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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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金融的问题，有时间另行商讨。现在我在车上，不方便，先挂了。”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机见怪不怪，依旧沉稳地操纵着方向盘，缓缓驶过一个拐角处，行至华锐集团总部。
即便他隐隐知道，“郑氏金融”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撼动整个亚洲金融的存在，这几天的满城风雨即便是他这个外行人也隐约感受到了其中的风云莫测。
李泽言挂了电话，不期然瞥见窗外一个蓝眼睛的男孩正拿着一包薯片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意，他微微皱了皱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放在街边的立体广告。
他收回目光，靠了靠座椅，薄唇紧抿，直视前方，表情一如既往地深邃莫测。
这是所有人对他惯常的评价，包括很多熟人。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他这是在惯常发呆。
不愧于“天才”的称呼，他打小就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家庭幸福富足，父母婚姻美满，脑袋瓜子灵活，长相英俊风度翩翩，桃花旺盛异性环绕，到现在香车宝马事业有成……总之来说就是令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他向来不抗拒优渥的生活，只是……桃花旺盛这一项，确实是种极大的烦恼。年轻时他尚有一点点耐心，对着那些不知怀着何种目的的陌生人扯出一抹僵硬而虚假的笑，而今，他是极度疲倦了这种虚伪的客套。
也庆幸有了能力不必去过这样的生活。
与其他天才一样，他陷入了怀疑与厌弃的怪圈，日复一日，并且有加重的趋势。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那些最亲近的人，他们都在欣慰于他峥嵘繁盛不断发展的人生。
没有人知道，他已病入膏肓。
为什么要按照别人的期待去过自己的人生，既然怀疑这种人生，那么自己的追求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虚假相迎各种无趣无聊的人，对父母的爱，是否是真的，如果说是真的，为何要怀疑……
总之，他在怀疑自己的人生，怀疑这个世界。
怎么会有一个地方叫“恋语市”？就是那些无聊的女生会看的言情小说里也不该会有这样的地名出现。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事情的发生，这些逐渐积累的怀疑就一点点在啃噬他的思想。
然而看着周围所有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又隐约觉得，是自己的病了。
病得不轻……
“老板，到了。”
司机刻板固定如同设定的机械声响起，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片段。
“嗯。”
他也将自己设定成了一个程序。
脑海中一堆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几百只鸭子在拉锯子，面上依旧是冷静从容的精英模样。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带上墨镜，外边已是有人来开了车。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他将行李放到秘书手中，边快步走边问道。
“郑氏金融的事需要召开高层会议，下午有重要应酬必须去……”
迅速从秘书一堆如程序设定的汇报中获取关键信息，他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此时是上班时间，所有人员都已各就各位。明净得如同墓室一般空旷的大堂里只能听见他俩的脚步声。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如同节奏明快的快板一般敲击在光滑如镜面的瓷砖地板上。
也一点点敲击在他心上。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微微顿住了脚步，侧耳细听这声音的来源。
哒哒哒……如同归人，如同过客，骑着白马踏过江南烟雨中的青石小巷。
“Boss？”秘书疑惑道，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的不对劲。
不顾秘书的疑惑，李泽言转头，却不防被人狠狠一撞，光滑的地板带着极大的滑性，两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滑了几米。
他只闻到了一阵如同穿越山川冰谷的幽香，摸到了一抹乌黑柔顺的卷发。
冰凉、清冷……一种不知名的闷疼顿时袭上心头，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捂住胸口，却在下一秒，一阵铺天盖地的黑与幽香扑面而来，女孩如同海藻般浓密乌黑的卷发遮住了外界的视线，在这一瞬间营造的封闭环境让他几乎有中两人正在呼吸交缠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光透过浓密得遮天蔽日的黑，他看见了女孩错愕的神色。
慌乱间，他忙伸出手，抱住了这个罪魁祸首。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有什么损失我会负责。”
愣神片刻，赶紧从他怀抱里逃脱而出的女孩神情慌乱，满面通红，咬了咬唇，急急忙忙对着他弯腰鞠躬道歉。
他不留痕迹收回了略微僵硬发麻如同刚刚触电的手，放进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打量女孩。
娇小的个子，还没到他肩膀高，秀气的瓜子脸，圆圆的杏仁眼，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穿着一件粉色小洋群。
一个芭比娃娃。
与他所看到过的可爱型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却透过这个女孩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身量高挑，神情清冷宛若九天神祗的女人。
那种熟悉的闷痛感又袭上心头……
他动用全身心的理智将这莫名的感觉压抑下去。刚从西裤口袋拿出来的手不留痕迹微微一动，昂贵的瑞士名表就这么“坏了”。
“白痴！我怀疑你走路一向都不带眼睛。”
他俯视着女孩，出言讥讽，看她变幻莫测的神色，一种浅浅的、莫名的欢乐如同轻快的小溪在胸膛里翻腾歌唱。
那种夙夜萦绕心头的怀疑不见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世界，是如此真实……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低垂着头嗫嚅，似乎很是不安。就连身边的秘书也向他投以奇怪的眼光，怎么会为难一个女孩？
别装了，我感受到了你轻松自如的状态……
“今天中午十二点，我要在十五楼办公室看到你，商讨这件事。”他轻轻抬起手腕看了眼那个“坏”了的表。
“别做出愚蠢的举动，这里有监控。”不知为何要冷冷地接上这一句……
离去前，他看见了女孩嘴角奇怪的笑，似乎有些得意，仿佛胜利就在前方。
他微微勾起嘴角。
这瑞士手表“坏”得可真是时候，他那连自己也不知晓目的何在的意图达到了，女孩的目的达到了。
“总而言之，您没有理由不支持我。”
女孩长篇大论侃侃而谈之后抛出了结束语。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一个不会轻易求人的人，而且，她也有这个不轻易求人的能力。不过他也乐得陪她玩下去就是了。
毕竟人生已经那么无趣。
他轻轻敲了敲紫檀木办公桌，露出惯常似笑非笑深沉莫测的神情，将五指并拢立在下巴下。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然而，一个老牌电视台……”说到这里他停止了，仔细欣赏女孩凝眉沉思的神情。
真是有趣！
“李先生！”女孩微微一笑，明亮的大眼睛里一派纯真不谙世事，“我想，这份企划案你会比较感兴趣。”边说边从粉嫩嫩的小包中抽出一份密封文件送到他跟前来。
与女孩纯真的笑容和粉嫩的小包不同的是企划书里细致周到的内容。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摸了摸眉峰，遮住眼里的神情。
不知为何，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充溢心间，似乎是一个你画我猜的游戏，对方画出来了，自己也猜出来了就是不说，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情，竟有一种奇异而简单的满足。
你看，我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病越来越重了……
“希望你不要像之前表现得那么愚蠢。”他看着文件，冷冷说道，余光却瞥见女孩眼里燃烧而起的明亮的火焰，似皑皑雪山之上烧着的一抹红。
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神情清冷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看来病情又加重了啊……
“报告老板，我会好好干的！”女孩信誓旦旦，而后又露出了忧愁的神情，“毕竟，我身上还有你好几百万的债务……算了反正债多不压身……”
别装了，你演得一点都不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世
