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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龙腾之役 ...
太子宫上下透着血腥味,仆人被拉到见不得人的地方随意处置掉,剑灵没听到哭喊和手起刀落的声音,却觉得这太子宫里里外外冰冷的很。
那个会搂着自己的给自己温存的孩子终是长大了,像他父皇希望的那样,杀人不眨眼。如果帝王之气是靠此成就的话,剑灵永远都不想他被逼到那个位子上。
自己在剑中过了多年,初降到人间时,神识并未完全苏醒,只隐隐知道自己在哪里。
后在他十五岁前几日打通灵气,才将这自己呆了多年的宫殿看了清楚,才知道有那么一个孩子,可惜自己出现的还是晚了。
若是自己能早几年出声的话,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每日都会有仆人来擦拭剑身,擦好后抹上血,再挂到墙上。
自那一日后,刊桢再也没来过。剑灵寻着外面的声音,可是除了风声、雨声外别无他音。
这个皇宫安静的可怕,剑灵被封在剑中,无聊的很。
其实,剑灵可以理解作为帝王的手段,也明白至高者的尊严往往不容挑衅。
它只是……想帮帮这个孩子,别走了歪路,不得善终。
不知他在外面忙些什么,四年了……都没时间来太子宫陪自己聊聊天。
一日,又有几个胆大的小宫人站在太子宫外的墙根下闲聊。
叮!
剑身周围的灵气绽开,剑灵字琢句析。
刊桢已登基多时,未娶,手段狠辣,上位后独掌大权,严刑峻法……
剑身收了蓝光,不知刊桢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实在是不想靠听墙角度日了。
又一日。
阳光从窗缝中流进来,和剑周的流光交织在一起,剑静静的挂在那里。
门轴转动,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流动的慢的只能被“吱”的一声关在门外。
剑周蓝气消减,每次有人来时,剑灵都会克制剑周的灵气,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特殊。
一根温暖的手指触上剑锋……
叮!
剑灵识得那指尖的纹路,剑身所有的灵气都追随那一点而去。
剑灵听刊桢的声音响起,丝丝低哑,丝丝沉稳,轻轻颤抖。
“今日路过,来看看你,不知你还在不在剑中?”
剑灵不想答。
又听刊桢哽咽道:“我怕你嫌我,所以不敢来见你。”
剑灵不知如何答。
刊桢把剑取下,捧在眼前,兀自说:“我杀伐之气太重,不敢来污了你,你……血每日都有送来,可好些了?”
剑灵心道:“又不是生了病,什么好不好的,怎么过了四年连话都不会说了。”
剑灵有意不答,看他还要说什么。
刊桢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剑上,打破剑周流光,融到剑里。
苦笑道:“我明日要御驾亲征,去打宁卫……不知是吉是凶。若我战死沙场了,你一介宝剑,不会下场太惨。今日最后再来给你滴几滴血,父皇说做事要有始有终,咱们也算了结了。”
剑身震动,刊桢的手酥酥麻麻,抓的紧紧的,不放手。
剑周蓝光冲刊桢的额头打去,虽只刮干了他脸上的泪,可也觉察的出剑灵的怒气。
“你怎么不早说!”
刊桢侧过脸去,光影打在脸上,表情看不真切,道:“我没想过你会原谅我,我以为你这样仙一样的人不会太在意我。”
剑灵叹曰:“谁也不喜杀戮,可明日就要出征,自然要先护住你再说。”
刊桢听完后,攀到剑上,叫宫人把汤池收拾好,没脱衣服跳了进去。
水溅的到处都是,剑入水后,散发蓝光,将要沉底时被刊桢托起。然后松手,剑身又往下掉,又被托起。反复几次,剑灵愠怒,“叮”的一声震开刊桢的手。
刊桢抱着剑,靠在一边,眼眉间流动着说不出的欣喜。问道:“你愿意和我一同上战场?”
淡蓝色的微光在刊桢的胸前浮动,剑灵顿了会,道:“这四年,你虽未来过,可每晚都有宫人来给剑抹血,而且……未曾临幸过女子。像我这样自私的人倒是暗自庆幸,感觉你只能和我说的来。你不来的原因,我大致猜对了七八成。一步步陪你走来,我能理解。”
刊桢笑着看剑轻轻震着,一字一字把他想听的话完完全全拼出来。
水波随刊桢的呼吸漾开,热气蒸着他的眼眶,听完后,放空脑袋泡着,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过了会,刊桢醒过神来,提着剑躺到床上,第二日要启程了……
早上,出征号角吹响,殿前军士已站好,刊桢顿觉得天地都离得近了些。献祭祖先后,将士们掏出手里的刀剑,把牲畜之血淋在上面。
刊桢伸出手,愧疚道:“我们出征前要以血祭剑,我可没那么多血,只能滴上几滴。”
剑周蓝光把他的手隔开,剑灵没好气道:“几滴都不要你的。”
随后微光把刊桢的手包进来,刊桢在手掌上划了道口子,鲜血先是一滴一滴,后又连成线,噼里啪啦的打在剑上。
刊桢正欲将手拿开,微光随着他的手腕又把手包住。
刊桢不再动作,手掌覆盖在剑身上。一股蓝光拂过,手掌上的伤口愈合了。
“你……你……这是什么!”刊桢大喜过望,握住剑柄,紧紧攥在身后,怕有心人看到。
剑灵浅声道:“只能治小伤,半死不活的可救不回来。”
“是因为我拿血养你的缘故吗?”刊桢问道。
“应是如此。”
咚!
咚!
咚!
鼓皮绷紧,气息停滞。
刊桢将剑高高托起,对战士们喊道:“香婴花香,椒河荡漾。我沫泽自立国之始,便占尽天时地利。离一统天下,只差一步!此次出征,不横扫天下势不还。这一役,必千古流芳!”
将士们受到激励,举起手中的刀剑,剑嗡嗡作响,冷风将寒光吹到剑刃上,一派肃杀,嘴里一遍遍吼着:“横扫天下!沫泽永吉!吾皇永吉!”
振聋发聩,气势磅礴,直逼云霄!
刊桢把剑系在腰间,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跃到战马之上。战马嘶鸣,群情激荡,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宁卫出发。
还未行至宁卫首府娄江城下,便在路上遇到伏击。
刊桢骑马站在高处,看向远方黑压压的军队,将马头甩正,对手下将领喊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将领跪在地上,答道:“那是左云和右玉的急行军,他们三国,怕是早就联合起来了。”
刊桢气结,一鞭子甩在那将领背上,下马进帐。
“既然他们三国已知我军路线,不如赶紧回沫泽,不然,必是一场恶战。”剑灵劝道。
刊桢解下盔甲,看向地图,拳头紧紧攥着,眼里布满血丝。冷声回道:“要成就霸业,必有牺牲,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
说罢将剑解下,出帐排兵布阵。
入夜后,刊桢一身疲惫的回来,剑灵看他脸色不好,问道:“战况怎么样?”
刊桢叹道:“我军出了奸细,那三国绑在一起,想将我们沫泽击垮。他们的军队呈合围之势,大约明日会在龙腾地正面交锋。”
说完仰天长啸,揉着太阳穴,死死闭着眼睛。
片刻后,刊桢迅速拿剑划破手心,血水涌出,从剑锋抹到剑柄。
剑周蓝光配上猩红的血,愈发妖冶。
刊桢把多余的血抹在嘴上,决绝道:“我若战死,你可愿与我葬在一室?”
蓝光缓缓流动,裹住刊桢的手,慢慢替他疗伤。手心发热,心中却一片冰冷。
不多时,伤口愈合。剑灵叹道:“愿生同心,死同穴。”
刊桢苦笑着躺在军被中,敞开里衣,把剑裹在里面。
眼角泪水滑落,喃喃道:“对不起……”
风声鼓鼓,雁声鸣鸣,哀号连连,冷风阵阵。
风沙拍在剑上,一下又一下的插到别人的血肉里,此刻,他与刊桢并肩作战。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生离死别只在眨眼之间,令天地动容。
围在刊桢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一个个倒下,死前带着未能建功立业的不甘。
刊桢孤立无援,看着那些倒戈的、叛逃的,胸中憋闷,气血郁结,血腥味从喉中涌了出来。
终于,倒在地上……
剑灵一遍遍嘶喊着他的名字,刊桢放手。昨日探问不过是戏言,作为一把宝剑,它也是想找到可以将它解封的主人吧。这么多年,也该放手了。
突听得耳边有人喊着:“那不是我们宁卫大将军的佩剑吗!快快将它带来。”
那人的手刚触到剑柄,刊桢便挣扎着爬起。
不行,不行,分不清是妒意还是什么别的,自己不能忍受它落入他人手中。
那人看刊桢在地上蠕动,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讥笑道:“原来‘沫泽刊王剑’就是我们‘宁卫剑’!还什么出生命定的帝王,我呸!不过是死人一个。‘宁卫剑’在你手里还真是讽刺。”
刊桢趁那人得意,用尽全力把剑抄起,向腹部捅了下去。
蓝光抵在剑锋上,刊桢不管不顾,一寸寸的抗衡,一寸寸把剑插入腹中。
那人惊呆后狞笑开来,刊桢还在地上抽搐,那人伸手要把剑拔出。
突然,蓝光爆开,打到围在刊桢身侧的人上。
宁卫将士们站开,将刊桢环在中央,不多时,一男子自剑中生出。
宁卫之人不敢靠近,瘫在地上痴痴望着,不知为何。
蓝衣男子身周微光阵阵,脚踩在猩红的土地上,却也轻轻隔开,一尘不染。
蓝衣男子面目俊朗,蹙眉看向刊桢。
刊桢颤抖着伸出手,看着那模糊的身影,眼前朦胧,看不真切,却笑道:“终能得见真容,死而……无憾……”
倏地,剑灵又消失不见,剑周再度被灵光包裹。
沫泽桢治五年,龙腾地一役惨败,皇帝崩殂,享年二十五岁。
有传言道,是飞升的宁卫将军显灵,所以宁卫得以大获全胜。
也有言道,沫泽受天庇护,皇帝腹部之伤于下葬时自行愈合。
总之,宁卫众人不敢违抗天意,只得看着沫泽来人将刊桢和宁卫剑葬在一处。
明天回归主线,刊桢这一段暂时告一段落。
对了,新年快乐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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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龙腾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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