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芙蓉香》七记

29、第 29 章 偷摸着

　　偷摸着回了学堂，正好到了下学时间。
　　大门前，杨志谦板着一张脸看着面前两个低着头缩的跟鹌鹑似的孩子。“这是大街上，我就不教训你们了。等回了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个人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敢答话。
　　杨志谦转过身，迈步离开，两个小的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玉璇伸手戳了戳婷真，用眼神示意:都是你，非要逃学，这下可好了，撞刀口上了！
　　婷真回望一眼，伸手戳了回去。瞪大了眼睛:谁知道祖父今日会突然来学堂！我觉得还是因为你祖父才会来的，这个锅得你背！
　　杨志谦一回头，就看到这两个小的在用眼神打架。你来我往的，激烈极了。
　　他忍不住气笑了，而后很快收住，板着脸:“你们干嘛呢！还不老实！”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交流中，猛的一个激灵，双双抖了一下，整齐划一……一路上两人除了迈着腿，眼皮都没敢再抬一下。
　　“说罢，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正厅里，杨志谦严肃的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旁边左右两侧坐了杨玄璬和李氏，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玉璇和婷真跪在下首，因为犯了错，膝下也没有蒲团，地上硬硬的，冷冷的。
　　“我们去了西边那片街。”婷真软软道。
　　“干什么去了？”
　　“去买了羊肉串……”
　　“呵。你们俩好样的啊！逃课不说，还跑到西坊！那边是什么地方？各种外域人，鱼龙混杂的，你们两个人居然敢自己乱跑！虽说天下太平，可再太平也有坏人，等真出了事可有你们受的！婷真，尤其是你！平时自己胡来也就算了，竟还敢带着妹妹胡闹！”杨玄璬听了，厉声呵斥。
　　待他说完，杨志谦才慢悠悠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清淡的像是鸿雁的翅羽划过水面，却在两人心头引起惊涛骇浪。
　　“除了那还去了哪里？别想蒙我，否则家法伺候。”
　　玉璇望了婷真一眼，只见她也正望过来。
　　“少在那里串供。”看到她们的小动作，杨志谦直接指了玉璇，“璇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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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姬酒肆。”玉璇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说出。
　　啪！
　　茶盏摔落在地的声音传来，温热的茶水飞起溅在两人的衣摆上，晕出点点斑痕。
　　“胡闹！简直胡闹！”杨玄璬气得站起，左右看了看没有顺手的东西，便迈步过去想伸手教训教训自家闺女。
　　“夫君。”
　　“你坐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杨玄璬看了看高坐上的父亲，捏紧了拳头气狠狠坐下。
　　“教训孩子，让她们知道错处才是目的，打打骂骂成何体统！”
　　“父亲教训的是。”
　　杨志谦看了眼地上低眉顺目的两个娃娃，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活跃，安安静静跪在那里。
　　“你们可知道错了？”
　　“知道了。”婷真答到。
　　“不知。”玉璇回答。
　　“哦？这可奇了。”杨志谦乐了，“玉璇，你倒说说，为何不知？”
　　“我知道逃课是错，私自出门不和长辈打声招呼也是错，可是我却觉得您和叔父更生气我们去酒肆。璇儿实在不懂，为何那里那么多人去，我和婷真姐姐去却不可以。”
　　“这个问题倒是有意思。不过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们。首先，那里人员往来复杂，各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要远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你们还小，若是不告诉长辈私自外出，遇到危险也无法自救。而长辈这里也不知道你们会在何处，这样做只会将你们陷于危险，也连累了家人。你们敢说，自己看到那些高鼻梁大眼睛的人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想起刚才的事，两个人还是心有余悸。
　　“其次，在这里遇到了危险，我们查起来还有迹可循。可是那里情况复杂，谁都不认识谁，有些人甚至不会说汉话，你们擅自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环境而不自知，又年龄太小没有自保能力，考虑问题如此狭隘冲动不计后果，这是愚蠢！我出门云游却几乎没有遇到险境，不只是因为现在国泰民安，还因为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不会没头没脑的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杨志谦喝了口茶水，顿了顿。
　　“第三，原也是个原因，我本该告诉你们，好让你们知道这世界虽然美好却也有黑暗，你们应该天真无邪却不能年幼无知。可是我要告诉的却不是现在的你们。向来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瓜，你们还不到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现在的你们只需谨记我之前说过的话，明白了吗？”
　　两人这才齐声开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