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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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名叫“暖暖”，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很不真实。
公司里所有前辈都说来了个粉嫩嫩的小公主，让人不忍伤害不忍苛责，所以对待她，总是倍感怜惜关照，然而，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雪山上迎风展立的玫瑰，骄傲自如，孤高自许而不会去“温暖”任何人的。
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向来和别人不同。你们看到了柔弱的温室娇兰，而我却看到了盛放的荆棘玫瑰。
我只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个人给他带来唯一的真实感，这就够了，是不是“暖暖”无所谓。
公司里的前辈，就只有他最严苛，嘴最毒。
“你是白痴么？这种可怕的方案都能想到！该说年轻真是勇气可嘉啊！”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女孩，他不禁出言讥讽。
这个人如同披坚执锐的战士，不到极端情况她的表层仍是一片温吞。他需要铸就一件锐利的矛，适时往她身上戳一戳，才能看见那种真实流露。
不出意外看到了女孩慌乱中的凝思。
看来还是不够，还是得加一把火……
他微微一笑，眯了眯眼，将企划案“啪”的一声一把扔在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女孩。
“如果再以这种状态出现，请你离开华锐。这里没有闲置的资源。”
他喜欢“俯视”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她全部真实的表情。
虽然目前仍不清楚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他敢肯定，融资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方面，或者说，这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无论如何，不达目的之前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果然，只见她脸色一变，惊慌失措的伪装之下是审慎的沉思。
“Boss……请，请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拿出让你满意的方案！”
说完向他深鞠一躬。
他们在玩一个你画我猜的游戏。她不知道他已识破了她的伪装，以为自己仍在保持着一种平衡，既不会锋芒毕露，也不会弱到被淘汰出局。
他需要让她产生一种“紧迫感”。
身在局中，如何置身事外旁观？
三天之后，女孩果然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答复。
看着这份详细周到的企划书，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打量了眼神情冷静的女孩。
果然没让他失望……
只是这份企划书里提到的一个人，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着眼前不断缠着她要零食的蓝眼男孩，他微微眯了眯眼，握着冰冷的栏杆的手已是收紧到青筋暴起。
“你是不是我之前遇到的甜心女孩嘛！”蓝眼男孩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不依不饶问道。
白痴！这个人在故意接近你你知不知道？！很明显他对你有所企图！白痴！
握着栏杆的手越发收紧……
“你先放开我，在这里拉拉扯扯影响不好。如果你想说之前是不是我送了你一包巧克力，那么就是。我不喜欢吃巧克力，丢了也是浪费。”
女孩不留痕迹挣脱了他的束缚。
接下来又是新的一轮纠缠。
很奇怪，这个人，面对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时，是一副初出茅庐的菜鸟的表现，而对于周棋洛等人，却又是另一种表现，似乎想都不想去理会，却又一时之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看着眼前的女孩满脸隐忍的不耐烦与紧紧皱着的眉头，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种愉悦。
她果然，对他有所图……
这种猜测与女孩的表现让他心头的狂躁不满稍稍安息。
看着下边纠缠不休的两人，他忍无可忍，直接走下去。
“上班时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白痴！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女孩似乎没预料到他会出现，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凭什么扣我奖金？！”
他敢肯定这就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算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爱扣就扣吧……”
真是虚伪！他露出冷笑，将手放进西裤口袋看着她的表演。
“甜心女孩，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别跟着他了，我会给你好多好多工资，工作又轻松。”蓝眼男孩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问道。
白痴！！两个白痴！
他忍无可忍，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手，一把拉过女孩，顾不得她惊诧莫名的神色便开启冷嘲热讽模式。
“如果你想每天过一种被无数莫名其妙的人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的生活，你就跟他走，这里不需要这种没脑子的白痴。”
似乎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你有病吧……不是，我是说，你生病了吧？”
女孩的神情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你如果敢跟他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那种熟悉的闷痛感席卷全身，如同潮水般令人猝不及防，眼眶微微湿热……
“你说谁白痴？！先生，你这是人身攻击。”蓝眼男孩水汪汪一片的眼睛里是少有的怒气。
似乎是不让事态变得更糟糕，女孩突然介入两人中间。
经过一番调解总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痴、幼稚，没脑子！你简直拉低了整个公司的智商！”
回到办公室的他脱下西装，一把丢在沙发上，用力地扯了扯领带，烦躁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揉得凌乱不堪。就这么一手撑着穿衣镜看着镜中人的狼狈不堪。
“你真是病得不轻啊……”
办公室的灯光昏暗，镜子里的人神色狰狞，眼睛通红恍若厉鬼再现，他不禁自嘲一笑。待激动褪去，露出了一丝丝的颓然。
“真是有病……”
你说得对，我有病。你们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只有我一个人是有病的，这个世界……本不属于我……或者说，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老板？”
轻飘飘的声音恍若从天际传来，熟悉的清冷冰凉感让他不自觉浑身一颤。
通明的灯火充溢整个宽阔得略显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微微转头，看见了一片通明温暖的灯光，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如同九天神祗的身影在这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降临在他身前。
那个高挑、神情清冷的女神，无情空旷如同茫茫无际的秋空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悲悯。
他伸出手，想要留住，却不防被人一把抓住，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回过神，他看见了女孩精致秀丽的面庞，目光带着丝丝担忧。
“真是有病……”
“老板，你生病了，秘书怎么也不在身边……”
女孩摸了摸他的额头，神情了然中带着忧虑，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别走……”
那双清冷的眸子挥之不去，只是那个人，终究无法挽留……
猛地睁开眼，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与正在滴落下的点滴。
明白过来只不过是场梦境，心头惆怅难消，愣神片刻，转过头，却见女孩专注的侧脸。
细碎的晨光穿透白色碎花窗帘一点点洒落在她乌黑浓密的卷发上，如同火焰迎风飞舞一般飞溅出点点火光，她的侧脸宁静悠然，白皙修长的手正拿着一个苹果认真地削，小茶几上的盘子已是装满了各式各样处理好的水果。
仿佛正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刚清醒的惆怅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醒了，先吃点水果。”
她拿起水果盘，送到他跟前。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并不想吃任何东西的他只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清爽的滋味漫延舌尖味蕾。
“先擦擦额头。”她低过一张湿纸巾。
未曾发觉，额头上已是一片粘腻的汗水。他皱了皱眉，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可怕。
“发生了什么？”
“你昨晚发烧了，39℃，秘书不在身边，我就把你送过来了，刚刚已经跟公司报备过了。真是的，早跟你说别熬夜了，连续熬几天几夜不生病才怪……”
语气间不知为何有些亲昵，一种异样的酥麻感缠绕心头。
“你凭什么管我？不是要跳槽另谋高就了？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老板’！”回过神，想起昨晚不愉快的事，他盯着她就是一记冷笑。
“老板，我说你都生病了还不安分，求你行行好，积点口德。”
“我安什么分？该安分的又不是我，你来华锐什么目的你自己清楚。口德这种东西，只有无能的人才会用来装饰门面。”
又是这样，面对这个人，所有的理智都会尽数消散……被子下的拳头紧紧握着，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女孩被骂得气急，满脸通红，似乎想要上前抽他一巴掌，却又忍住了。
片刻之后，她露出了笑意，似自嘲，似无奈。
“看起来……在这破游戏里还是得我表白……垃圾男人……”女孩嘀嘀咕咕，他听不清楚，隐约知道是不好的内容，这种被隐瞒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顿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安分守己，因为，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
微微摇摇头，认命般露出无奈的笑意。
“你，李泽言。”
他的瞳孔一缩，被子下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一切的声音尽数褪去，只看见女孩逆着光温暖明媚的微笑。
光晕里清冷的眸子和眼前的人那双明亮似火焰的眼睛开始重叠。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春日里冰雪消融，百花盛开。
“所有的过程都是手段，只有你，才是目的。”
“我喜欢你，李泽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