猛拍了两下。
冯兑叹了口气，蹙眉将谷风矶手里的酒壶拿下，“那你为何喝这么多酒？若是不舍，就下去看看，我实在不懂你这是在做什么。”
谷风矶将衣服整好，站起来，眼底一派清明，哪里还有丝毫醉意。
随后苦笑道：“冯兄，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吗？”
谷风矶接着说：“你知道吗，我飞升时本是宁卫将军，‘宁卫剑’就是我的佩剑。后来劫数来了，我被抹去记忆，封到剑里，改名‘沫泽刊王剑’。再后来，刊桢又带我上战场去打宁卫。唉，这一件件的太复杂，我是真的不愿意再想了。”
冯兑惊道：“你就是飞升的宁卫大将军！”
谷风矶从容的点点头，说道：“劳烦冯兄告诉他，各人有各命，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强求没有用啊。”
说罢，转身进屋了。
清风吹来，把冯兑的袖角吹到洒落的酒水上，花瓣打着旋，在石阶上哗哗作响。
冯兑迎风而去，想着谷风矶说的话，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好。
罢了，罢了，自己都看不透，遑论他人了。
冯兑回客栈后，看到刊桢正在房中和张士谔一起等自己。顿时有些头痛，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刊桢见冯兑进来，立马俯首跪在地上。
冯兑心想：“倒是干脆。”
想罢后将他扶起，叹气道：“你可知谷风矶……飞升前是谁？”
刊桢摇头，冯兑道：“是宁卫大将军。”
张士谔眉头皱起，刊桢当场愣住，身型发颤。
外面的风吹的窗子吱呀呀的响。
“谷风君让我告诉你，人各有命，不可强求，有缘再见。”
刊桢眼眶含泪，起身抱拳，说道：“多谢冯先生，我明白了。”说罢，扬长而去。
冯兑心想：“也不知刊桢是明白什么了？”
张士谔目送刊桢离开，将披风披在冯兑身上。
冯兑闻到桃花气味，问道：“从念昔那里拿回来了？”
“嗯。他们两个现下没什么问题，可以出发了。”
冯兑点点头，下楼后将房钱结算清楚，四人又向无人区进发。
一路上，倒是安静的很，冯兑心想：“没了彼孟和念昔的吵闹声，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便和乾坤袋里的百花香聊了起来。
“冯先生，你说刊桢和谷风君能不能在一起啊？”
冯兑想了想答：“这个不好说，上次你也听到了，谷风君对刊桢还是不舍的，可是阴差阳错间，二人又离的很远。”
后面的张士谔跟上来，沉声道：“我觉得他们会在一起的。”
冯兑停住，歪头问他：“何以见得？”
张士谔笑道：“只要找到，就有希望。”
冯兑看向他，摇摇头：“那可不一定。”
张士谔挑眉，问道：“九章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
冯兑看见张士谔眼里闪烁的光彩，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和他击掌道：“好！”
二人未下堵注，却都认定自己会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明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