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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奇时间 岑溪接过肖 ...

  •   岑溪接过肖代递过来的祥云形状的钥匙扣,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才疑惑道,“这……是林成华的?”

      肖代扫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父亲有没有和这个一样的钥匙扣?”

      这就是明摆着的试探了,岑溪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我怎么能知道,他一离开就是三个月,说不定路上别人送的或者看好看自己买的呢!”

      “是吗?”肖代状若无意的反问了一句,然后单膝跪地从双肩包中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好以后,便一言不发的低头仔细查看那堆从井底拿上来的血衣裤。

      岑溪缓缓吐出一口气,在他身边照样蹲下,过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觉得被神秘人带走的是谁?”

      肖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那要看谁对他们来说更有价值。”

      “而且,”他摘下一只手套,拿起手电筒,起身边朝井边走去,边说,“以井底残留的血液来看……”

      后半段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只偏头看了她一眼。

      岑溪顿时了然,

      “你是说,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嗯。”肖代回答的声音很低,似乎不太愿意触及这个话题。

      说完,他感觉仿佛有点不妥,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事情不到最后还不能下定论,一切都有可能。别伤心!”

      岑溪装作强颜欢笑,冲他“呵呵”两声。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估计命悬一线,要是跟以前一样,再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下落?

      她还真笑不出来啊。

      “井底没有可能是两个人吗?”她仍抱有侥幸的问,如果里面的血迹是两个人的,不就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闻言,肖代摇摇头,招手唤她过去,“你来看——”

      岑溪凑过头去,“怎么了?”

      “——井边有拖拽的痕迹,一道崭新,一道相比之下略旧,但是表面只有轻微磨损,如果井底有两个人,按理说印迹应该更严重。”

      肖代把视线从井边移到远处的屋顶,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暗夜里成为唯一的源头,在破败的砖瓦上颤巍巍打下一小圈光斑。

      周围漆黑一片,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已经采集了井底的血液,等到回警局化验一下,就知道到底是谁的。”

      岑溪刚要回应,不远处忽然传来“轰隆——”的声音,紧接着仿佛是石块滚落砸地的沉闷撞击。

      “不好!是无字碑。”

      两人在黑夜中对视一眼,立刻朝村中央跑过去。

      果然,

      现场硝烟滚滚,尘土飞扬,围墙颓圮,七零八落,简直跟丧尸攻城世界大战有的一拼,处处是碎石,偌大的无字碑被硬生生毁成若干块。

      肖代:“看来无字碑上确实藏着些秘密。”不然幕后之人也不必费尽心机的毁掉它。

      “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查不着了!”岑溪道,“黑袍人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肖代想了想,还是捡了块石头,装在背包里,“我们也离开吧!”

      这一次,村口的雾气消散了,露出外面阴森的树林来,一切都悄然无声,时间仿佛被冻结,温度很低,几乎达到零下。

      肖代见怪不怪,这片土地的存在早就不能用常理解释,大夏天晚上比冬天还冷,似乎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岑溪回头看了看好像陷入沉睡般的村庄,转过去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情况吧。”肖代含糊其辞,井底残留的血迹如果被证实属于其中任何一个人,依照常理推断——差不多早凉透了。

      有一句话他没和岑溪说,他发现刚才沿路都有被重物拖行过的痕迹,如此粗暴的对待井底的人,对方估计也没想让他活着。

      倒是黑袍男人没有对两人出手,到底是没发现呢,还是幕后推手压根儿不屑他们能发现些什么?

      思忖间,两人已经走了一大段路,距离村口的石碑仅剩几步路。

      “我走前面!”肖代忽然停下,对岑溪道,“你留意背后。”

      “好。”

      两人有惊无险的迈过最后一小段距离,双脚一落到坚硬厚实的泥土上,紧张的心情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去不回。

      就跟脱离了神话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一样,周遭的一切又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不远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月华如练,在参天大树的叶子缝隙间洒下一丝丝月光,日子仿佛不过一个普通的夏日夜晚,有聒噪的蝉鸣、林间的微风和漫长的不能再漫长的黑夜。

      肖代转头刚说了声“你——”,背后忽然腾起一阵妖风,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混含着女人的一句“对不起你自己走吧”使劲把他往外一推。

      接着,手腕那头便是一松,

      “哐铛——哐铛——”

      手铐砸在石头上发出磕碰的脆响,又骨碌骨碌滚到石头旁边的杂草中,落地无声。

      身后的雾气重新开始弥漫,蝗村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过了半刻后,一切又归于沉寂,黑漆漆的树林中鸦雀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肖代深深的朝树林深处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手铐,转身离开。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才折回妒女泉边,手机彻底没电关机,他开车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洗了澡,稍作休息。

      刚躺下,邝辉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喂!大哥。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你要再不回我,我差点报警去了!”

      “昨晚?”肖代裹着浴袍,靠在床头,鼻音很重,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

      但差点报废的大脑依旧临危受命的高速运转,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然而……

      “我拿到失踪的人血呼——呼噜——”

      话未说完,听筒里的声音便被轻微而规律的鼾声所取代。

      邝辉:“……”大哥你话倒是说完啊!!!

      他约莫着肯定不是龙血猪血鸡血之类的人血,而应该是找到了疑似失踪人的血液,想让技术人员比对。

      撂下电话,邝辉偷摸摸从门口探出头,拐进隔壁的一间休息室,“老于,老于,拜托你点事呗!”

      只见沙发上躺着穿一个格子衬衫,微胖,下巴蓄一圈胡子的中年男人,两只腿搭在旁边的办公椅上,上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他闭着眼,嘴角却几乎抿成一道直线,算是明晃晃的表示不欢迎。

      邝辉上前一步,朝他讪讪的笑。

      男人或许被他铜墙铁壁般的脸皮给惊着了,索性也不装睡,两只手盘在脑后,斜眼上下打量他一眼,才冷哼一声道,“哟,谭大局长的爱徒也有求着我的时候?”

      于田算市公安局的一名老刑警,说来好笑,他其实是被省厅“贬”到警局来的,据说是出了什么大纰漏被上头驱逐或者放养。倒没人瞧不起他,只是这人自打来了警局便一副攻击敌对状态,谁跟他说什么都不听,谁吩咐他干什么都不做。气得谭局长差点一蹦三尺高,指着鼻子骂他,警察嘛,哪里那么多凶案,不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叫警察吗?

      这下算是结下梁子,于田更不配合了,索性成天躺在休息室里睡觉。谭局长本来打算对他严惩不贷,后来去省厅开了一次会,不知道为什么就此单方面作罢,从那以后完全当他不存在。
      事实上,邝辉来找他,一则出于无奈,警局上下所有人都有安排,查监控的、查资料的、比对痕迹的、外出排查的,为了一个跨省洗钱大案大家忙的是晕头转向。他总不好派别人去,别说得开四个小时的车,离开岗位一会儿都不行。唯独剩下个于田,没人会给他安排工作;二则,完全机缘巧合,上午他路过档案室,听到里面的警察在谈论于田破天荒来查案卷,而且居然是前几天刚刚了结的案子。邝辉一问,才知道猜的没错,就是考察团失踪的案子。

      看来于田对这案子的兴趣,不比他们少,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邝辉一边给他捶腿,一边说,“您说笑了,您一个老刑警,吃过的饭不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晚辈有一事相——”

      于田眉毛一挑:“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不、不好意思。”邝辉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简直要被自己蠢哭,“是您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

      于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那案子你们谭局长不都说不再继续往下查,你那么关心做什么?”

      邝辉忙不迭回答,“是我一个朋友,受人之托,来查失踪的人下落的。”

      见对方不为所动,邝辉搜肠刮肚,倒豆子一般把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方位变着法子赞美了一通,只盼着多少理他一下。

      于田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从沙发坐起来,开始穿大衣。

      邝辉心里没底,忐忑道,“您的意思——”

      于田直接掠过他,起身到洗手间掬了捧凉水,兀自擦脸。

      邝辉心道估计没戏,大不了他请半天假,自己过去,也不劝他了,直接站起来往门口走。

      “诶诶诶!”快到门口的时候,于田忽然叫住他,“现在的小年轻,这么点挫折就受不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邝辉握拳“耶!”

      “来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于田在沙发的一边坐下,抬头看向邝辉。

      “是这样的,我朋友之前……”

      办公室里,邝辉详细朝于田解释前因后果,以及可能的发现。

      /// /// ///

      肖代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一睁眼,才发现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光线都暗了下来。窗户露了一个小缝,吹的劣质白色窗纱起起落落,带来一阵闷热的风。

      他哑着嗓子,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边走边喊,“谁啊?”

      “于田!”

      对方毫不含糊的自报家门,倒令肖代一愣,他握住把手刚想开门,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不认识什么叫于田的?”

      于田也看出他犹豫了下,估计他还没看到邝辉那小子发的短信,便道,“你看一下手机就清楚了。”

      三分钟后,

      肖代换了身衣裤,打开门。

      “您好!于警官是吗?不好意思啊!”他侧过身,把于田让进去,“随便坐就行,我给您泡杯茶。”

      于田摆摆手,“不用了,还是说正事比较要紧。”

      肖代点头,道,“也行。”

      两人在窄小的沙发坐下,他随手倒了杯凉白开给于田,“之前的情况邝辉应该都和您说过,我说一些这两天发生的事。”

      “两天?”

      于田刚要把茶杯往桌子上放,手一顿,“你确定?可是邝辉说你才消失了一个晚上。”

      肖代皱眉,“您先等等。”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床上开始翻背包。

      于田端起杯子,浅啜一小口,表示他不着急。

      待肖代翻出被包裹在证物袋里的血衣,以及一管在井底采集的血液,他忽然想起什么来,重新摁亮手机屏幕,上面的日期明确的显示,距离他离开警局前往妒女泉,确确实实才过了一天。

      “这是什么?”

      他沉思间,于田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件血衣问。

      “是……在井底捡到的。”肖代些微迟疑,稍后向于田详细的解释了他这“两天”晚上的经过,诡异的孤村、消失的坟墓和遇到的可疑人物。

      于田略加思索,抬眸盯着他,毫不留情的问,“你一个人去的?”

      他不怀疑肖代的话作伪,可以旁观的角度来看,一切却又那么刻意和不自然,好像有一双手一直在推着他往前走。

      如果事非偶然,那就是有人恰逢在此时机出现若有若无的在暗处指引他,并且做的毫无痕迹。

      肖代拧眉摇头,“没有,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说话时,他的余光瞥到随意扔在床上的背包,拉链半敞,不锈钢手铐的一角露在外面,一抹阳光斜照,泛着丝丝银光。

      为什么总觉得……他忘记了什么?

      两人又针对案件的细节和“昨晚”的经历细细探讨一番,并无任何额外发现。

      于田雷厉风行,起身道,“警局有失踪案一行人的DNA数据,我马上拿回去比对,最快三天内出结果,这期间有新消息我们电话联系。”

      肖代连忙道好。

      “对了,”临出门前,他突然叫住于田,“这附近有没有租借潜水设备的店铺?”

      别说妒女泉位置偏僻,人生地不熟,就连南宁,肖代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般来说,问这种东西,还是要靠当地人。

      于田想了想,“我帮你找附近警局的兄弟问问,不过……你还打算再去妒女泉?”

      肖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没错。”

      两人经过之前的交谈,发现彼此脾性相投,也不拘谨,很快便熟络起来。

      于田也猜到他打什么主意,从口袋掏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着火,等呼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后才道,“要去得趁晚上。”

      “为什么?”肖代不解。

      于田瞥他一眼,“上次去看见湖上那艘船了没?那船夫家世代经营这营生,就住在不远处的渔村,村落里的人算关系多少都挨着边,要叫声叔叔伯伯的一呼百应。自打妒女泉名声传出去以后,那些来抱着猎奇心理来这里的人不少,也有的是大城市的探险爱好者。头几回也有跟你一样准备了潜水设备,预备一探究竟,潜泳过湖。”

      肖代了然一笑,几乎猜到了结果,“被拦下来了?”

      “呵呵,比这还惨,船夫折回家叫了一堆人,抄家伙拿板斧的,硬生生把快游到湖中央的探险队揪回岸边,揍的头破血流,差点闹出人命。”于田伸手娴熟的在门外走廊的垃圾桶弹了弹烟灰,“他们村里人都认为妒女泉是神泉,世代保佑荫蔽渔村,剩下的不用我说你也懂吧?”

      肖代摸摸鼻子,“明白了!”

      有一个人潜水过湖便是破了先例,不说究竟神泉的名头是真假,要是真默许了这种情况,怕是船夫很快也下岗失业了。不采取点暴力手段,他怎么垄断市场?

      怪则怪,妒女泉实属偏僻,越落后的地方警察的力量也难以与地方势力匹敌,有时候跟一个小型部落没有差别。

      所谓法律,对他们压根儿是不存在的东西。封建与专制,依旧统治着村落里每个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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