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芙蓉香》七记

28、胡姬酒肆 出了店

　　出了店门，迎面而来一个膀大腰圆汉子，浓浓的须髯几乎遮了他的大半张脸。
　　“老板，来五斤烤肉，一个肘子！”
　　他的声音也沙哑粗犷，不似中原人的嗓音。
　　“你看到了吗？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婷真附在玉璇耳边轻声说。
　　“看到了，他们长得挺吓人，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婷真拉了玉璇的手:“走，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吃着手中的串拐了一条街，看到一家牌匾特别大的门面“清欢酒坊”，镀金的字体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婷真姐姐，你不会要喝酒吧？！”玉璇看着婷真那闪烁着亮光的眸子，手中的串也顾不得吃了。“我们可是不能喝酒的！”
　　“谁说我们要喝酒了？”婷真轻睨了她一眼，“我们是来看人！”
　　“看人？”
　　“你还不知道吧，这整条街的酒坊里都有外族女子表演歌舞，我们把这些表演的外族女子都称作胡姬，故而这些酒坊都被叫做胡姬酒肆。而这清欢酒坊是其中最大的一家，那些外域人可以在酒坊中表演赚钱，但要缴纳押金，算是互利合作。”
　　楼中座无虚席，中央的圆形舞坛上，一个女子穿着鲜红如火的舞衣正热烈舞动着。她们的袖口衣摆坠了满了铃铛，随着鼓点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周围一圈身着金色舞衣的女子围绕着她，露脐的舞装衬托出她们雪白如牛乳的腰肢，随着旋律灵蛇般摇曳。
　　如果说中原的舞姿透露着大气、端庄、典雅，那么她们的的舞姿便是热烈、奔放、妖娆。
　　对于看惯了中原歌舞的人们而言，这样的异域风情似乎透着格外的吸引力。
　　两人在门口望了好一会，看到里面除了汉人还有许多的异域人，他们边大碗喝着酒，边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玉璇推了推婷真，“喂，婷真姐姐，你敢进去吗？”
　　“怎，怎么不敢！”
　　“可是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不过你看他们都坐满了，我们进去也没有位置啊，还是改天再来吧。”
　　“……其实我觉得你也不敢。”玉璇看着婷真强撑的模样，暗自补刀。
　　“谁说的！”婷真炸了毛，“姐姐我来过的，虽然是兄长带我来的，但我自己来也是敢进的！”
　　“嘿！小孩，你们在这鬼鬼祟祟干嘛呢！”一个响亮粗犷的声音似一声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带着些许僵硬的发音。
　　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僵着脖子慢悠悠转过头去，只见个肚大如鼓，浓眉大眼，胡子很长的大叔正低着头“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我们……我们……”平时口齿伶俐的婷真此刻也结巴起来，暗戳戳的戳着手指看了眼玉璇。
　　“我们想进这里来着，但是看到里面没有位置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进去，玉璇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的？”
　　玉璇拉了下婷真的手，两人用力点点头。
　　“正巧，我们兄弟在里面订了隔间，你们若是想进来看看可以和我们一起。”
　　“？！”
　　“真的吗？”
　　“当然，我忽呐耶从来不骗小孩。”
　　“还是不麻烦了吧？”玉璇努力咧出笑意。
　　“不麻烦不麻烦！”那大汉似乎起了兴致，伸手摸了摸玉璇的头。
　　看着那只比玉璇头还大的大掌，婷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爹爹！”待那大掌离开，玉璇突然高兴的冲着街角招了招手。
　　婷真扭头看去，只见街头除了攒动的人影，哪里有熟悉的人。疑惑了一瞬的她很快明白了玉璇的用意，也跟着雀跃的唤了声爹爹。
　　“我们父亲来了，只怕今日不能进去了，多谢您，我们先走一步。”婷真拉住玉璇的手，蹦豆子般说完这句话，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等那人回话便拽着玉璇转身跑路。
　　“哈哈哈！”身后响起一阵大笑，两人小跑的凌乱步伐明显更加紊乱了。
　　“忽呐耶，你吓到人家小孩子了。”他身后的同伴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叫忽呐耶的大汉笑了笑，忍不住感叹道:“这大唐的土地果真人杰地灵，连小孩子都是我们那里养育不出的精致可爱。若不是怕吓到她，我还真想摸摸那张小脸，怎么会养的那么白嫩，像是刚煮出的鸡蛋似的。”
　　“可是你已经吓到她们了。”想起刚刚那凌乱的步伐和拙劣的演技，他的同伴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